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耍赖一般,竟然说,非要张楚和童青山带她离开。
张楚其实很不愿意沾染灵歌的因果。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连自己究竟是什么都说不清的存在,她的因果太重了,重到可能压死人。
所以张楚一直没问,她为何不能离开,也一直没仔细问关於此地的一切。
但此刻,灵歌这样耍赖,而自己和童青山完全不可能在她的手下逃跑,那就只能顺著灵歌了。
张楚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好吧。”
“你先告诉我,你的来歷,还有你的困境,我看看如何帮助你逃跑。”
灵歌一听,立刻开心地轻轻一跃,跳到了张楚面前。
她黑衣裙摆飞扬,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她仰著脸,眼睛亮晶晶:“你是好人!”
然后她微微皱眉,伸出手指抵著下巴,作沉思状:“你让我好好想想……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
张楚原地盘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地面:“那你好好想,我们不打扰你。”
童青山也盘坐下来,长枪横在膝上,一言不发。
反正只要张楚做了决定,他就等待命令就可以。
灵歌似乎很苦恼,她忽然举起双手,分別抓住自己额头上的两只白玉角,轻轻擼动,像是在擼两只迷你版的宠物。
她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许久之后,灵歌这才鬆开手,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算了,就从蛊雕大帝的咒术开始说起吧。”
张楚轻轻点头,安静等待。
灵歌的神色变得悠远,眼中仿佛倒映著无尽岁月的长河。
她开口,声音不再灵动跳脱,而是带著一种沧桑的平静:
“蛊雕大帝,又號称九咒大帝,或者被称作咒帝,因为蛊雕大帝最出名的功法,就是帝九咒。”
“世人皆知,蛊雕大帝曾经创造了九种咒术。”
“有能令古神变色的荒咒,有能永远囚禁不灭者、剥夺其五感的寂咒,有能逆转对手气运的逆厄咒……”
“帝九咒极其强大,既可以对敌人施展,也可以对朋友、对眾生、甚至对天地大道施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蛊雕大帝一生,从未对自己施展过任何咒术。”
张楚和童青山点头。
蛊雕大帝在歷史上的名气极盛,它的帝九咒也极其出名,不知道多少强者垂涎覬覦。
实际上,在南荒,不知有多少大妖前来渊蛊域寻找造化,想要得到帝九咒。
而咒术,素来都是南荒极其显赫的一支,虽然真正的帝九咒从未现世,但南荒公认,帝九咒,是南荒所有咒术的源头。
灵歌继续说,声音中多了一丝骄傲:“实际上,蛊雕大帝在暮年的时候,创造出了第十咒。”
张楚和童青山同时一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未听说过蛊雕大帝第十咒的说法。
灵歌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很得意的问:“你们知道,为什么蛊雕大帝陨落的这片禁区,被命名为衔光禁么?”
张楚答道:“我隱约听说过,说蛊雕大帝陨落前夕,他的嘴里叼著一抹光,所以最终此地被命名为衔光禁。”
灵歌意外:“你知道的还挺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其实啊,那抹光,就是蛊雕大帝的第十咒。”
“第十咒,是蛊雕大帝唯一对自己施展的咒术,名为长生咒!”
张楚听到这个,並不惊讶与意外。
洪荒纪无数大帝,追求的目標都是长生。但是纵观整个洪荒纪,没有一位大帝能真正长生。
儘管,传闻中某些大帝可能还在世,但那都是避开了天地大道,隱藏在某些禁区的深处,藏在禁地或者棺材里,算不得真长生。
於是张楚说:“很明显,蛊雕大帝失败了。”
灵歌不再抓自己的白玉角,鬆开了手,嘿嘿一笑:“谁说蛊雕大帝失败了?”
张楚皱眉:“没失败?”
“我说过,我就是蛊雕大帝啊!”灵歌说,语气理所当然。
张楚愕然地望著灵歌:“啊?”
灵歌说道:“虽然蛊雕大帝没有真的实现长生,但它对自己的肉身施展长生咒之后,肉身便慢慢缩成了一颗卵。”
“没多久,我就从那颗卵里面破壳而出。”
“然后呢,我就一直活、一直活,活到了现在。”
张楚震惊了,脱口而出:“臥槽!你……你是蛊雕大帝的二世身?又或者,你是蛊雕大帝的道果?”
灵歌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这么来的。”
“那你……”张楚盯著灵歌,忽然问:“你会帝九咒吗?”
