亲外甥和假外甥还是有一定的区別,这一点朱棣深有发言权。
想当年四哥年少轻狂想要教刚回来的舅舅骑马,被父皇母后逮著打。
还是那时候我年幼无知瞎说话,然后就被母后按著打。
这就是亲外甥的待遇。
再看看常茂,那时候年少轻狂、自负用力出言不逊,这么些年也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啊。
至於舅舅武艺一般这件事情,朱棣也找到了充足的原因,这事情其实要怪两个人。
当年舅舅孤苦伶仃,吃不饱没力气,也没有名师指点只能自己琢磨。
而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怪外公,他走的早,而且留下了一大堆家传学问,就得分清楚轻重缓急。所以舅舅武艺不佳是有原因的,这事情怪不了他。
得怪父皇,是他一个劲的说舅舅武艺不佳,但是没人敢对皇帝抱怨什么。
剩下一个自然就是常茂了,这傢伙四处宣扬,以至於京城许多人都知道这事。
所以麻烦是常茂製造的,也只能由他来解决。
短暂的休息了一天,朱棣开始尽地主之谊,带著马寻等人开始游览开封。
马毓显然十分失望,“小哥,这就是开封啊?东京梦华录、清明上河图,描绘的不该是这样啊?”朱棣就解释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靖康之后哪有什么汴京,此后又是打了许久的仗。现如今算好的还有点人烟,此前这里宛如鬼城。”
这也不算说错,不要说马寻此前从开封附近经过。
甚至此前高丽的使臣去应天府,都在感慨开封等中原腹地草比人高、人烟稀少,处处都是鬼城的样子。“所以说莫作乱世人,活的艰难。”马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说道,“这事情咱们也得努力,得劝皇帝勤政、仁德,得劝皇帝好好治理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
马毓在点头,朱棣立刻对马毓说道,“去劝你大哥、劝你大侄子,他俩得治理好社稷。不过你大哥就算了,他打小就能耐。得劝雄英,他还小。”
马毓不太高兴,“雄英心可善了!我哥又跟著雄英,不会让雄英学坏!上回有个小太监想要给雄英送小狗,我哥和根哥就把人打跑了。”
常茂非常意外,第一次听说这事,“鱼儿,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马寻看了看常茂,“你在宫中当值,你当的什么值?”
马毓对常茂解释说道,“就是我们动身前几天啊,雄英跟前许多人太聪明了。看到雄英喜欢小狗就想逮小狗哄他,看到雄英说累立刻给他捶腿、想要背他。这不行啊,不能让雄英养成一些坏习惯,姑父和姑母都不高兴。”
所以想想看,有些时候想要当一个明君实在太难了。
后宫佳丽三千是夸张了点,或许皇后的人选没有太多的自主权。
但是宫里的侍女一大堆,倘若什么时候看到了美人,一大堆太监、佞臣会想法子让皇帝如愿。贪吃、贪玩,身边的那群人会变著花样的让皇帝吃的美、玩的开心。
更何况这些人说话都好听,无论什么样的情形都可以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就这样的一些情况,没几个人能长时间的保持著“清醒』,早期英明神武的皇帝变得昏聵、安於享乐,好像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朱棣则说不出的骄傲,“那母后和皇嫂肯定要整顿宫中规矩了,尤其是皇嫂肯定不敢怠慢。还是驴儿好,性子好、品行好。他跟著雄英,我家雄英就不会学坏,身边就不会有佞臣。”
常茂在旁边点头,他这个亲舅舅有些时候还疼孩子,觉得顺著雄英才是最好的。
但是驴儿不一样啊,看到不平事就要吼一嗓子,看到了坏人就要出手。只要他跟著雄英,確实用不著担心小人作祟。
马毓也非常骄傲,“姑母和大嫂总是夸我哥,说我哥性子最好,是我爹教的好。我家里的人可以没有大本事,可是都是好人、是君子!”
虽说有自家人的原因,不过朱楠和常茂认可的点头。
其他暂且不说,马家人的品行是没得说。
马寻好像也理解了,“上回你大嫂她们给你哥髮簪、珠宝这些,就是因为你哥赶走坏人?”这事情不怪马寻,主要是马祖佑经常性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带,带的多了马寻也就不问原因。因为这里头除了马秀英和常婉的赏赐之外,也有可能是马祖佑打秋风,问清楚了马寻也怕尷尬。马毓立刻点头,“有功就赏、有过则罚,哥犯错了也挨训、罚站。他做的事情对,姑母和大嫂就赏。”虽然马秀英疼马祖佑疼的没边,但是马寻確实没少看到儿子在武英殿、文华殿门口罚站,或者是被马秀英收拾。
宠孩子也得有度,这一点马秀英做的就非常好,朱元璋则是大多数时候一个劲的溺爱。
在城內转了一圈,马寻的感受是开封虽然不如应天府繁华,但是比起前些年確实强了不少。他也不指望开封恢復到歷史上汴京时期的繁华,毕竞现在的开封不再是首都,各种条件受限,想要发展到巔峰时期肯定难度非常大。
但是作为中原的重要城市,开封还是有基础,这就足够了。
只是刚出城没多久,马毓再次傻眼,“爹,这是黄河大堤?”
