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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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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7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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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0章 命运弄人
    梁进已经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离开。
    可到了晚上,臣兹却找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老婆孩子都跟在身后。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家人踩在沙地上,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梁进远远就看见他们手里提著东西,显然是有所求而来。
    臣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闯进来了。
    他拍著梁进的肩膀,手掌厚实,拍得砰砰响:“阿牛兄弟,好久没来找你喝酒了。我弄到些好酒,还有肉,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他把酒囊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叶子裹著的烤肉,油已经渗出来了,把叶子洇得透亮。
    他往地上一坐,拍拍旁边的位置,那架势像是要把梁进灌醉似的。
    女人轻轻推了一下小女孩的背。
    小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牛叔。”
    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她手里提著一个篮子,用布盖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若在平时,梁进会很高兴和臣兹喝酒,也会很高兴逗孩子玩。
    他喜欢看小女孩笑,那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已经决定要走,从此和这里的人再无瓜葛。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乾净。
    “臣兹,有话就直说吧。”
    梁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
    臣兹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笑声里带著点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就知道你小子最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又看了看女人,搓著手说:“是这样的————隔壁那老和尚,已经答应教我家小虫练武了。只是孩子还小,每天练一会儿就够了,练久了伤身。老和尚说要等到小虫六岁之后再好好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孩子他娘说要带小虫去干活,可家里又不是没有汉子,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孩子干活?阿牛兄弟,你说是不是?”
    梁进笑了笑,没接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臣兹的女儿叫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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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虫,名字取得低贱,但是据说这样好养活。
    他和臣兹认识这么久,称兄道弟,喝酒聊天,却从来没问过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也许在他心里,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过客,名字不重要,故事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他看起来和每个人都很要好,可那层好,是浮在面上的,像沙丘上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明天就走。
    臣兹又挠了挠头,这回挠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头皮挠破似的。
    他脸上那副大大咧咧的笑慢慢收起来,露出底下藏著的紧张和期待:“是这样的————我也希望咱家小虫,以后能文能武,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武的方面,老和尚已经答应了。可文的方面嘛————”
    他摊开手,苦笑了一下:“这地方大部分人连字都不识。我倒是识几个字,可也就是识字,肚子里实在没有半点墨水。再说我得干活养活她们娘俩,也抽不出身。”
    他的目光落在梁进脸上,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所以嘛————我想请阿牛兄弟你,有空的时候教教我家小虫。”
    “如今这遗蹟里,谁不知道阿牛兄弟你文采飞扬,什么诗歌都会唱,还唱得特別好。要是有你教导小虫,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1
    他搓著手,声音越来越低:“阿牛兄弟,你看这事————能成不?”
    梁进看了一眼小虫。
    这孩子顶多也就四岁,瘦瘦小小的,站在那儿像一棵还没长开的小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眼神里已经有了五六岁孩子才有的沉稳。
    可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学文习武?
    在这遗蹟里,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臣兹对她的期望,未免太高了。
    女人轻轻推了一下小虫。
    小虫立刻把手中的篮子举起来,递向梁进。
    篮子上盖的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肉乾和首蓿。
    这些东西在遗蹟里算是金贵了,也不知道她们攒了多久。
    “阿牛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阿牛叔不要嫌弃。”
    声音还是细细的,但比刚才稳了些,像是背了很多遍才说出口的。
    梁进没有伸手去接。
    小虫举著篮子,手开始发抖。
    她低著头,不敢看梁进的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臣兹见状,忽然踢了小虫屁股一脚。
    那一脚看上去踢得很重,他整个人都往前倾,可脚落下去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连沙土都没踢起来。
    “快跪下!”
    他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小虫,你阿牛叔是我的好兄弟,我是你爹,他也是你爹。”
    “跪下,拜乾爹!你要是不拜乾爹,阿牛叔凭什么把一身本事教给你?”
    小虫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梁进手疾眼快,一把將她提了起来。
    那孩子轻得像一捆乾草,被他拎在手里,两只脚悬在半空,茫然地蹬了几下。
    他平静地看向臣兹,摇了摇头:“这事,以后再说。”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明天就走了,这辈子恐怕再不会和这些人相见。
    收弟子?收乾女儿?
