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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现在他是孟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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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7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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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1章 现在他是孟星魂
    远处的骑手正在迅速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密,像暴雨打在沙地上,又像无数面鼓同时擂响。
    他们张弓搭箭,伴隨著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几支羽箭“篤篤”钉在遗蹟中的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沙土被溅起来,落在小虫的脸上,灰扑扑的,梁进伸手替她拂去。
    遗蹟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所有人都躲在残墙断壁后面,贴著墙根蹲著,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被一支箭逼了回去,箭擦著石壁,迸出一串火星。女人们捂住孩子的嘴,怕哭声招来杀身之祸。
    有人在喊梁进,喊他快躲,声音又急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可梁进依然坐在地上,看著面前小虫的尸体。
    那群骑手很快衝到了遗蹟之外。
    马蹄翻起沙尘,遮天蔽日,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沙暴。
    当他们来到那块插著剑的大石头前时,马匹忽然停下了。
    那柄插在巨石里的剑,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些久经沙场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嘶叫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任凭骑手如何抽打韁绳,都不敢再向前半步。
    马背上的骑手们骂骂咧咧,用刀背拍马臀,用靴跟踢马腹,可那些马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钉在那里,浑身发抖。
    骑手之中,有人高呼道:“今日之事,只为帛遗腹一人而来!”
    “无关人等,速速出来投降,还可活得性命。”
    “否则—犹如这两人!”
    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插剑的巨石之下。
    那是用马拖过来的,一路拖了不知多远,衣裳早已磨烂,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白骨。
    一具身形高大些,依稀能看出臣兹的轮廓;另一具瘦小些,是那女人。
    他们的手还被绳子绑著,绳子勒进肉里,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
    遗蹟之中,立刻有人认了出来:“那是————是臣兹家两口子!”
    “他们一家三口————竟然都没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和臣兹相熟的汉子红了眼眶,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那些骑手还站在巨石外面,纱巾在风里飘,刀在太阳下闪。
    他们看著遗蹟里的人,像看著一群关在圈里的羊,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这时,一个老和尚匆匆跑了过来。
    是鳩摩天什。
    他跑得很急,僧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鸛。
    他跑到小虫的尸体旁,忽然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个蜷缩在沙地上的小女孩,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紧闭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一点已经乾涸的血跡。
    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眶红了,却没有泪。
    然后他暴怒了。
    那怒不是从脸上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要炸开。
    他攥紧拳头,浑身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王八蛋!老衲好不容易有个女弟子,就这样被你们这群狗日的杀了?”
    “还连带著,连人家的爹娘都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烧著两团火:“狗日的!老衲今天非超度了你们!”
    他擼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就朝著镇外那群骑手衝去。
    他是真的生气。
    虽然他嘴上从不承认,可他心里是喜欢小虫的。
    以前他最討厌小孩,觉得他们吵、烦、不懂事。
    可自从无量明王宗被灭,他像一片落叶四处飘零,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听不到人叫他师父,看不到人冲他笑,这才发现自己老了,老到开始喜欢孩子了。
    所以那小男孩来拜师,他收了;臣兹带著小虫来请他指导,他也答应了。
    他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教几个孩子练练拳,看著他们长大,看著自己老去,这大概就是佛祖说的轮迴。
    可他没想到,小虫走在了他前面。
    鳩摩天什刚一动,一道人影拦住了他。
    是帛遗腹。
    帛遗腹伸手挡住他,声音很沉:“大师,此事由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
    “还请暂且息怒,先交给我。”
    鳩摩天什瞪著帛遗腹,吹鬍子瞪眼睛,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他知道帛遗腹武功比他高,知道帛遗腹是这里唯一能挡住那些人的,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不给老衲的女弟子报仇,即便你武功比我高,我一样要揍你!”
    说完,他才不甘心地退到一边,袖著手站在那里,像一尊怒目金刚。
    帛遗腹缓缓来到梁进身边。
    他看著梁进怀里的小虫,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他们一家三口,是因我而死,你不必自责。”
    “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梁进没有说话。
    帛遗腹什么都不懂。
    小虫本来可以活的,他只要拿出药来,只要放弃这一次寻求结缘。
    可他贪心了。
    他想要两全其美。
    就那么一点贪心,小虫就没了。
    他不知道孟星魂会不会为此难过,可曾阿牛是真的后悔了。
    帛遗腹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再说什么。
    他站直身体,转身朝著那群骑手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要把脚下的沙子踩出印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件灰色的披风。
    他来到那块插著剑的大石头前,站定。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像刀锋,像寒冰,像沙漠里最冷的夜。
    浑身的杀意陡然释放出来,那杀意像潮水,像沙暴,像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瞬间席捲了整片旷野。
    那些骑手的马匹惊恐地嘶叫著,纷纷后退,蹄子在地上乱刨,任凭骑手如何抽打韁绳,都无法让它们再前进一步。
    帛遗腹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沙声马蹄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师父!”
