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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扮一行,爱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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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30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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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扮一行,爱一行
    在与几人说定后,陈清又想起,真正的不繫舟之会,要在十三天之后,期间他需要甦醒一到两次。
    “或许,我可以藉助光阴之力,延长一次的入梦时间,超过七天,省去来回入梦、醒来的繁琐?不过,按照之前跳跃时间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也要付出意外代价。”
    考虑到藉助道痕,他其实可以快速来回穿梭,期间最多有一点时间的偏差,倒也能够忍受,於是他暂且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试吧,说起来,我本还打算给道衍录的生平记载上加几句话、增加些设定来帮助自己掌握时光之力,现在倒也省去了这个步骤————”
    眼下混入了这六人之中,但接下来探查遗脉变数眾多,不宜节外生枝。
    那六人这时则在探討著计划。
    “烟波渡地形复杂,明暗水道交错十三处,皆有天然迷瘴。”锦衣青年郑取出一卷泽国水流图,指著其中一处,“据此前探查,最可能的集结点,应是这片芦苇迷宫深处的三座浮岛之一。但暗流若真在此聚会,必会布下眼线与禁制,寻常手段难以靠近。”
    中年文士沉吟道:“浮岛地形开阔,易守难攻,且迷雾终年不散,確实適合隱秘集会,但正因如此,他们也定会防备有人从水路或空中接近。依我看,不如反其道行之————”
    他自光扫过眾人,提议道:“泽中有一种墨鳞鬼脸,性喜阴寒,常聚於沉船朽木之下,我可提前三日,於上游隱秘处布下引阴阵,將大量鬼脸驱至浮岛周边水域。此鱼聚集时鳞片摩擦,会发出扰人神魂的鬼泣之音,能搅乱浅层水灵,届时,吾等借鱼群掩护,以水息符潜行靠近,或可避开外围警戒。”
    “此计甚妙!”壮汉一拍大腿,“某家再以分水辟波珠开路,能暂时撑开一条无水通道,直抵岛岸,即便被察觉,也能强行突入!”
    艷丽女子掩唇轻笑:“光能上岛可不够呢,集会之处,定有阵法隔绝內外,小妹这儿有几只蚀灵金蝉,最擅啃食阵法灵光,尤其对水、雾属阵法有奇效。只是需人带至阵眼十丈之內,悄悄放出。”
    蓑衣客这时道:“可由我带进去,我的影遁可借芦苇阴影瞬息挪移三十丈,只要有一隙之光,便能穿入。
    白髮老嫗一直闭目,此刻缓缓睁眼,从破旧药箱中取出几枚蜡封的黑色药丸:“这是障魂香丸,捏碎后散发的烟气,三个呼吸內可令金丹以下修士神魂恍惚,真元迟滯。金丹之上,亦会受些许影响,你带上几颗,登岛后,若需製造混乱,或可一用。”
    这群人显然都有准备,计划环环相扣,各显其能,显然都非临时凑数,而是早有默契,且皆有独到之处。
    但陈清静静听著,心中却渐生疑竇。
    他们商討细节如此深入,甚至具体到阵法克制、灵虫特性、突入路线,几乎是將完整的潜入方略和盘托出,却居然一点都不避讳自己!
    这可不像是对一个还未取得他们信任的临时合作者,该有的態度。
    要么,是他们狂妄到认为陈清即便知晓也无力影响大局;要么————就是这些计划本身,仍有极大保留,甚至是故意放出的烟雾。
    他正思忖间,忽觉那中年文士的目光扫过自己。
    果然。
    陈清心下瞭然。
    这几人並非不避讳,而是在试探。
    他们拋出看似详尽的计划,实则是想观察自己的反应,判断自己究竟知道多少,立场如何。
    念及此处,陈清面上不显,却於心中对照著从至元君处得来的信息,结合几人的计划,立刻发现了他们计划中的几处谬误。
    最大的问题,在於地点。
    他们篤定集会在固定浮岛,但至元君明確告知,“不繫舟”並非固定之地,而是一艘能在泽国迷雾中隨意移动的法器楼船,因此位置飘忽不定,只在最后时刻,才会以特定信號接引。
    其次,是时间。
    他们按十三日后子时准备,这皆是他们搜集来的情报,但真正的接引窗口,可能更早,也可能更晚,全看“舟主”之意。
    这些谬误,若照之行动,届时只怕连真正的“不繫舟”都摸不到边。
    隨即,他便想著,该是如何將这群人的错漏给弥补过来,毕竟自己再是假扮,如今也算是入行了,怎么都得对得起人设。
    就在这时,那文士忽然开口:“虚言道友听得入神,可是觉得我等计划,有何不妥之处?亦或————道友另有高见?”
    棚內一静。
    其余五人的自光霎时匯聚於陈清身上。
    陈清迎上文士的目光,笑道:“高见谈不上,只是听诸位商討,忽然想到一事。”
    “哦?何事?”锦衣青年挑眉。
    “诸位似乎————还未互通姓名?”陈清目光缓缓扫过六人,“既已立下契约,並肩行事,总该有个称呼,否则行动之时,难道以餵、哎相唤?若有突发之变,如何及时呼应?”
