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的声音停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梁进的心中,却不由得大感意外。
吕沉舟曾告诉梁进,郑蛟骨是因为得到归墟不腐尸之后,被厉鬼纠缠,所以才躲在藏宝窟之中整整二十年不敢露面。
梁进刚听到这个说法,只当是郑蛟骨畏惧墟鬼而已。
而直到梁进亲自见到了郑蛟骨之后,对於这个说法难免產生了怀疑。
那场大战,郑蛟骨把归墟不腐尸嫁接到了自己身上,替换了自己的手臂。
还能够利用其吸收墟鬼,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种情况的郑蛟骨,怎么可能会畏惧墟鬼?
他巴不得墟鬼越多越好,巴不得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那归墟不腐尸对於郑蛟骨来说,应当是宝物才对。
如今,梁进却听到了另外的一种说法。
玉玲瓏说,郑蛟骨是因为去了忘归岛,才变成那样的。
不是鬼缠上了他,是岛缠上了他。
梁进是信任玉玲瓏的。
尤其玉玲瓏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对梁进撒谎。
但也並不意味著,梁进就怀疑吕沉舟。
吕沉舟给出的解释,虽然如今看来大概率是有问题的,但这並不意味著吕沉舟就是故意隱瞒。她只是知道的太少,想得太多。
她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走路的人,手里没有灯,只能靠摸索。
她摸到了石头,以为那是山;摸到了树枝,以为那是树。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其实只是找到了冰山的一角。
毕竟吕沉舟一直不受公公、丈夫和大伯哥的信任,就连公公郑蛟骨躲在藏宝窟是因为遭受厉鬼纠缠的说法,也是吕沉舟暗暗打听的一些事加上推测得出的说法。
吕沉舟,只不过是因为她的信息和见识有限,搞错了因果关係。
她把两件事连在了一起,以为前者是后者的原因。
她看到郑蛟骨得到了归墟不腐尸,又看到郑蛟骨躲进了藏宝窟,就以为是因为前者,所以后者为果。可她没有看到,在这两件事之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却认为自己是正確的,所以才將这一切告诉了梁进。
这世上的误会,大多都是这样来的。
但是如今玉玲瓏的话,却將这个因归结为忘归岛。
结合梁进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因显然更为准確。
“门主还请节哀。”
梁进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渲染悲伤,也没有刻意表现同情。
二十年前,玉玲瓏也就一两岁,她的父母就死了。
梁进也终於明白,若非玉玲瓏父母早死,玉玲瓏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登上门主之位,承担起所有人的期她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那些长老们围著她,他们给她讲大虞的歷史,讲復国的使命,讲她父母的遗志。
他们告诉她,你是门主,你是希望,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寄託。
甚至所有人唯恐她再出事,所以特定定下规矩,在她没有武功大成之前,不允许离开化龙岛。他们把她关在这座岛上,像关一只鸟,怕她飞走,怕她摔死,怕她像她父母一样,一去不返。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也难怪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门主。
可她没有选择。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註定了。
玉玲瓏却淡淡说道:
“好了,我和诸位长老要去准备推衍预测机缘了。”
“豢龙长老不需要参与这一次的秘术施展,而当年之事我尚且年幼,知晓不多。若是你对忘归岛的事情感兴趣,就找豢龙长老询问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眾长老本来没打算告诉梁进当年之事。
那是他们的伤疤,是他们不愿提起的往事。
可如今玉玲瓏都开口了,那么便也没有了隱瞒的藉口。
於是豢龙长老领命。
一切商定完之后,这场会议也就结束了。
玉玲瓏和其余的长老一同离开,前往密室进行著秘术施展的准备。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怕耽误了时辰。
豢龙长老和梁进也帮著进行著准备工作,梁进主要负责的是外围的警戒。
等到一切就绪之后,玉玲瓏和眾多长老也都纷纷进入密室,开启了这场推衍预测机缘的任务。而梁进和豢龙长老,也终於得以清閒下来。
两人带到了密室附近的休息间,一边吃饭,一边谈论起来。
豢龙长老也不隱瞒,说起了当年之事:
“棰曦会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其来歷已经难以考据。最初的时候,禪曦会势力低微,世人鲜有认同其理念的,只会將其当成是疯子。”
“他们在荒山野岭里建祭坛,在深山洞窟里刻符文,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搞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仪式。世人把他们当成疯子,当成骗子,当成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一直到了大陈王朝的时候,天地屡现异象,跟著灾祸连连,一些神秘的力量开始在世间涌现,这使得湮曦会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那时候,天上有流星坠地,地上有地龙翻身,海上有海啸滔天。瘟疫横行,蝗虫蔽日,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浮遍野。人们开始害怕,开始怀疑,开始寻找答案。”
