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翼女子竟然明確的要求张楚和童青山留下，她的语气仿佛下命令一般。
    童青山意识到张楚不想留下，他顿时手中的长枪一紧，似准备动手。
    张楚伸手，按在童青山的肩膀上。
    “別衝动。”张楚低声道。
    童青山侧过头，看向张楚。
    张楚微微摇头。
    张楚很清楚，如果自己不阻拦，那么童青山这一枪，真敢刺出去。
    但此刻，並不是与她发生衝突的时候。
    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完全感受不到她的任何境界波动，但她能发挥出的战斗力，绝对在自己和童青山之上。
    在这里动手，绝不明智。
    童青山感觉到张楚的动作，这才缓缓鬆开了枪桿。
    那玄翼女子对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童青山是否想动手。
    她再次开口：“被淘汰的，去吧，去鸦羽国。”
    所有女弟子，小梧桐，翼火蛇，小黑熊，范小小等人，一起上了羽舟。
    那羽舟化作了乌光，剎那间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此刻，这片枯寂之地，只剩下了张楚和童青山。
    玄翼女子转身，看向了张楚和童青山，她本来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忽然出现了明亮的色彩。
    之前的她，就仿佛是一个漂亮的人偶，没有任何感情和情绪。
    而此刻的她，虽然只是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但给张楚和童青山的感觉，她好像是突然“还魂”了一般，有了朝气。
    果然，这玄翼女子忽然用灵动的语气，对张楚和童青山说道：“你们好啊，我是灵歌！”
    她的气息瞬间变了，不再是方才那个古井无波、如同人偶般的裁决者，而是灵动而自然。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著鲜活的笑意，看张楚和童青山的眼神，如多年不见的老友，对张楚和童青山竟然有著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张楚和童青山被她的灵动感染，不自觉放鬆了几分紧绷的神经。
    张楚拱了拱手：“我是张楚，他是童青山。”
    灵歌没有回礼，而是绕著两人转了一圈，歪著头，很好奇地打量他们。
    她的双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额上那对白色的弯角，泛著温润如玉的光。
    “尊者壹境界啊！”她惊嘆，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等张楚回答，她便伸出手指，一边数一边说：
    “这几百万年以来，能抵达此处、境界能维持在王境的，不超过三千位。”
    “而能维持在尊者境的，只有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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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瞪大了眼，翅膀微微张开，五彩斑斕的黑在翼面上流转：
    “天哪！一次出现两个，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灵歌越说越兴奋，脚步轻快地跳了一下，黑衣鏤空的裙摆飞扬，露出大腿上紧绑的黑色皮带。
    “难道……难道你们可以带我出去？”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渴望：“哈哈哈，太好了！你们一定能带我出去！”
    张楚和童青山面面相覷。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全是灵歌自己在说话。
    但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两人心中震撼得无以復加。
    她刚刚说什么？几百万年来？她见过的？
    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已经活了几百万年？那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妖怪？
    灵歌仿佛看穿了张楚和童青山的想法。
    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威严姿態，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
    “咳，那个，你们想得不错，我就是长生者，与日月同寿。我乃——蛊雕大帝！”
    张楚当场震惊，脱口而出：“等等，你是……蛊雕大帝？”
    童青山也表情愕然，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
    大帝？一位活著的大帝，长这样？
    眼前的灵歌，一身鏤空黑衣，双马尾，白角玄翼，灵动得像出来卖的……哦不，像只刚出窝的小鸟。
    这跟传说中那种震慑万古，独断乾坤的大帝形象，实在是……差距过於大了。
    灵歌看到两人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一挥手。
    剎那间，这片本来肃杀的黄沙大地，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沙退去，大地隆起。
    一根根擎天石柱拔地而起，柱身粗壮如小山，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著幽暗而深邃的光。
    灵藤缠绕著石柱攀援而上，藤蔓上掛满了淡金色的花朵，花瓣如铃鐺，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叮噹声，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渠水不知从何处流淌而来，清澈见底，水面上飘著几片碧绿的莲叶，水声潺潺，流向远方不知名的黑暗。
    地面铺就的是整块的墨玉，光可鑑人，映出石柱、灵藤、渠水的倒影，如同一幅倒悬的画卷。
    抬头望去，不见天日，只有一片深邃的虚空，虚空中点缀著点点星光，如同倒扣的夜空。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禁区，而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王宫。