    怎么可能。
    他不想再跟他们有因果联繫,不想再欠什么,也不想被欠什么。
    他还要继续走,继续找他的机缘。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果断,断得乾净。
    臣兹一家三口愣在那里,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臣兹搓著手,脸上的笑还掛著,可已经僵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梁进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阿牛兄弟,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这人有时候口无遮拦,要是说错话冒犯到你,还请你见谅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虫,又转回来,声音更低了:“小虫今天得知我们要带她来拜你为师,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念叨著以后要跟著你好好学。现在在小虫面前,能不能————先给我个面子?算我求你了。”
    臣兹一向直爽,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
    这样侷促窘迫的姿態,梁进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是他来到遗蹟之后,第一次求人。
    小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紧紧攥著篮子,指节都发白了。
    梁进还是那句话:“臣兹,以后再说吧。”
    话说了两遍,就没有必要再说第三遍了。
    臣兹也明白这个理。
    他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牛兄弟,是我们打扰了。”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几句客套话,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他心里是有些气的。
    他以为自己和梁进是好兄弟,以为梁进在他老婆孩子面前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这不算什么难事。
    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转身拉著小虫往外走。
    小虫被他拽著,回头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是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阿牛叔不肯要她。
    女人还留在屋里。
    她向梁进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像风吹过草叶:“叔叔,是我们唐突了,我替我家那口子给你道歉。他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头脑,还请叔叔不要跟他计较。”
    话很诚恳,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可这一切对梁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將臣兹没带走的酒肉塞到女人手里:“嫂嫂,以后你们一家,好好生活。”
    女人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觉得这话说得太郑重了,像是在告別。
    梁进没多解释,只是把她们送出门外,然后关上了房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火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
    梁进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知道臣兹失望,小虫失望,女人也失望。
    可他不在意。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他和他们不过是沙漠里偶然相遇的两粒沙,风一吹就散了。
    明天以后,再不会有任何联繫。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还没亮,梁进就起来了。
    他给骆驼餵足了草料,又把水和乾粮都捆好。
    一身衣服一把琴,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家当。
    他牵著骆驼走出屋子,月亮还掛在西天,淡淡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遗蹟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沙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他要走。
    他跟这里的人当初在沙漠里相遇的时候毫无徵兆,走的时候也该如此。
    他牵著骆驼走过那条窄巷,走过那口枯井,走过那片已经长出草的废墟。
    月光把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和骆驼的,叠在一起。
    很快,他来到了那块插剑的大石头前。
    他停下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几乎要长成小镇的遗蹟。
    那些低矮的屋子,那些窄窄的巷子,那些在月光下沉睡的门窗。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认识了很多人,以曾阿牛的身份过了另一种日子。
    真要走了,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时间不早了。
    他骑上骆驼,越过那块石头,朝著茫茫沙漠走去。
    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子上,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惊醒什么。
    前方是一个大沙丘,翻过去,就再也看不见遗蹟了。
    骆驼开始爬坡。
    沙很软,蹄子陷进去又拔出来,走得很慢。
    梁进坐在驼背上,望著那个越来越近的沙丘顶,心里什么也没想。
    忽然,他耳朵一动。
    是马蹄声!
    很远,但很密,像雨点打在沙地上。
    不是一匹两匹,是很多匹。
    马蹄声正朝著遗蹟的方向来。
    梁进皱了皱眉。
    他今天就要走了,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骆驼终於爬上了沙丘顶。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半边天染成淡金色。
    沙丘下的景象,他一览无余。
    他看见了。
    三个人在拼命跑。
    后面,一大群骑手正策马追来。
    那些人纱巾蒙面,头戴斗笠,腰系长刀,鞍掛弓箭。
    风尘僕僕,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们的身后是正在褪去的夜色,可他们身上那股杀气,比夜色还浓。
    “咻咻咻——
    ”
    箭矢从骑手中飞出,像一群黑色的鸟,朝著那三个奔跑的人扑去。
    三个人栽倒了。
    梁进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已经看出,那三个人————是臣兹一家。
    那个女人已经躺在地上,身上插著几支箭,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臣兹跪在她身边,身上也中了几箭,血从伤口涌出来,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他抱著小虫,拼命站起来,又跌倒,又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的嘴张著,绝望悲愤地叫著。
    梁进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臣兹一家確实喜欢在夜里出门搜寻食物。
    沙漠里那些食物白天躲在沙子里不出来,只有晚上凉快了才爬上来。
    他们常在夜里出去找吃的,把小虫也带著。
    “驾!”
    他一鞭抽在骆驼身上。
    骆驼猛地窜出去,蹄子打滑,差点摔倒。
    他死死抓住韁绳,又抽了一鞭。
    骆驼疯了一样往沙丘下冲,沙子溅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衝下沙丘的时候,臣兹也抱著小虫跑到了跟前。
    臣兹的背上插著几支箭,一支箭从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臟,箭尖露在外面,还在往下滴血。
    难以想像,受了这样的致命伤,他竟然还能抱著小虫奔逃这么远。
    他站都站不稳了,两条腿直哆嗦,可他还抱著小虫,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牛兄弟————救她————你————”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小虫举起来,递向骆驼背上的梁进。
    梁进俯身接住,刚把小虫抱进怀里,臣兹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梁进怀里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死了。
    梁进错愕地看著臣兹倒在沙地上,看著他的血渗进沙子里,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他心中忽然一揪。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是真的一样。
    这个喜欢找他喝酒的直爽汉子,这个拍著他肩膀叫他“阿牛兄弟”的人,就这么没了?
