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290:干涉提案
接下来几天,华雷斯城的帮派成员们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出来混黑帮的,居然能累得跟去老美打黑工似的,不,可能比那还累。
他们的日常工作从收保护费、运dp、抢地盘,突然变成了......接客。
每天天不亮就要被上头吼起来,分派到机场、汽车站、一些荒僻的边境偷渡点,去迎接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参与者,登记名字,发放一个简易的號码牌,然后像赶牲口一样,把这些人塞进麵包车或卡车里,一车车地运往华雷斯谷入口附近跟难民营差不多的临时搭建的驻地。
短短三天时间,这个向来以dp、暴力和贫困闻名,跟旅游业八竿子打不著的边境城市,硬是涌入了数万人。
主要都是来自美洲大陆的各路英杰。无他,地理位置方便罢了。
从阿美南下的,从墨西哥各地匯聚的,从中美洲北上的,还有一些从南美远道而来的狠角色,匯聚一堂,高手云集。
当然,这些人里並非全都铁了心要进场搏命。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抱著“先来看看情况”“实地考察一下”的心態,打算在游戏开始前,待在相对安全的比赛圈外围营地观望一轮,看看这所谓的超凡机遇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再做决定。
至於其他大洲的人,想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些真正走投无路,不在乎生死的亡命徒,往往掏不起跨国旅费和搞定签证的钱。
而有钱有门路能过来的,大部分又顾忌重重,日子过得去,谁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超凡机会,去参与这种摆明了死亡率超过99.99%的死亡游戏呢?日子人,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最让底层帮派分子们叫苦不迭的是,他们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老大,这几天简直像集体磕了药一样(並非比喻),眼睛通红,精神亢奋得嚇人,整天死死盯著接待工作的进度,甚至还他妈搞出了kpi考核!
今天接了多少人,送到了哪个营地,有没有出岔子,都跟奖金和惩罚掛鉤。黑帮搞kpi?这他妈比印度小作坊搞5s管理还让人觉得天方夜谭!
不过,抱怨归抱怨,好处也不是没有。
老大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大笔的钞票,一通大撒幣下去,每个跑腿卖命的小弟,钱包都比平时厚实了不少。
这实实在在的利益,暂时压下了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怨气。不少人心里盘算著咬咬牙,熬过这阵子,等这超凡游戏结束,拿了钱,就能去好好瀟洒快活一番了。
况且,他们这些混帮派的,本身就有不少人属於亡命徒,信奉不求活得长,只求活得爽的名言,钱財和力量都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几个老大为了激励士气,也是怕手下消极怠工甚至反水,私下承诺只要他们好好干,等到游戏正式开始前一天,会提前向他们透露一些关於游戏场地的关键信息和生存技巧,让他们比其他参与者多一点准备和优势。
这话一出,底下人的干劲还真被激发了不少。
每天看著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一脸茫然或凶狠的参赛者,这些负责接待的帮派分子眼神里,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內测玩家的优越感。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实际上,帮派老大们哪敢自作主张泄露什么关键信息。
所谓的提前透露,不过也是伊森早就交代给他们,要求必须在游戏正式开始前统一告知所有参与者的游戏基本须知罢了。
比如比赛范围的大致区域、可携带物品、积分机制、最后倖存人数的判定方式等等。
伊森只规定了信息必须在游戏开始前传达,至於具体提前多久说,完全由这几个代理人因地制宜。
於是,这份迟早要公开的信息,就被他们巧妙地包装成了內部福利,用来拿捏和激励手下。
这些老大们可不敢真让自己手下的马仔在游戏里贏到最后。
陌生人贏了,成为超凡,不会跟他们有太大干戈。
可要是自己手下的小弟贏了,获得了超凡力量......那回头第一个要对付的是谁?用痔疮想都知道!
