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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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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30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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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心照不宣
    “明白!”
    吩咐妥当之后,六人当即各自动作,雷厉风行。
    柳不传、桑婆、桃娘子、影七各自化作遁光或融入阴影,迅速消失在浓雾与芦苇盪中。
    茶棚內,只剩荀先生、熊奎与陈清三人。
    “虚言道友,你若真心相助,那某家自然也会护你!”熊奎得了那荀先生的眼色后,咧了咧嘴,拍了拍厚背刀,“跟著某家,保你无事!走吧,先回我们在附近的一个落脚点。”
    陈清頷首,隨二人走出茶棚。
    那荀先生还在桌上留下了茶水钱。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雾中不久。
    先前离去的影七,自一丛芦苇后缓缓显形,望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旋即再次融入阴影。
    更远处,一棵枯树顶端,桃娘子轻盈的立於细枝之上,把玩著一缕髮丝,忽然对著树下阴影道:“荀先生想將这人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可若他真有问题,这岂不是引狼入室?您老怎么看?”
    过了好一会,一个苍老之声从树下传出:“荀氏既有决定,当是有所考虑的,你等只管看著便是。”
    “原来如此,也罢,反正当年那位酒中仙子教了我保命之法,真要是局势不清,我逃出去会给你们上香的————”
    桃娘子嫣然一笑,身影隨风消散。
    陈清跟著荀先生与熊奎,在迷雾与芦苇中穿行约莫一刻钟,便到一处极为隱蔽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与雾气遮掩,內部却乾燥宽,显是精心布置过,桌椅床铺一应俱全,还有简易的阵法隔绝气息。
    “吾等暂且在此落脚。”荀先生点燃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灯光照亮洞壁,“熊奎,你去检查一下外围预警阵法是否完好,再取些清水回来。”
    “好嘞!”熊奎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岩洞。
    洞內只剩下荀先生与陈清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荀先生自顾自坐在石凳上,取出一枚玉简,以神念刻录著什么,似乎並无与陈清交谈的打算。
    陈清也不急,寻了处乾燥石块坐下,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微动,感应著那“同心契”的波动,以及洞外熊奎的动静。
    约莫半盏茶后,荀先生放下玉简,忽然开口:“虚言道友,你方才指出我等计划谬误,情报精准,令人惊讶。尤其是移动楼船之说,若非对暗流有极深了解,或真有特殊渠道,断难知晓。柳不传他们或许半信半疑,但在下却以为,道友所知,恐怕不止於此。”
    陈清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荀道友此言何意?”
    “並无他意。”荀先生笑了起来:“只是觉得,与道友合作,此番除暗之行,或许真能有意外之喜,道友只要记得契约所定,关键时刻,莫要牵连我等太甚便好。”
    他话中似有深意。
    陈清听懂了,微微一笑:“自然,吾等各取所需,互不拖欠,但若说目的,该是差不多的。”
    “如此,甚好。”荀先生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玉简。
    陈清则盘坐下来,神念內视。
    紫府中央,一尊寸许高的元婴静静盘坐。
    它通体晶莹,如琉璃宝钻雕琢,有雷光缠绕,內里流转著一团蒙蒙之气,似混沌未分,又似蕴藏星云。
    这便是这梦中身吸纳了太元帝韵、宙光真,融合几世积累与灵门、雷府联繫后,凝结出的全新元婴。
    这与前两次凝结元婴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元婴是他在探查那遗蹟时动念而成,因经验丰富,竟是瞬息而成,还未引起太大动静。
    “或是因涉及到时光、光阴,这凝结元婴时应有的劫,竟没有顷刻降临,该是被延后了————”
    陈清这一路上,都没时间仔细体悟,此刻算有了难得的閒暇时间,深入感应后,就生明悟。
    他心念微动,元婴表面的蒙蒙之气便轻轻荡漾,外缠的雷光隨之跳动,他能感觉到,若以此元婴为核心,全力催动寂灭雷尊法相,其威能、其持久、其变化,都將远超以往。