    六人闻言,神色各异。
    壮汉哼了一声,显然觉得多此一举。
    艷丽女子眼波流转,笑而不语。
    蓑衣客与白髮老嫗面无表情。
    锦衣青年皱眉,正要说什么,文士却抬手止住。
    “道友所言在理,是在下疏忽了。”文士神色坦然,“既为临时盟友,確该有个称谓,方便行事。”跟著,他率先道:“道友可唤我为荀先生。”
    锦衣青年见文士带头,略一迟疑,冷声道:“柳不传。”
    壮汉瓮声道:“熊奎。”
    艷丽女子娇笑:“唤我桃娘子便是。”
    蓑衣客:“影七。”
    白髮老嫗:“桑婆。”
    听著其他几人之言,那锦衣青年和壮汉皆是眼皮子一跳,欲言又止。
    名號皆简短,除了那柳不传、熊奎二人,显然只是代號,且无关真实身份背景。
    陈清倒也不深究,点头道:“既然互通了称呼,在下也有一二愚见,或许可供诸位参考。”
    “洗耳恭听。”荀先生目光专注。
    “其一,”陈清伸出一根手指,“据在下所知,那暗流此番集会之处,恐非固定岛屿“”
    。
    “不是岛屿?”柳不传眉头一拧,“此话何意?”
    “泽国茫茫,岛屿虽隱蔽,却有根可寻。”陈清沉稳以对,“以暗流行事之诡譎,岂会甘冒此险?在下从某位线人处得知,他们真正的集结点,应是一艘可於雾中移动的楼船一个,位置不定,时辰亦可能微调,唯有持特定信物或暗號者,方能得接引。”
    此言一出,六人脸色皆变!
    他们之前的计划,几乎全建立在“固定浮岛”这一前提上!若目標是一艘移动的船,所有针对地形的布置、潜行路线,大半都要作废!
    “此言当真?!”熊奎瞪大眼睛。
    “你有何凭据?”桃娘子笑容收敛。
    “线人是谁?”影七声音更冷。
    荀先生紧紧盯著陈清,仿佛要將他看透:“虚言道友,此讯非同小可,若为真,则我等计划需全盘调整。若为虚————”后半句未尽,但警告之意已明。
    面对质疑,陈清神色不变,依旧是张嘴就来:“信与不信,在於诸位。在下所言,源自一条曾与暗流有过短暂接触、现已亡故的线人临终传讯,彼时他身中奇毒,神智昏乱间吐露只言片语,其中便有雾中楼船,凭信而渡”之语,结合暗流一贯作风,在下以为,此讯可信度极高。”
    他將来源推给“已亡故的线人”,死无对证。
    六人沉默,快速交换眼神。
    陈清给出的信息,確实更符合“暗流”给他们的那种隱秘莫测的印象。
    “若真是移动楼船————”荀先生陷入了沉思,“那么原先的潜入方式,的確需变。强攻硬闯已不可取,必须拿到信物,或截获暗號。”
    “正是,且此为其一。”陈清点头,“其二,集会时辰,未必是子时,暗流狡诈,防人之心极重,很可能设有数轮验证,或提前,或延后。我等需做好在烟波渡长时间潜伏、
    等待信號的准备。”
    柳不传脸色难看:“如此一来,变数更大!”
    “却也更有趣,不是吗?”桃娘子重新掛起笑容,“虚言弟弟,你这两条消息,若属实,价值可不小,姐姐现在倒有点相信,你不是那边派来的人了。”
    影七忽然道:“就算消息为真,信物或暗號从何而来?时间不定,又如何把握?”
    “这便是接下来十三日,我等需全力追查之事。”
    荀先生已然恢復冷静,並迅速理清思路,然后道:“原先计划需做调整,柳君,你精通禁制机关,设法在烟波渡几个可能的水道枢纽,布下不易察觉的水镜留影阵,但凡有异常船只经过,或特殊信號出现,皆可记录。桑婆,你医术毒术双绝,且擅长偽装,可扮作采泽药的老嫗,於渡口左近活动,留意陌生面孔与异常交易。”
    二人点头称是。
    荀先生又看向其他几人:“桃娘子、影七,你二人配合,一明一暗,设法从泽国附近的水匪、走私者口中,挖一挖近来是否有特殊人物或货物进出。熊奎,你隨我坐镇中枢,分析各方传回情报,並准备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强袭或撤离方案。”
    他条理清晰,顷刻间重新分工,隨后看向陈清:“虚言道友,你既提供关键线索,便请暂与熊奎一道,也便於及时沟通。如何?”
    名为“便於沟通”,实则是將陈清放在身边,与战力最强的熊奎一同“看管”。
    陈清岂会不知其意,但他本意就是混入探查,自然顺水推舟,当即点头:“可。”
    “好!”荀先生拍板,“事不宜迟,诸位即刻分头准备。记住,十三日后,无论有无確切信物与暗號,黄昏时分,皆需回此茶棚匯合,再定行止。期间若有重大发现,以同心契为引,紧急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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