这年头出来混,早就不讲什么义气了,全是利益。今天你能出卖兄弟上位,明天小弟就能踩著你的尸体证明自己青出於蓝。
伊森需要的是帮派老大这个层级的代理人来维持秩序,但具体老大是谁,他根本不在乎。这一点,几个老大心知肚明。
別说这些帮派,就连华雷斯城乃至墨西哥的官方,这几天也异常忙碌起来。
从上到下,不少人都怀著一种复杂的心態在观望,並极力提供一些便利。
万一,这位神秘的莱斯男爵的游戏举办成功,他老人家一高兴,愿意在墨西哥常驻呢?
再不济,事情闹得这么大,墨西哥作为主办地,多少也能蹭上一点超凡的威名和影响力吧?
至於会不会因此惹上什么超凡灾祸?说笑了,难道不蹭就不会发生吗?
东京、伦敦、珍珠港......哪个是主动去招惹的?
与其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办法討好眼前这位至少能接触到代理人,似乎还算讲规矩的超凡存在。
要是莱斯男爵真的展现出让各方信服的实力,並且愿意留在墨西哥......让他当墨西哥的话事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时候,创立个拜吸血鬼教什么的,只要莱斯男爵点头,分分钟就能办起来。
反正现在国內拜地藏菩萨的、拜神花的稀奇古怪教派已经冒出不少了,多一个拜吸血鬼的也不多。关键是,地藏和神花,他们根本接触不到,而莱斯男爵,就在“眼前”。
伊森对墨西哥各方势力的这些小算盘很清楚,但並不在意。他更关注的,是玩家互助协会的態度。
可惜,他在互助协会內部没有线人。野比、村正、上杉这几位核心,不用想,肯定对他抱有高度警惕。
隼人那傢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这种涉及协会立场的问题上,基本不会犯糊涂。
大岛和卢杜......这两个人,伊森能嗅出来,他们骨子里的底色比其他玩家要纯良得多,这种味道一直让他觉得有些......噁心。
在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善良往往需要以牺牲自我利益为代价。
伊森可以为了利益与这种人交易,甚至可以出於某些长远目的主动交好、让渡部分利益。
但他厌恶那种发自內心,不求回报的利他行为。这让他觉得虚偽,或者愚蠢。
就像他之前给暴食章鱼积分,看中的是对方涉世未深的懵懂和强大的实力,抢先投资,混个第一个给予帮助者的好印象,方便以后有机会获取更珍贵的精血。这是交易,是投资,不是善良。
至於池田锐......他琢磨不透。
而且主动询问就等於明牌告诉莱斯男爵就是他的马甲,他知道肯定已经有人这么怀疑了。
但他一直很小心,之前在汉江怪物战斗中,他都是在商场內部才动用操纵血液的手段,並且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监控记录。所以,其他玩家就算怀疑,也拿不到实锤。
但风险也正在於此。无论他用伊森还是莱斯男爵的身份开启这场血腥大逃杀,都不会被互助协会所喜。
他们跑来干涉阻挠的概率是存在的,区別在於,如果他们认定莱斯男爵就是“森”,可能下手还会有分寸,试探为主。
如果更倾向於是个野生超凡,那动起手来可能就不会有太多保留了。
特別是现在桃源村开放了码头,有了快速交通,玩家们的机动性大大增强,他们想要阻止就更方便了。
只是......互助协会的人就算想阻拦,又真的拦得住吗?