    不过,这尊元婴尚处於新生状態,诸多力量还未调和圆融,还需温养,才能真正发挥恐怖潜能。
    “不急,路还长。”
    洞中无日月。
    静坐中的陈清,忽然心有所感,睁眼一看,见有白雾自四周匯聚而来,瀰漫视野。
    梦醒的时刻,即將来临。
    陈清倒也不在意,留下一道道痕,便顺其自然。
    白雾渐浓,白茫茫覆盖一切。
    梦,醒了。
    梦外,现世。
    南滨城。
    陈清睁开双眼。
    便有一股蒙蒙气息与跃动雷光反馈而来,与本体紫府中原有的元婴缓缓交融,带来一种奇异的“圆满”与“厚重”之感。
    “梦中元婴新生,同步反馈到了现世本体,虽只是气息与本质映射,亦让本体这具元婴根基更上一层楼————”
    他心念微凝,试著將这股反馈而来的特殊气息自元婴中剥离、匯聚。
    “滋啦————”
    一点指尖大小、外表混沌、內蕴雷纹的朦朧光团,在他掌心凝聚、旋转。
    它散发著介於虚实之间的波动,乃是蕴含了部分元婴本源与神通意韵的“消耗品”。
    陈清端详著这团微光。
    “若在关键时刻將其引爆,或附著於法宝、术法之中,瞬间爆发出的威能,足以威胁乃至重创元婴外景,且极难防范,算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念落,他將这团混沌雷光纳回紫府温养,目光转向窗外。
    “此番下山,本为探寻时空法门,如今《宙光秘魔寄生诀》虽隱患未除,但总算得了门径,目的已达,待完成了梦中琐事,便该返回溟霞山了。”
    山中虽清寂,却是根本所在,且梦中仙朝风波渐起,遗脉、佛门、仙朝多方角力,更需要个安稳环境,应对变局。
    “不过,”陈清復又沉吟,“景亲王、苏直谨乃至玄卷阁此番大力襄助,人情是实实在在欠下了,修行之人,不滯於物,亦不昧因果。这份情,需记下,日后当有回报,方能念头通达。除此之外,还有残卷阁於印那边————”
    蚀文区一行,他得了《审光秘魔寄生诀》的载体,这其实也是人情因果。
    “这条线,不能断,日后当有一番安排。”
    心中计议已定,陈清不再耽搁。
    他先將玄卷阁送来的剩余典籍快速瀏览一遍,確认再无紧要遗漏,便將其整理好置於案头。
    做完这些,陈清重新盘坐於蒲团之上,屏息凝神。
    “梦中之局,已至关键,需儘快回去。”
    想著,他缓缓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几条街外的南滨观海阁,顶层雅室中,有三人对坐。
    上首是个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度沉静雍容,乃是那北离王朝宗亲,陈延。
    下首两人,一老一少。
    老者穿著朴素葛袍,面容清癯,神色淡然;少年则十七八岁,面色紧绷,透出內心的焦虑与忐忑。
    “王上,”少年小心开口,“我们等了几日!那陈掌门始终闭关不出,会不会————南炎之人根本不愿让我们见他?”
    “明轩,稍安勿躁。”陈延端起茶杯,撇去浮沫,“该递的话,已递了过去,我等以礼而来,陈情渊源,大炎纵有顾忌,在未明真相前,也不会强行阻拦,徒惹非议,至於那位陈掌门是否愿见,何时见,急也无用。”
    葛袍老者则道:“王上说的在理,此事若真,牵扯太大,但正因如此,更需稳妥。陈掌门年纪轻轻,便已有法相之威,震动东灵,此等人物,若血脉无误,那便是天佑我大离陈氏,区区几日等待,算得什么?”
    说著,他看向少年陈明轩:“只要你们这一支代代口耳相传的秘辛是真,那可就是大事,各方都会关注,必须得慎重!”
    那少年点了点头。
    陈延放下茶杯,淡然道:“真相如何,见面自知。此刻,静心等待便是,该是我们的机缘,跑不掉;若不是,强求也无益。”
    话虽如此,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袖中的手也忍不住微微握紧。
    梦中仙朝。
    陈清睁眼,仍是岩壁昏灯。
    洞中无日月,他这一坐,又是三日。
    期间,他只是偶尔起身,活动筋骨,饮些清水,多数时间皆在闭目调息。
    荀先生与熊奎除了必要的交流,並不多言,但陈清能感觉到,二人对自己的安分,也颇为意外。
    第三日黄昏,外出探查的影七与桑婆先后回返,带回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烟波渡左近水域,並无异常船只出没的记录,几个水道枢纽的水镜阵,也未曾捕捉到符合楼船特徵的踪影。”影七声音低沉。
    桑婆放下药箱,沙哑道:“老身扮作採药人,在渡口徘徊两日,见了几拨陌生面孔,气息驳杂,却无聚首之象。倒有几批水匪的货船运了些禁物,但与暗流应无关联。”
    气氛微凝。
    原先的计划被陈清否定后,新的方向又迟迟没有突破,眾人难免生出烦闷与疑虑。
    柳不传与桃娘子尚未归来。
    荀先生沉吟片刻,看向陈清:“虚言道友,你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但眼下探查受阻,敢问道友可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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