“棰曦会趁势而起,说这是神明的惩罚,说只有按照他们的方式祭祀,才能消灾免祸。他们的话,有人信了;他们的事,有人做了。他们的势力,像野草一样疯长。”
“等到了大夏王朝的时候,禪曦会已经发展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甚至插手皇位继承之爭,引起了大夏的忌惮,对其屡次强力打压,对湮曦会势力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也是在这个时候,湮曦会彻底转入地下,逐渐消失在世人的眼中。他们不再公开活动,不再招摇过市,不再和朝廷对抗。他们藏起来了,藏在深山老林里,藏在那些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们像一群老鼠,钻进了地洞,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
“而在我大虞王朝时期,湮曦会一直老实本分,其成员或在各人跡罕至的险地进行探险,或沉迷於炼丹製药,亦或者醉心机关奇术,恶劣者也不过是挖掘古墓追寻上古之谜。他们鲜少参与时事,所以倒是並未引起朝廷重视。”
“他们像是一群与世无爭的隱士,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朝廷不管他们,他们也懒得理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双方的关係倒也不算坏。”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感慨,也满是惋惜:
“一直到大虞王朝被赵无极那叛贼窃取,我化龙门先祖远遁海外之后。到了化龙门第三代门主时,湮曦会的人主动找上门来,献上了忘归岛的海图,並且带来了一些从忘归岛上所获取的奇物。”“棰曦会的人与老门主密谈了一夜,最终说服老门主前往忘归岛寻宝。那一夜,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湮曦会的人走了,老门主站在海边,望著远方,站了很久。然后他召集门中所有人,宣布了去忘归岛的决定。”
“他说,那岛上有些神奇的东西,他说,如果能找到那些东西,化龙门就能反攻大干,就能復国,就能完成几代人的梦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提起的事:
“於是,老门主率领门中八十名精锐弟子,协同夫人,一同参与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忘归岛寻宝行动。那八十名弟子,个个都是门中的佼佼者,武功最低的也是五品。他们跟著老门主出生入死多年,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场行动怎么都该很容易,毕竟参与行动的人那么多。各方势力加起来,足有好几百號人。这么多人,这么多高手,就算岛上有什么危险,也应该能应付。”
“可最终,上岛的各方势力加起来有几百號人,能活著回来的,也不过是几个人。”
“我化龙门总共去了八十二人,可因为船只在岛屿外围就沉没,最终老门主派了两个弟子乘坐小艇回来匯报之外,其余八十人全部上了岛,最后一个也没能回来。”
“那八十个人,有的是我的朋友,有的是我的师兄弟,有的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他们有的还年轻,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他们走的时候,都在笑,都觉得这是一趟轻鬆的差事,都觉得很快就能回来。可他们不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笑。”
说到这里,豢龙长老嘆息不已。
他的嘆息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沉重,一种压在心底二十年、怎么也搬不掉的沉重:
“若是老门主和夫人还在,我化龙门如今恐怕早已经反攻大干,何至於还龟缩於这海外小岛之上?老门主是天纵奇才,文武双全,有他在,化龙门何愁不能復兴?夫人也是女中豪杰,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有她在,何愁大事不成?可惜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碗里的饭,那饭已经凉了,可他还在看,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当年,我也应该陪老门主一同上岛的,有我拚命相护,或许结局也会不一样。我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什么本事,可我有这条命。老门主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把命给他。”
“可惜响………”
梁进听了,只感觉二十年前的事情和如今相比,似乎並没有多大变化。
一样的海图,一样的神曦会,一样的诱惑,一样的陷阱。
那些被长生不死药吸引的人,那些被仙宫仙人迷惑的人,那些以为自己能得道成仙的人,他们和二十年前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別?
没有区別。
如今的禪曦会又开始推动忘归岛的行动,到处献海图宝物,不断引诱人上岛。
湮曦会的目的不得而知,但是恐怕並非好事。
他们不是慈善家,不是散財童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好东西送给別人。
他们送出去的东西,每一件都有代价;他们给出去的恩惠,每一份都要收回。
梁进开口问道:
“既然只有两个没能上岛的弟子回来稟报,那么老门主他们遇难的事情,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化龙门就没有派出人马,前去营救支援吗?”