他们能阻拦成千上万普通人內心对成为超凡的狂热渴望吗?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卫道士,哪怕动机再高尚,也会瞬间成为无数渴望改变命运者的公敌。
与此同时,玩家大厅的会议室內。
互助协会的几人围坐一起,討论的正是伊森策划的这场大逃杀游戏。
...所以,我的想法是,”上杉在白板上画画写写,条理清晰地分析,“不管这个莱斯男爵到底是不是伊森,只要他没有公开摆明车马跟我们互助协会作对,他自前的行为还在可控范围內,本质上是在利用人性的贪婪和绝望进行筛选,那么我们就不需要主动去冒风险对付他。”
“如果他是伊森,我们主动去杀他,就是第一个触发玩家相杀未知后果的案例,风险太大,没必要。如果他是真的从歷史中甦醒的吸血鬼之类的超凡,那他可能掌握著关於后续游戏,关於这个世界歷史的特殊信息,未来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而且,他利用的是人们自愿参与的赌徒心理,就像我们没法取缔世界上所有赌场一样,强行干预,就是吃力不討好,还会惹一身骚。”
上杉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更加直白:“我再说明白一点。目前所有已知玩家里面,对我们、对普通社会威胁最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的,一直是妖雾。我甚至怀疑,以妖雾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一个人就能单挑我们整个协会。”
“如果我们现在对伊森动手,並且成功杀了他,从而確定玩家相杀不会引来不可知”的直接惩罚......你们猜,下一个会彻底肆无忌惮,对我们或者其他玩家下死手的,会是谁?”
上杉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上杉的分析一如既往的清晰理性,点出了最关键的风险权衡。
妖雾最近一次在海地出手,解决那个失控之因所展现出的战斗力,確实太过强势。
他们公会两个b+级玩家联手,外加上杉辅助,都才费了不少力气才解决掉一个失控之因。
而妖雾完全以单人的能力一毕竟召唤物也算他的实力之一—
就游刃有余地解决海地的失控之因,自身还是高贵的物理免伤,著实棘手。
“我一直不太確定,”隼人摸著下巴,“他那个物理免伤,包括火焰伤害吗?用火烧有没有用?”
村正瀧衣平静地补充:“根据官方共享的资料,在妖雾出现的早期阶段,他对火焰表现出过一定的迴避,可能存在克制。但隨著他后来多次现身,这种忌惮越来越不明显。在东京招魂社事件中,官方曾使用过铝热剂和燃烧弹,效果欠佳。”
隼人点点头,倒也没拍著胸脯说什么“让我用我的火焰给他来个狠的”之类的大话。
他平时是有点狂,但失控之因的战斗他是亲身参与的,知道那种级別的怪物皮有多厚。让他单枪匹马去解决一个失控之因?不是说绝对做不到,但肯定无比艰难,绝不可能像妖雾表现得那么轻鬆。
“以妖雾的性格,他在处理失控之因时所展现出来的,很可能並非他的全部实力。他一定有所保留。”野比平静地补充了句更让人绝望的话。
这话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分。如果妖雾还有底牌没亮,那他的真实威胁等级,只会比现在评估的还要高。
又是一阵沉默。
大岛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有些焦急,终於忍不住开口:“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那些人......可以说几乎必死无疑啊。”
“好像...也怨不得別人吧?”隼人嘆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我在底层混过,见过太多为了寻求刺激、改变命运而不顾一切的人。当然,更多的是那些光是活著就已经用尽全力的可怜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人生继续下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別?去拼一把,或许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光。很多时候,这些人就是缺一个足够诱人的藉口或者机会。至少......假如我没被游戏选中成为玩家,看到这种机会,我都可能心动。”
“哈哈,不过嘛,我有妹妹要照顾,肯定不会真的去送死啦。要去,也是去试试神花的赏花仪式那种机会。”
大岛摇摇头,显然不认同:“按你这种说法,教唆罪岂不是都不成立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希望,就是一颗裹著糖衣的毒饵!利用人的绝望,把他们推入火坑。”
隼人听了,似乎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发作,只是轻轻摇头:“你这多少有点站著说话......算了,我无所谓,你们决定吧,我反正同意多数人的意见。”他摆出一副隨大流的样子。
卢杜看了看平时温和此刻却显得很坚持的大岛,又看了看集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我赞同岛的说法。这种比赛......让人很不舒服。我不喜欢。”
隼人在头盔下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野比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池田锐。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脑袋上的摄像头对著面前的笔记本,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深思。
上杉看气氛有点僵,不想太打击士气,赶紧拋出另一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对了,趁著最近相对平静,我又仔细復盘分析了一遍君士坦丁堡的资料和沃尔夫后续在瑞典的行动。我有一个很大概率的猜测。沃尔夫很可能具备a级以上的潜力。”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他加入我们协会,”上杉的眼睛亮了起来,“说不定就能找到抗衡、甚至针对妖雾的方法!而且从他主动出现在瑞典对付触手怪来看,他的理念至少是偏向守序一侧的,我们爭取他加入的希望,其实很大!”