    “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
    他的声音在沙丘间迴荡,像撞钟,余音裊裊。
    突然。
    “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意的大笑在骑手之中炸开。
    那笑声狂妄,囂张,像是猫戏耍老鼠时发出的声音。
    一道人影猛地从骑手之中飞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眨眼间,他已经衝到帛遗腹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没有花哨,没有蓄势,只是平平地推过来,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白。
    帛遗腹来不及多想,挥掌迎上。
    “嘭!”
    两只手掌对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那响声不大,却震得人心里发慌。
    一圈气浪从两人掌间炸开,捲起黄沙碎石,往四周飞溅。
    帛遗腹整个人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著下巴滴在沙子里,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那黑影大笑著一翻身,轻飘飘地落回骑手之中,骑在一匹马上。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两颗被掏空的洞。
    头上包著黑布头巾,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盯著帛遗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乖徒儿,你不好好留在斯哈哩国,跟为师一起向太后效力,怎么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快跟为师回去,继续帮太后刺杀那些不听话的官员,为国立功!”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铜钟,一波一波地盪过来,震得遗蹟之中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发颤。
    几个老人捂著耳朵蹲下去,脸色发白。几个孩子被嚇哭了,母亲赶紧捂住他们的嘴。
    鳩摩天什听得这声音,面色剧变:“这武功————恐怕是三品巔峰的顶级强者!”
    “怎么这破地方,会惹来这样恐怖的对手?”
    帛遗腹的面色也有几分凝重。
    师父的武功比他高,刚才那一掌他已经吃亏了。
    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淌,可他连擦都不敢擦,怕被师父看出他已经受了內伤。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从斯哈哩退到西漠,从繁华的城市退到这片荒凉的废墟,他已经退得太远了,远到无路可退。
    况且,他深知师父和那三百血卫的凶残。
    他若退了,遗蹟里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那块巨石,看向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老伙计,陪我最后一战吧。”
    “若生,我们还继续住在这里。”
    “若死,我们一同埋葬黄沙。”
    他伸出手。
    鏘!
    长剑从巨石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那剑在他手里颤了颤,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认得他,像是在回应他。
    他握紧剑柄,剑尖对准了远处的黑袍老者。
    那柄剑在他手里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只活过来的兽,张著獠牙,等著扑上去。
    黑袍老者见状,眼中杀机毕露,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他正要动手,忽然看到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帛遗腹也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
    只见梁进抱著小虫的尸体,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风一吹,又没了。
    “干什么?快回去!”
    帛遗腹厉声喝道。
    大战一开,掌风剑气到处飞,梁进这时候闯进来,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可梁进充耳不闻。
    他抱著小虫,走到臣兹和女人的尸体旁,蹲下来,把小虫放在他们中间。
    臣兹的手被绳子绑著,已经僵硬了,掰不开。
    梁进就用沙子把那只手埋起来,让小虫靠在他肩头。
    这样一家三口便不会分开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旁坐下,解下背上的三弦琴,调起音来。
    黑袍老者见状,饶有兴趣:“他是什么人?”
    一个能在两大高手即將廝杀时还敢闯入战场的人,不是有底气,便是没脑子。
    这年轻人既不像有底气的样子,也不像没脑子的样子,倒是让老者有些好奇了。
    帛遗腹回答:“他是一个行吟者。”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他无关。”
    黑袍老者依然看著梁进,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他好像要弹唱?”
    “我倒是想要听听,他这个时候会弹出怎样的曲?”
    说完,他笑了。
    他身边的那些骑手也跟著一起大笑。
    笑声粗野,在沙丘间迴荡,惊起几只停在废墟上的乌鸦。
    只有帛遗腹眉头微皱。
    他始终搞不明白,梁进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弹唱,是疯了,还是怕了,还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梁进已经调好了琴。
    他拨了一下琴弦,琴声沙哑,在风里颤了颤,像一声嘆息。
    他看了看臣兹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广袤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要杀人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口中唱道:“西漠风沙卷寒日,荒城野戍人烟寂。
    昔有小吏掌行粮,薄名自署收粮郎。
    郎本寒门布衣客,不忍苛政伤阡陌,奈何军符星火急,镇西侯欲拒边敌。
    羽书昨夜过流沙,西漠六地尽征禾,老稚流离田亩废,侯家金甲照山阿。
    道逢羸母携稚子,破褐遮身面如纸,膝下唯有半囊粟,欲留朝夕哺幼子。
    吏呼催逼声何厉,军法如山难迴避,夺粮一去空庭冷,母子相扶泣荒垒。
    去后风沙掩旧扉,不闻啼声闻饿鬼,母僵子臥草莱间,白骨零乱无人埋。
    小吏归舍心如割,夜对残灯泪暗落,自问何顏食君禄,逼死孤贫罪莫赎。
    掷却公牒弃官袍,只身逃向莎兰皋————”
    梁进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可那歌声像风,像沙,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云,在每个人耳边低低地迴旋。
    他唱的是那个收粮官的故事。
    鳩摩天什激动得浑身发抖,扯著嗓子喊:“他唱的是臣兹!”