豢龙长老回答道:
“怎么没有?当年还是我亲自率队前去支援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为化龙门辩解。
梁进倒是没想到,豢龙长老竟然还是当年事情的亲歷者。
他以为豢龙长老只是听別人说的,只是从书上看到的,只是从档案里查到的。
没想到,他就在现场。
也难怪玉玲瓏,会让豢龙长老给梁进讲述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切。
只听豢龙长老继续说道:
“等我收到那两个弟子的回报之后,立刻率领船队前往支援。我们带了十五条船,三百多人,日夜兼程,不敢停歇。”
“可等我赶到之后,忘归岛已经消失了。海面上所剩下的,只有大量的船只碎片,还有几个倖存者。”“等我將那几个倖存者打捞上船,其中也有你的老熟人,铁蛟帮的郑蛟骨。”
梁进听到这里,捕捉到了里头许多信息。
他急忙问道:
“忘归岛……消失了?”
“是岛屿沉没进入海底了吗?”
豢龙长老微微摇头:
“不知道,但它就是消失了。”
“我们十几条船在那片海域来回搜寻,一寸一寸地找,连礁石缝里都翻遍了,可就是找不到那座岛。它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甚至就连那几个倖存者,他们都说不清楚忘归岛是怎么消失的。有人说它沉没了,有人说它顺著洋流漂走了,也有人说它被障眼法给隱藏起来了。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整座岛,確实就这样没了踪影。”“我们十几条船在那片海域日夜寻找,化龙岛上也不断派船来补充物资。可我们一连寻找了整整两个月,却依然一无所获。那两个月里,我们吃在船上,睡在船上,连做梦都在找那座岛。有的人眼睛都熬红了,有的人瘦了十几斤,有的人病倒了,可没有一个人说放弃。”
“之后我们多次扩大搜寻范围,甚至在海盗和渔民之中开出高额悬赏在全海域搜寻,可是最终却还是没能再寻找到忘归岛。那座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年后,才从湮曦会的人处得知,忘归岛要等到大概二十年之后,才有可能重新现世。他们说的话,我们不知道该不该信。可我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等。等著那座岛再次出现,等著那些死去的人给我们一个答案。”
梁进听完,倒是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幽灵岛”。
前世有一种时隱时现,出没无常的岛屿,人们称为“幽灵岛”。
“幽灵岛”在爱琴海桑托林群岛、冰岛、阿留申群岛、汤加海沟附近海域曾多次发现过。
这些岛屿可能突然有一天从大海之中冒出来,几十年后又沉入海中,再过几十年可能又出现,隨后没几年又会消失。
甚至一些幽灵岛的出现和消失的间隔,仅仅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你刚发现它,还没来得及靠近,它就没了。等你走了,它又出来了。
普遍认为,这些幽灵岛可能和地质运动有关。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总能够造就一些神奇的岛屿。
梁进前世就听过不少,比如会自己移动的岛屿,尤其在大风天气移动的速度会加快;还有会分合的岛屿,一个岛会分裂成为两个小岛,过一阵子又自己合併成一个岛;还有会旋转的岛屿,曾嚇得发现它的船员们以为遇到了海上怪兽,最后才发现这个岛屿竞然每隔几分钟就能自转一圈。
前世的大自然,依然充满了种种神秘。
而如今这个拥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那神秘之处恐怕就更多了。
一座小岛出现又消失,虽然离奇,但也並非令人不能接受。
於是梁进开始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些倖存者们,有没有说在忘归岛上遇到了什么?”
梁进倒是想要知晓,关於忘归岛上的“仙宫”、“仙人”、“长生不死药”的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还是骗人的把戏?
豢龙长老此时终於看向了梁进,他的眼中也泛起一阵迷茫和疑惑:
“他们说,他们上了岛受到鮫人的指引,去到了仙宫之中。”
“仙宫里美轮美奐,还有仙人正在炼製仙丹,並且许诺七七四十九天后赏赐他们长生不死药。那仙宫,金碧辉煌,雕樑画栋,比皇宫还要气派。那仙人,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他们在仙宫中住了很久,可是那几个倖存者却有些等不及了,他们偷偷潜入丹房想要盗取仙丹,结果却被仙人发现。”
“仙人斥责他们,然后並施展仙术將他们赶出了忘归岛。然后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大海之中,而无论是仙人、仙宫、忘归岛还是那些当初一同上岛的同伴,全都已经没了踪影。”“他们漂在海上,四周全是水,看不见陆地,看不见岛屿。他们停泊在岸边的船也都化为了碎片。他们只能漂著,等著,直到被救起。”
梁进听到这里,难免微微惊讶。
要知道当年的倖存者之中,不乏郑蛟骨这样的武林高手。
郑蛟骨是海上称霸几十年的梟雄,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歷过?
他能在海上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一颗清醒的头脑。
其余的几个倖存者,也都並非等閒之辈。
若是连郑蛟骨他们都將其惊为仙术的本领,恐怕已经並非凡尘武功所能解释。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宫、仙人和仙术?