    昨夜还活生生的,怎么突然就————
    “爹————”
    怀里的小虫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蚊鸣。
    “咻咻咻”
    又是几支箭落在周围,溅起一蓬蓬沙土。
    梁进最后看了臣兹一眼,一拉韁绳,骆驼掉头就跑。
    那些骑手太多,至少两三百人,他绕不过去,只能先逃回遗蹟。
    骆驼跑得很快,蹄子打得沙土飞溅。
    小虫被顛得东倒西歪,可她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抓著梁进的衣服。
    他们翻过沙丘,遗蹟就在眼前了。
    太阳这时候升起来了,金光铺满大地,把每一粒沙子都照得透亮。
    可那光落在小虫脸上,却照不出一丝血色。
    梁进低头看她。
    她的衣服上洇出一片暗红,一支箭从她后背穿进去,只露出一小截箭尾。
    她咬著嘴唇,嘴唇已经咬破了,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疼得浑身发抖,可就是不出声,一声都不出。
    梁进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打开系统面板。
    他知道【道具栏】里有疗伤的圣药,只要一颗,小虫就有救了。
    可他却忽然顿住了。
    他是曾阿牛,不是孟星魂。
    他好不容易放下一切,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是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
    机缘可能就在前面,可能就在明天,可能就在下一个沙丘后面。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簣。
    再等一等。
    遗蹟快到了。
    白苏尼会医术,帛遗腹会点穴止血,他们一定有办法。
    他又抽了一鞭。
    骆驼嘶叫一声,拼了命地跑。
    遗蹟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见那些屋子,那些墙,那些人影。
    有人从门里跑出来,站在路口张望。
    有人指著这边喊什么。
    他衝进遗蹟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围上来了。
    “曾阿牛,发生什么事了?”
    “呀!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她中箭了!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吵得他头疼。
    他抱著小虫跳下骆驼。
    “白苏尼呢?帛遗腹呢?”
    他喊,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嚇了一跳:“救人!快救人啊!”
    白苏尼从远处跑来,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一道人影更快,一阵风过,帛遗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他一把將小虫从梁进怀里抢过去,伸手就要点穴止血。
    可他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已经没了。”
    梁进一愣。
    他低头看去,小虫还保持著被他抱进来的姿势,蜷缩著,像睡著了。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安安静静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会没了呢?
    他就耽搁了一会儿,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小虫就————
    他伸手把小虫从帛遗腹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她轻得不像话,像一捆乾草。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可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低头看著她,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紧闭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一点血跡。
    他本可以救她的。
    只需要放弃这一次寻找机缘的机会,只需要不在意这一次浪费的时间。
    可他贪心了。
    就那么一点点贪心,小虫就没了。
    白苏尼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曾阿牛,发生了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孩子会中箭死了?”
    梁进没有回答。
    他坐在地上,抱著小虫,看著她的脸。
    他的脑子乱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是曾阿牛乱了,还是孟星魂乱了?
    他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像灌了沙,浑浑噩噩,什么念头都抓不住。
    有人喊:“快看!好多人!”
    “那边!好多马,好多人!”
    眾人扭头望去。
    远处的沙丘上,黑压压一片骑手正列队衝下来。
    纱巾在风里飘,刀光在太阳下闪。
    马蹄声像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白苏尼顾不上樑进了。
    他鬆开手,转身大喊:“快准备战斗!都去拿武器!”
    “不管来的是官兵还是沙匪,都给我动起来!”
    “平时我怎么教你们防御的,现在就怎么做!”
    警钟响了。
    急促的钟声在废墟间迴荡,把所有人从屋子里赶出来。
    男人们抓起刀枪弓箭,往路口跑。
    女人们把孩子塞进屋里,关上窗,插上门门。
    鹿角、拒马、沙袋,一样样搬出来,堵在入口处。
    可这一切,都和梁进无关了。
    他坐在沙地上,怀里抱著小虫。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像一块玉。
    她穿著昨天那件衣裳,洗得发白的,领口处绣著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她自己绣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他们一家三口来找他,他没给面子,拒绝了。
    他拒绝得那么乾脆,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臣兹说他自己口无遮拦,其实他哪里是口无遮拦,他是真心实意地求他。
    小虫举著篮子,手都在抖,他也没接。
    女人替他道歉,他也没说什么好话。
    他现在后悔了。
    他不该那样对他们。
    臣兹是他的朋友,虽然他一直没把臣兹当朋友,可臣兹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的。
    那女人也是个好女人,说话做事都妥帖。
    小虫更是个好孩子,懂事,乖巧,从来不吵不闹。
    他们想让小虫以后文武双全,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要求对他来说算什么难事?
    他只要写一封推荐信,小虫就能进西漠最好的学府。
    他只要派个名师来,小虫就能在这里安安心心读书。
    他有很多办法,可他一样都没用。
    他怕耽误自己的机缘,怕前功尽弃,怕这一趟白来了。
    臣兹昨天是来找他喝酒吃肉的,他却让人家带著失望走了。
    谁知道只隔了一夜,他们就遭了这样的祸。
    一家三口,全没了。
    梁进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应对任何困难。
    他是孟星魂的时候,快意恩仇,没有那么多纠结,想救人就救,想杀人就杀,从来不会犹豫。
    所以,也从来不会后悔,也不会让自己这么不爽。
    可当他封印了武功,封印了孟星魂的身份,变成一个没用的曾阿牛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没用的曾阿牛。
    被命运玩弄的————曾阿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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