灵歌再次摸了摸自己的白玉角,认真想了想:“我只会一个。”
“哪个?”张楚问。
“我会真言咒。”灵歌说道。
“真言咒?”张楚和童青山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听说过蛊雕大帝的名字,也听说过帝九咒,但对帝九咒的具体內容並不熟悉。
灵歌解释道:“真言咒,就是说一不二,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张楚和童青山还是不太明白,她於是举了几个例子。
很快,张楚和童青山便明白了。
例如,灵歌说『你会败』,那你便真的会败;
例如,灵歌说『你的道是假的』,你的道便开始动摇;
再例如,灵歌说『你的鸡鸡会变小』,那没准你就能变成个娘们儿。
……
张楚嘴角抽搐,童青山面无表情地往张楚身后挪了半尺,让张楚护在了他身前。
“也就是说——”张楚强行拉回正题:“你是蛊雕大帝的道果,但你只懂真言咒,並没有学到蛊雕大帝的其他八咒?”
灵歌摸了摸白玉角,补充道:“或许还学会了蛊雕大帝的第十咒,只是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好吧,第十咒为长生咒,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那她確实长生了。
灵歌又说道:“哦,虽然我不会另外的八咒,但我会解所有的咒。”
“你的境界呢?”张楚问。
灵歌摇头:“那我不知道。”
“我没出去过大荒,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只能在衔光禁活动,我不知道我的境界是什么。”
她从来没修炼过。
衔光禁这片禁区与大荒的世界法则完全不同,她可以判断別人是什么境界,但她自己却浑然如璞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境界。
张楚轻轻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想要让我们带你离开呢?你自己无法离开?”
“对啊!”灵歌苦恼无比,翅膀耷拉下来:
“我虽然能打得过所有闯入衔光禁的大妖,但我就是无法离开。”
“一旦我接近衔光禁的边缘,就会被一股力量推回来。这漫长的岁月以来,我尝试了无数办法,都无法离开。”
张楚懵了:“那我们怎么帮你?”
灵歌轻轻拍手,眼睛又亮了起来:“我早就想好了!”
“你说!”
灵歌正色道:“这漫长的岁月以来,我渐渐意识到,我为何无法离开。”
“那是因为,我没能学会完整的帝九咒。”
“若是我能学会完整的帝九咒,那这片天地就会放我出去。”
张楚皱眉:“你不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灵歌愣了一下,再次摸摸白玉角,有些心虚:“这个……我好像是这片天地的主人啊。”
“那为什么这片天地会困住它的主人?”张楚追问。
灵歌再次愕然,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她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这个,我没想过。”
紧接著她又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反正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我能掌握帝九咒,我就能离开。”
张楚继续问:“你能掌握就能离开,那你还需要我和青山做什么?”
“你放我们俩离开,你自己好好参悟不就行了?”
灵歌摇头,理直气壮:“不行,我很笨,学不会。”
张楚一头的问號。
灵歌继续说道:“所以我要你们学!”
“你们学会了帝九咒,再把帝九咒割下来送给我,我就学会了。”
“等等——”张楚神色大变:“你说什么?割下来送给你?帝九咒,学会了还能割?”
“能啊!”灵歌理所当然地点头,“肉能割,神魂能割,帝九咒当然也能割。”
张楚倒吸一口冷气。
尼玛,这个灵歌是个恶魔吧!
童青山沉声问道:“难道你在衔光禁这么多岁月,就没能遇到一个能学会帝九咒的生灵?”
“有啊,很多!”灵歌说道。
但紧接著她嘆了一口气,神色中多了一丝无奈:“可是,很多生灵学会了帝九咒,我想割下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太弱了。”
“有些割了一半就死了,帝九咒散去。”
“有些神魂太弱,割下来之后,帝九咒却不完整,在割的过程中失去了很多真諦,完全没办法用。”
她看向张楚和童青山,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想过了,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些闯入衔光禁的生灵太弱,远远没有你们强。”
张楚和童青山同时一震。
他们终於明白了,怪不得南荒那么多天才来禁区寻造化,真正的帝九咒却不流传在世间。
原来,学会了就要被割掉啊!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说进入大帝禁区极少有人能活著离开,就算活著离开了也不太完整。
看灵歌的表现,这就是部分答案。
此刻,张楚盯著灵歌,忽然感慨道:“我看,你不应叫灵歌,唱歌的歌。”
“你应该叫灵割,切割的割!”
更新于 2026-05-07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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