豢龙长老补充道:
“而每当我询问他们具体细节的时候,他们却又难以准確描述。根据他们的说法,忘归岛上的一切,给他们感觉就像是……一场梦。梦中经歷他们记得清楚,可是详细的细节却无法记起。”
“他们记得自己上了岛,记得自己见了鮫人,记得自己进了仙宫,记得自己见了仙人。可你要问他们,鮫人长什么样,仙宫在什么地方,仙人说了什么话,他们就说不清了。那些细节,像雾一样,在眼前晃,可你伸手去抓,就散了。”
梁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难道是幻觉?”
“那忘归岛上,有一些东西能够让他们產生幻觉?”
如果那忘归岛上,有一些植物、动物或者矿物能够令人產生幻觉,那么倒是可以解释这一切。有些蘑菇吃了会让人看见神仙,有些花粉闻了会让人做奇怪的梦,有些矿石磨成粉烧了会让人產生幻觉。
这些东西,在江湖上並不罕见。
但唯独难以解释的,就是所有倖存者的幻觉竞然都一样。
集体癔症,群体幻觉,这些疾病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吗?
梁进对此,也难免表示怀疑。
豢龙长老摇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几个倖存者中,有人也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幻术,產生了幻觉。他们说,那太假了,假得像戏上的戏。”
“可也有人坚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並且懊悔自己因为贪婪错失了得道成仙的机会,並且认为那些失踪者依然在仙宫之中快乐逍遥。”
“我们没有调查出结果,最终將那些倖存者都释放了。但是根据后续收到的消息来看,那些倖存者在离开之后,於短短时间內接连死去。”
“唯一挺过来的就是郑蛟骨,他失踪了二十年,不少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他最终又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他上一次来到化龙岛,我们本来也打算向他询问其中缘由。”
“可还没来得及找机会由头问他,便发生了你和他还有李长老之间的剧烈衝突,再后来朝廷水师来犯,各方大战开启,一切令人应接不暇。以至於到了郑蛟骨死去,我们都没能来得及搞清楚他这些年究竞遇到了什么。”
豢龙长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其实,我不太相信那是幻觉。”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说一件他思考了很久、终於確定的事:
“老门主乃是世间罕见的全才,他武功当年不过三十有余就已经將武功练至二品后期境界,这样的成就简直闻所未闻,我门中之后公认的绝世天才李雪晴长老与之相比,犹如明珠之比皓月,实在不值一提。”“尤其老门主文采更是惊才绝艷,除此之外精通药理医术、天文地理、阵法机关、兵法韜略、琴棋书画、冶炼锻造等等,就仿佛这世间,没有他学不会的学问。”
“他不到十五岁,就已经完了化龙门中所有藏书。之后更是曾游歷天下,集百家所长,就连迷魂幻术之类的学问,他也格外精通。尤其他游歷到西漠之时,曾与天下號称迷魂术最强的星魔海教主切磋迷魂术,三战三胜,最后星魔海教主不得不请求老门主勿要將此战结果公开。”
“老门主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他也被视为化龙门最有希望担起復国伟业的雄主,所有人看著他就看到了希望。他站在那里,不用说话,不用动,就能让人安心。”
“当年上岛之人中,老门主武功最高,並且手下最多,且又都是门中百战精锐,並不用担心为同行者下毒手。可偏偏最后,老门主却没能回来。而那些武功不如他的人,那些手下不如他的人,那些经验不如他的人,却回来了。这说不通,怎么想都想不通。”
“如果非说是幻觉的话……我实在难以想像,这样的一个人物,会因为区区幻觉被困死。”“老门主精通迷魂术,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他?他见过的高手比我们见过的人还多,他经歷的险境比我们走过的路还长,他怎么可能被幻术骗了?”
豢龙长老说完,沉默了。
梁进这才知晓,原来玉玲瓏她爹竟然这么牛逼。
牛逼到犹如开掛!
这样一来,玉玲瓏除了那惊人的容貌之外,在才能上就显得太为平庸普通了,甚至就连武学天赋也格外黯淡。
她爹是一座高山,她只是山脚下的一棵小草。
別人看她的眼光,不是看她的本事,是看她爹的影子。
她无论做什么,別人都会说,她爹当年做得更好;她无论怎么努力,別人都会说,她不如她爹。也难怪她的压力会那么大。
但是对於老门主之死,梁进倒是並没有多少难以接受。
毕竟一个人再优秀,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若是忘归岛之上,有涉及到神兽之类的力量存在,人终究还是显得太过於渺小了。
神兽的力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老门主再优秀,在神兽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蚂蚁。
梁进对此,深有体会。
更新于 2026-05-07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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