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84章 一切的起点
首页
更新于 2026-06-30 21:49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第584章 一切的起点
    没人能够看到未来。
    大棋党们以为大人物们高坐云端,以万物为芻狗,动輒就谋划数十年,眼光长远,以眾生为棋。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会促成怎样的未来,他们连准確预测明天都做不到。
    站在歷史回头望,会觉得尼克森在下一盘大棋,他早就想好了要建立一个以信用货幣为基础、由阿美莉卡无限印钞收割全球的现代金融体系。
    他这是在布长达五十年的局。
    尼克森和他的核心智囊们当时打心眼里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的计划是先嚇唬一下欧洲和霓虹,逼迫他们的货幣升值。
    等匯率调整到一个对阿美莉卡有利的水平后,阿美莉卡会重新回到金本位或者某种固定匯率体系中去。
    尼克森的电视讲话中明確说的是:暂时停止美元兑换黄金。
    尼克森的谋划周期只有16个月,也就是从1971年7月到1972年11月的大选。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唯一的恐惧就是如果不刺激经济,不降低失业率,他可能会输掉1972年的大选。
    他根本不在乎通胀会不会爆炸,也不在乎美元的信誉还在不在。
    他只要现在股市涨,现在就业好。
    后来被曝光的录音带显示,尼克森私下里对经济顾问说:“把那该死的失业率降下来,以后通胀的事以后再说!”
    在大卫营谋划此事时,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极力反对切断黄金连接的,他认为这会毁灭阿美莉卡的信誉。
    財政部的保罗·沃尔克,后来被封神的美联储主席,当时也充满了犹豫,他在草擬方案时甚至觉得这是在写阿美莉卡的金融遗书。
    只有康纳利在极力推动,理由仅仅是政治上的蛮横。
    歷史能成为现状最好的镜子。
    此时十国集团中,只有康纳利无比得意,因为尼克森关於美元和黄金脱鉤的决定公布后,市场用脚投票。
    道琼指数暴涨了32.9。
    1971年可不是指数动輒几千上万点的21世纪,原时间线的1971年道琼指数只有区区八百点。
    32.9在当时是创纪录的涨幅。
    不仅指数暴力拉升,成交量也同样创了歷史新高。
    量价齐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林燃改变后的时间线,因为有外星防御计划,远超原时空的航天產业,导致美股涨的更多。
    因为更乐观。
    阿美莉卡乃至全球资本认为,有教授主导的特別工业復兴委员会在,有人工智慧的预期在,有地球防御基金和白宫的整体战略转变在,阿美莉卡会实现所有製造业的回流,从高端到低端,全部製造业都会回到阿美莉卡。
    整体战略转变是指,过去无条件给盟友吸血,现在则变成吸盟友的血。
    华尔街空前乐观。
    白宫高官们则兴奋不已。
    尼克森觉得自己做了无比正確的决定。
    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比教授更强。
    教授只是从盟友那募集了两百亿美元。
    而自己呢,自己通过美元和黄金脱鉤,直接收割了上千亿美元,而且收割会持续不断地进行。
    而对其他国家的官员来说,显然不太美妙。
    每一天都在面临损失。
    在座的专业人士眼中黄金和美元脱鉤都是大事中的大事。
    是此刻他们世界的全部。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普通人可以忽视这一切。
    因为他们还能继续用美元、用英镑、用马克在商店里买商品。
    还能继续在酒吧用本国法幣消费,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和消费。
    他们可以像往常一样,用钱在报刊亭买一份自己感兴趣的报纸,然后拿著上面的內容和同事邻居朋友谈上两句。
    比如教授和前王妃的照片,他们的緋闻,传闻,和西班牙王室丟掉的面子。
    在座的专业官僚们不行。
    此时,欧洲也好,阿美莉卡也好,霓虹高丽也好,自由阵营还没有墮落到,不看能力只看身份正確的地步。
    欧洲国家直接懵了。
    为了防止美元恐慌性拋售,伦敦、法兰克福、苏黎世、东京等主要外匯市场在隨后的一周內被迫关闭。
    在欧洲和霓虹旅游的阿美莉卡人突然发现,他们手里的美元变成了废纸。
    酒店拒绝接收美元。
    银行拒绝兑换。
    在日內瓦,愤怒的阿美莉卡游客因为没钱付饭钱,差点和服务员打起来,最后不得不把手錶抵押在那儿。
    现场的专业官僚们,都无比的愤怒,他们需要为本国財政负责。
    外匯市场不可能一直关闭。
    官方匯率不確定下来,外贸也处於停摆状態。
    整个自由世界空前混乱。
    康纳利的態度让“盟友”们感到愤怒,又无可奈何。
    教授要钱,好歹有个正大光明的藉口。
    也能看到实物。
    外星造物就在月球上摆著呢。
    尼克森要钱,属於是直接通知。
    国务卿都不知道。
    他们就被告知了这件事。
    本国经济陷入了空前动盪。
    这损失有多大?