野比慎重地考虑著。上杉的分析很有道理,他的军师也在提醒他,在找到能够有效限制或抗衡妖雾的手段之前,玩家之间爆发你死我活的衝突,绝对是下策。有时候,理念的衝突,未必需要立刻用暴力来解决,那往往是最坏的选择。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復仇日公会这段时间的行为,已经隱隱有走向失控和肆意妄为的跡象了。
这里面,伊森竟然显得是最安分的那个谁敢信?哪怕把莱斯男爵的所作所为扣在他头上,也能这么说。
看看復仇日公会其他几位:
朴敏宇,劲夫劲夫,血肉模糊;华莱士,种族骑士,扫黑除黑;亚瑟,神父杀手,阻拦者死。
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个个都是狠角色。伏地魔看了他们的行事作风,恐怕都得过来磕两个,拜拜师,取取经。
野比心中有了决断,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么,针对莱斯男爵这场大逃杀游戏,我们举手表决吧。赞成进行干涉,对莱斯出手的,举左手。认为不应当干涉,静观其变的,举右手。”
大岛和卢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举起了左手。
野比自己、村正、上杉则举起了右手。
然后,在眾人略带吃惊的目光注视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池田锐,缓缓举起了他的左手。
野比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
从理智和风险规避的角度出发,他认为不干涉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池田在他印象里,一直是更冷静、更倾向於权衡利弊的类型,怎么会......难道田知道了什么他们不了解的信息?
不过现在是投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还没举手的集人身上。
“啊?我也要举吗?”隼人好像才反应过来,看向野比,“我记得会长你不是有两票吗?加上你的一票,现在右手是四票,左手是三票,结果不出来了吗?”
“隼人,你这一票可以打平啊,不能弃权。”上杉说道。
隼人看了看坚持要干涉的大岛和卢杜,犹豫了一下,举起了左手。”
..”上杉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还真打平了。”
野比放下手,眉头微蹙,思索著这个平票结果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池田锐的声音响起了:“我赞成干涉,”他先確认了自己的立场,但话锋一转,“但我的干涉,不意味著赞成冒险去跟莱斯男爵发生战斗。”
“你的计划是?”野比明白了他的意思。
池田的摄像头转向眾人,平静地解释:“我会想办法,以儘可能不產生对抗的方式,去调查他。如果有需要,或者发现必须阻止的理由,我会再向协会提出支援请求。但在非必要情况下,我不会主动和他发生战斗。”
野比听完,暗暗鬆了口气。这才对,这才是他熟悉的谨慎行事的池田。他的干涉,更接近於侦查和风险评估,而不是直接衝突。
“那么,综合大家的意见,”野比重新整理思路,“目前多数意见,倾向於不进行直接武力干涉。但是.....
“7
他加强了语气,“復仇日公会近期的行为,已经造成了相当大的社会混乱和潜在风险。作为玩家互助协会,我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我建议,对他们进行一次正式的警告,或者说,一次面对面的交流。表明我们的立场,划定一些底线。”
他知道,协会是靠互助和善良守序理念凝聚在一起的。如果对莱斯的游戏和復仇日公会的行为完全置之不理,肯定会让协会內部像大岛、卢杜这样坚持理念的成员感到寒心,甚至可能导致分裂。
所以,这个警告或者说接触,是必要的折中方案。
果然,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全票通过。
至於警告的目標......选定为南朝的朴敏宇。
更新于 2026-07-01 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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