    “行吟者唱的是臣兹的故事!”
    他曾经和梁进一起听臣兹说过那些往事,在灶火边,在酒囊传递之间。
    他记得臣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低著头,不敢看人,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现在那些事被梁进唱出来了,唱得这么好,这么悲,这么让人心疼。
    臣兹死了,可他的故事活下来了。
    以后会有人记得他,会有人唱他,会有人为他掉眼泪。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也能像那些大人物一样,被世人传唱千古。
    黑袍老者却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期待的是这个行吟者被嚇破胆,跪下来歌唱他的英姿,唱他的威风,唱他如何收服了这个不听话的徒弟。
    可这行吟者唱的却是一个死人,一个他连名字都懒得听的小角色。
    他撇撇嘴:“没意思。”
    他抓起手杖,身形一纵,再度朝帛遗腹冲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留手,手杖带起一阵尖啸,像鬼哭。
    帛遗腹毫不犹豫,提剑迎上。
    他希望把战场拉得离遗蹟远一些,免得波及那些无辜的人。
    两人一交手,便搅起漫天黄沙。
    掌风剑气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团气浪,把沙子扬起来,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密得像暴雨。
    而梁进还坐在原地,继续唱著。
    风沙一阵阵地扑过来,落在他的琴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面前那三具尸体上。
    沙子渐渐把臣兹的脸盖住了,把他女人的脸盖住了,把小虫的脸也盖住了。
    他没有去拂,只是弹著琴,唱著歌:“古国残墟人烟绝,断碑枯棘伴蓬蒿,墟里偶逢孀居妇,夫死兵戈无倚托,携得幼女年方稚,煢煢相对守破屋。
    怜她孤苦同沦落,相结茅茨为眷属,视彼孤雏如己出,晨炊夜织相温煦。
    乱世偷生方寸安,暂忘尘间万种寒,只道残墟远兵火,可容微命避艰难。
    岂知江湖多仇杀,烽烟暗逐逃人跡,刀光今日入荒墟,流矢无端穿躯体。
    一朝喋血古垣边,三命同归九地底,妇魂女魄逐风沙,收粮郎亦委尘泥————”
    歌声在风沙里飘,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
    又一声巨响。
    风沙之中,两条人影分开了。
    帛遗腹跟蹌著后退,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用剑拄著地,才没有倒下去。
    他满脸是血,口鼻都在往外淌,胸口的衣裳被掌力震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黑袍老者立在不远处,身上也有两道剑伤,一道在肩,一道在肋,血把袍子洇湿了,可都是皮外伤。
    他的呼吸还是稳的,手还是稳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比帛遗腹好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得意:“我的乖徒儿,你跟这些弱者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所以被他们传染了懦弱,以至於连剑都快拿不稳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慈和,像一个真的在关心徒弟的师父:“为师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去,继续为太后效力!”
    帛遗腹抓紧剑,剑柄上的血滑腻腻的,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我寧死,也不再当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黑袍老者的脸沉下来,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那你就去死吧!”
    他扬起手杖,身形暴起,朝帛遗腹扑去。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手杖带起的风压把地上的沙石都掀了起来,像一面墙,朝帛遗腹推过去。
    帛遗腹咬紧牙关,抬起剑,迎上去。
    两人第三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凶更猛,杖风如锤,剑光如电,每一下碰撞都震得人心里发颤。
    帛遗腹已经是在拼命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师父,可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身后那些人,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普通人。
    而梁进的吟唱,也到了尾声:“君不见————
    西漠连年征战骨,垒作长城高突兀。
    高官策勛图鼎鑊,小民性命同草芥。
    昨日征粮毁人家,今朝仇杀亡其家。
    一身辗转求余生,乱世何曾容细民。
    行吟至此声转咽,西风漫捲沙如雪,莫问人间公道在,乱世苍生皆可哀。”
    最后一句唱完,梁进的手拨动了两下琴弦,弦音在风里颤了颤,散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他是曾阿牛,一个行吟者。
    他刚刚为他的朋友臣兹,为臣兹的老婆孩子,唱了一首哀悼的歌。
    他唱完了,该做的都做了,该悲的也悲过了。
    他缓缓站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燃烧。
    那不是曾阿牛的眼神,曾阿牛不会这样看人。
    那目光像刀,像剑,像被压在石头下面太久的岩浆,终於找到了裂缝,要从地底喷出来。
    那目光里有杀意,有恨意,有压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把一切烧穿的愤怒。
    现在,他是——孟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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