    以霓虹为例,直接帐面损失在6500亿日元,这个损失在两年时间里扩大到了1万亿日元。
    它直接导致霓虹央行的资產负债表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极其难看,最终这笔钱是由霓虹国民通过通货膨胀买单。
    霓虹央行为了弥补损失和维持流动性释放了大量日元,导致了后来两年时间里的物价狂飆。
    伦敦兰开斯特宫的窗外是永恆不变的阴雨,哪怕现在是7月,外面也下著淅渐沥沥的小雨。
    伦敦的夏天,雨一阵一阵。
    今天不知为何,雨却像春秋一样连绵不绝。
    房间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和焦虑。
    来自波恩的財政部高级顾问汉斯·韦伯正站在窗前,內心更多的是羞辱而不是愤怒。
    而来自马德里的西班牙经济特使迭戈·德·拉·维加则坐在沙发上,盯著手中已经变凉的红茶发呆。
    “那个德克萨斯牛仔简直是个土匪。”
    汉斯转过身,领带因为刚才激动的挥舞手臂而歪到了一边。
    他指的是財长康纳利。
    “那是你们的麻烦?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最好的汽车、最好的工具机,卖给全世界,换回来的却是一堆正在缩水的绿纸。阿美莉卡人在安南丛林里烧掉的每一加仑汽油,最后都要由鲁尔区的工人来买单。这叫什么?这叫输入型通胀!这叫抢劫!”
    “我们已经被教授抢过一轮了,现在这轮是更变態的抢劫!”
    迭戈嘆了口气:“你们为什么没有把教授留在德意志?”
    汉斯用看白痴的目光望向对方:“会有少数族裔愿意留在二战后的德意志而不是去阿美莉卡吗?”
    “再说难道是我们不想留吗?”
    迭戈用神秘的语气问道:“有传闻说,教授是第三帝国的秘密武器。”
    汉斯连忙摇头:“不,我不知道,你也说了这只是传闻。”
    “不过比起这传闻,教授和西班牙王妃有私情倒是真的。”
    迭戈毫不在意地提醒道:“前王妃。”
    汉斯问:“佛朗哥將军没有震怒?”
    迭戈轻笑了一声:“他都把胡安给废了,你知道的,佛朗哥將军可从来都不待见西班牙王室,他们的丑闻,对佛朗哥將军来说就是乐子。”
    “不过我也听说过一个传闻,那就是佛朗哥將军私下说,如果教授愿意来西班牙,他愿意立他为西班牙王子。”
    这里说一下,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对西班牙王室的態度极其复杂,可以概括为利用、
    防备、羞辱与控制。
    他是一个没有国王的保皇派。
    他认为只有君主制能保证西班牙的统一和长治久安,但他绝不允许任何波旁家族的成员在他活著的时候染指他的权力。
    所以佛朗哥立胡安为王子,佛朗哥没有给他传统的王储头衔阿斯图里亚斯亲王,而是给了他一个新发明的头衔西班牙王子。
    对佛朗哥来说,他死之后有国王很重要,但国王是谁不重要。
    “这倒很有佛朗哥的风格。”汉斯思忖片刻后说道:“以教授的政治手腕,教授在阿美莉卡乃至全球的影响力,要是教授来当西班牙王子,权力来自佛朗哥的授予,那教授一定会保护好佛朗哥相关群体的利益不被损耗。”
    “这个传闻除了教授是华裔外,简直完美。”
    迭戈低声提醒道:“你別忘了,教授是华裔固然没错,索菲亚王妃可是正统王室,血统高贵,与其说佛朗哥选中了胡安,不如说佛朗哥选中了索菲亚。”
    汉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胡安没有发疯?”
    迭戈同样用疑问的眼神回敬:“他敢发疯?他是能对佛朗哥做什么还是能对教授做什么?把他和教授放到西班牙斗牛场单独决斗,他也不是教授的对手啊。”
    “哦,还有一点,那就是教授得改信天主教,佛朗哥对这很在乎。”
    汉斯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迭戈,你这可说的不像是传闻啊,我怎么感觉你们认真討论过这件事呢?”