    张楚有些懵逼，环顾四周，喃喃道：“幻术吧？”
    这天地一下子都变了，太不真实了。
    灵歌哼了一声，小鼻子皱起：“什么幻术？这是蛊雕大帝的灵柩！”
    张楚再次震惊：“等等，灵柩？”
    “我说灵歌，你知不知道，灵柩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究竟是谁？”
    此刻，张楚是真的糊涂了。
    所谓灵柩，不是盛放尸体的棺材么？
    这里是盛放蛊雕大帝的棺材？那灵歌又是谁？她刚刚为何自称蛊雕大帝？
    灵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跃，跳上了宫殿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王座。
    那王座高约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椅背上雕刻著九道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在缓缓流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王座的扶手处，镶嵌著血红宝石，仿佛活物，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王座下方的基座，堆叠著无数骸骨，不是人类的，而是各种异兽的，有的如龙，有的如凤，有的如山岳，有的如深渊。
    那些骸骨早已石化，却依然散发著生前残留的威压，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张楚和童青山仅仅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王座，便感觉一股难以承受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压迫作用於神魂层面，仿佛有一双来自洪荒纪的眼，正透过无尽岁月，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別说是坐上那个王座，就算是抬起头直视，都会对神魂產生巨大的衝击。
    两个人心中同时泛起一个猜测：帝座。
    大帝的座位。
    然而，灵歌却毫无正形地翘著腿坐在了上面。
    她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晃来晃去，黑衣裙摆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额上的白角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润。
    她坐在上面，隨手从虚空中一抓，变出两颗果子，那果子通体赤红，形如心形，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她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然后含糊不清地对张楚和童青山说：
    “你们俩也过来坐啊！”
    “一个坐我左边，一个坐我右边，我也试试左拥右抱是什么感觉。”
    她拍了拍王座两侧宽阔的扶手，笑得眉眼弯弯。
    张楚和童青山头大如斗，这女妖的实力深不可测，完全无法搞明白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两人更不可能坐上去，若是两人真的不知死活的敢靠近那座位，恐怕就会被那种恐怖的威压，压成肉酱。
    此刻，张楚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问道：“您究竟是谁？”
    “我说了啊，我是蛊雕大帝！”灵歌又咬了一口果子，腮帮子鼓鼓的。
    张楚皱眉：“蛊雕大帝……是女的？”
    “不然呢？”灵歌反问，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张楚很想说，您也没有半点大帝气息啊。
    您的气场，还不如您屁股下面那个座位气场大呢。
    但她又能隨意坐在上面，確实让张楚看不清深浅。
    灵歌见到张楚和童青山满脸警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们了！”
    她翅膀轻轻扇动，从王座上飘了下来，落在张楚面前，仰著头看他。
    “其实呢，蛊雕大帝早就死了。”
    “我呢，是蛊雕大帝的……”
    她挠挠头，歪著脑袋想了半天，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
    最后她两手一摊，乾脆放弃：“反正我就是我，灵歌！”
    其实，张楚也不想弄清楚一切。
    这片禁区太过诡异，眼前这个女子太过神秘，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於是张楚微微弯腰，对灵歌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灵歌大人，我和青山是无意中落入衔光禁的，不是故意闯进来。”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能不能送我们俩离开？”
    灵歌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腮帮子鼓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那可不行！放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张楚微微皱眉：“我们也没招惹你啊。”
    “你们来了，就是来救我离开此地的！”灵歌翅膀张开，挡在两人面前，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不救我离开，我不让你们走！”
    她忽然做了一个很凶的表情，露出两颗小虎牙，虎牙又尖又白，奶凶奶凶。
    “哼！不带我离开，你们也別想离开！”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大不了，咱们三个在这里过一辈子！”
    顿了顿，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强调：“是你们的一辈子！”
    “我是永生的，我不会老，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