马毓仰著脖子看著大堤有些傻眼,她的印象和理解就是堤坝最多高出普通地面一截而已,正常情况下堤坝和地面持平,河道反倒是低一些。
可是现在倒好,大堤得仰著头看,开封城反倒是低洼地区,黄河水道就好似悬在开封城上在流淌著。“黄河泥沙太多,以至於河段淤塞。”朱榼解释著说道,“你爹此前就想要疏浚运河,在关中之地让你二哥等人植物种草,提倡煤炭少用柴火,这都是为了保持水土。”
马毓连连点头,她也听马寻说过煤炭的一些不好的地方。
但是看看眼前的黄河大堤,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在源头上解决一些问题。
比如说黄河里的泥沙实在太多,虽然没办法让关中的百姓都不砍柴,但是能多种点草木也是好的,少一点泥沙进了黄河水道就算是好事。
常茂抓耳挠腮,隱约有点印象,“黄河好像种不了树吧?那边太干了。”
“大哥,你说的是黄土高原。”马毓纠正说道,“太大的树种不了,小点的总可以吧?实在不行就种草,这也可以。”
常茂不太服气,“种草有什么用?餵羊啊?”
“水土流失啊,这你都不懂吗?”马毓有些奇怪,“大哥,等回了京城你找信儿和麟儿,爹给他们做过水土流失的实验。”
常茂尷尬的笑了笑,“鱼儿,这些就別和我说了,你们知道就行。”
朱桶也在点头,虽然他对实验之类的挺感兴趣,对於马家的家学更是惦记著不少。
只是他关心的重点是医术,其他的一些东西他不太感兴趣。
朱家子孙之中能翻马寻那个小书箱的其实就是朱標、朱棣与朱雄英,涉及到政事等等的,放在朱榼跟前他都不翻。
涉及到医术的就算马祖佑张开手拦著,朱棣也会將孩子拨开,理直气壮的认为舅舅(师父)已经传给他了。
话又说回来,驴儿也不会拦,还会帮著朱棣整理书籍,那孩子记性不错,记得有些涉及到医术的只言片语在某些书稿里。
其他人看不懂,二代神医周王肯定能受启发,因为名师出高徒。
朱桶这个地头蛇还是非常称职,带著马寻等人游览城內外的景点。
反正也不用急著回京,自然就可以清閒不少。
鳩占鹊巢的马寻心安理得的坐在主位,他倒是不觉得有问题,其他人也没觉得有问题。
周王府的大门一关谁知道一些事情呢,更何况就算有锦衣卫的人奏报去了京城,朱元璋和马秀英也不会说什么。
“鱼儿,明天和你嫂子去药圃。”朱棣得意的开始炫耀,“让你见识见识,好些药材我都种的差不多了马毓有些担心,“小哥,种出来的药药性跟不上吧?”
“有些如此,有些不至於,有的药太稀罕了,不种也不行。”朱桶解释著说道,“等著瞧好了,等我给人参种成了萝卜才好。”
同样不是外人的常茂立刻说道,“殿下,种出来的人参药性够用吗?我家里好几条老参,舅舅也不拿去用。”
朱棣看了看马寻才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用老参,舅舅不用才是正常。就说我姑父,二哥他们回来了就没缺憾,用不著续著,太遭罪了。”
常茂还没开口,马毓问道,“小哥,明天你不带我去玩吗?”
朱桶似乎有点心虚,“明天有正事,舅舅和我一道。”
冯氏笑著对马毓说道,“鱼儿,你可別小瞧了我。虽说我医术不精,但是草药认识了不少。明天你正好也教教我,免得你小哥老是笑话我。”
虽说冯氏不太招马寻喜欢,但是她和朱桶的感情挺稳定。
至於朱棣侍妾不少,也不影响冯氏王妃的地位稳如磐石。
马毓看了看朱榼,再看看马寻,“我知道了,又是不能让我看的东西!”
更新于 2026-07-21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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