    迭戈连连摇头:“怎么可能,这就是传闻!你也不想想教授本人的意愿,他怎么可能放弃在阿美莉卡的一切来西班牙当王子。”
    “在阿美莉卡上面只有总统,来西班牙上面有佛朗哥將军。”
    “那肯定在阿美莉卡要远远好於西班牙啊。”
    “这只是佛朗哥將军的一厢情愿。”
    迭戈最后这句,属於是间接证明了这不是传闻,这是西班牙的一个可选项。
    汉斯直接就急了:“你们可不能这么做,教授早晚有一天要回到德意志,回到他最忠诚的哥廷根!”
    “我们连伦道夫数学研究所都已经成立好了。”
    迭戈幽幽道:“可你们没有索菲亚。”
    汉斯说:“索菲亚是希腊人,又不是西班牙人。”
    两人爭辩几句后,迭戈说:“唉,我们都知道教授不可能离开阿美莉卡。”
    “现在最糟糕的还是阿美莉卡已经彻底不做人了。”
    听到迭戈说这个,汉斯重复道:“阿美莉卡已经彻底不做人了。”
    “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吗,迭戈?”
    “就像是你和一个看起来体面、富有、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合伙做生意。二十年来,他制定规则,他提供安保,他告诉你只要努力工作,遵守契约,我就带你发財”。”
    “於是我们努力工作。我们在鲁尔区的废墟上没日没夜地干,我们像不知疲倦的蚂蚁一样生產大眾汽车和精密工具机。”
    “结果呢?”
    “有一天,这位绅士赌博输了。於是他转过身,掏出一把枪指著我们的头说:把你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给我,否则我就烧了整个村子。”
    “这不叫领袖。这叫流氓。阿美莉卡已经彻底不做人了。
    “9
    迭戈靠在沙发深处,他的姿態比汉斯更颓废:“汉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是绅士?不,那一直就是罗马。”
    “当罗马强盛时,它输出法律和秩序,所以我们忍受它的傲慢。但现在的阿美莉卡”
    迭戈摇了摇头:“它就像染上毒癮的巨人。越战就是它的毒品,庞大的福利开支是它的幻觉。为了维持这种幻觉,它开始吃它的盟友。”
    “看看康纳利的嘴脸。他甚至懒得找藉口了。”迭戈冷笑道,“以前他们还要谈谈自由世界的责任,现在呢?那是你们的麻烦”。”
    “最可怕的不是现在。”
    汉斯突然压低了声音:“迭戈,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他们可以为了贸易逆差就撕毁布雷顿森林协定,如果今天他们可以为了竞选连任就冻结全世界的资產...”
    “那么未来呢?”
    汉斯的声音里带著预言般的寒意:“一旦他们尝到了这种通过耍赖就能贏的甜头,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97
    “今天他们用美元当武器,未来任何东西都可能被推上赌桌。”
    “只要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们就会把规则撕得粉碎。”
    “这头怪兽已经被放出来了。”
    “它发现,与其辛苦地搞生產、搞科研来维持领先,不如建立有利於自己的规则来的更快。”
    “上帝保佑欧洲。”迭戈眼神里满是悲凉。
    “不过和我们比起来,你们的財政情况为什么要好得多?”迭戈接著问道。
    迭戈的问题让汉斯內心咯噔一下,我可不想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们找到一个完美的客户,他们什么都能消化的起,什么都能消化掉,任何和工业有关的商品他们都来者不拒。
    各类大型机械设备。
    巴斯夫和拜耳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
    成套的合成氨生產线,是年產几十万吨的乙烯裂解装置。
    这个完美客户像是在拼图一样,试图复製出一整个莱茵河畔的化工走廊。
    他们对高精度数控工具机、重型液压机、甚至是整条汽车生產线的渴望,简直到了飢不择食的地步。
    十亿个试图走进现代化的消费者和生產者。
    这是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工业化规模。
    这是西德的底气。
    也是西德的王牌。
    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们,別来和我们抢生意。
    正当汉斯內心得意,同时寻找说辞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一名秘书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通知:“先生们,康纳利部长休整完毕了。下一轮谈判开始。关於让西德马克升值15%的议题。”
    汉斯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好吧。”
    他咬牙切齿道。
    >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