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酒中仙?
陈清听罢,毫不犹豫的道:“荀道友,在下所知已尽数相告,暗流行事诡秘,接引之法必也千变万化,或许非是固定信物,而是口令、术法等,一时如何探得?”
他却是不打算再透露更多信息,否则就太像內部人士派来的探子了。
荀先生听著,则是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陈清神念深处,怀中那块漆黑令牌一震,而后却有一缕波动,穿透阵法,触及了他的感知。
是苏家兄妹。
通过那玄叶令,二人之声竟是绕过了荀氏的禁制,无声无息的传了过来。
陈清面上不动,依旧闭目盘坐,待过了一会,才將一缕神念沟通令牌,传出意念:“可是有事?”
“世子。”苏文衍的意念隨之传来,“我与映雪已抵烟波渡左近,顺利安顿,参与前期布防与接引事宜。至元先生亦传讯,他已动身,將亲自主持此次聚会,敢问世子,您那边情形如何?何时可至?”
陈清当即回道:“吾自有安排,身份未露,尔等不必担忧,按原计划行事即司。”
略一沉吟,他又多问了一句:“若有外人,试图接近甚至破坏此次的不繫舟之会,当如何处置?可会影响聚会召开?乃至易地改期。”
这次回话的是苏映雪,她道:“世子放心,万载以来,凯覦、猜忌、探查吾脉者,从未断绝,但圣皇遗泽,自有章法。不繫舟本身飘忽不定,外围更有迷阵、幻法、乃至因果扰断之术层层布置,纵有元婴修士误入,亦难窥全貌,些许探查,无足轻重,更无易地改期之先例。”
“善。”陈清得了答覆,顾虑尽消,“保持联繫,时时通讯,待我信號。”
另一边。
烟波渡下,临时行营內。
苏文衍收回按在玄叶令上的手指,与身旁的苏映雪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兄长,”苏映雪传音道,“世子此话何意?”
苏文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他心思深沉,非我等所能妄测,既吩咐按计划行事,我等照做便是。”
苏映雪点头,不再多言。
岩洞內,陈清刚將神念收回,恰在此时,洞口光影一晃,传来那桃娘子的声音——
“哎哟,都在呢?可是等急了?”
跟著,她摇曳而入,衫子依旧鲜艷,只是鬢髮稍乱,气息也略显不稳。
“情况如何?”熊奎站起身来。
桃娘子却瞥了陈清一眼,眼波流转,才笑道:“我与柳木头分头探了北边几处险滩和老渡头,倒是发现了点有趣之事。”她故意顿了顿,见眾人看来,才慢悠悠道:“三日前,有艘乌篷船在鬼哭滩附近停留了半个时辰,船上下来两人,在滩头废弃的河神庙里,留了点东西。”
“何物?”影七追问。
“没隔著太远,又有迷雾阻隔,看不清楚。”桃娘子一摊手,“但那两人离开后,我悄悄靠近,里面东西已无,不过却发现那庙中残留著灵力印记,该是联络標记。”
“灵力印记?”荀先生眉头紧锁,“可曾动用术法追踪?”
“印记太淡,且手法特殊,追踪不易。”桃娘子摇头。
“可惜,可惜。”荀先生记下此事。
熊奎却问:“柳不传呢?”
“他还在那边盯著,说感觉那庙是个中转点或观察哨,想再守两日看看有无后续。”桃娘子说著,走到陈清旁边坐下,“虚言道友,这几日闷坏了吧?要不要跟姐姐出去透透气?明日我去南边一片水湾瞧瞧,那里水生灵植茂盛,或许能发现些暗流的痕跡哦。”
陈清闻言诧异,正想著此女何意,隨即便听那荀先生看了过来。
“虚言道友意下如何?桃娘子精於药毒灵植,你隨行或许能有助益,也可熟悉一番泽国环境,到时咱们真箇动手,也更便於吾等配合。”
听著荀氏的这话,陈清略作思量,点头道:“可。”
次日清晨,迷雾未散。
陈清跟著桃娘子离开岩洞,向南深入泽国。
这桃娘子在外反而颇为自在,步履轻盈,时而俯身摘起一株毒草辨析,时而弹出一缕粉色灵光,惊起草丛中潜伏的异虫。
“虚言道友,你看这片醉龙鬚。”她指著一片形如龙鬚、色泽靛蓝的水草,“此草遇灵血则疯长,能释放迷幻气息,若在特定时辰以法诀催化,范围可达百丈,金丹修士不慎吸入,也要神魂顛倒片刻,暗流若在此地活动,又或者他们乘坐的楼船经过这里,说不定吾等便可利用它来布置预警或阻敌。”
陈清仔细观察,点头道:“確有可能,桃道友对泽国草木之性,了如指掌。”
“那是自然。”桃娘子嫣然一笑,说著,她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水湾边,蹲下身,伸出纤白手指,轻轻点向水面。
指尖灵光流转。
下一刻,平静的水面以她的指尖为中心,漾开一圈圈彩色的涟漪,如梦似幻,並散发出甜腻如酒的香气。
涟漪所过之处,水下游弋的几条银鳞灵鱼顿时动作迟缓,摇头摆尾,不多时竟翻著肚皮浮了上来,竟似醉了一般。
“嘖嘖,”陈清见状,不由轻声讚嘆,“好精妙的醉灵之法,引动水灵与鱼身气血共鸣,化灵为酒,醉其神魂。”
桃娘子收回手指,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力不错嘛,不过你说对了一半,这可不是寻常的醉灵术。”她站起身,裙摆虽沾了些水渍,却浑不在意,“姐姐我这手梦仙引,其实是得自仙家传承。”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仙家传承?”陈清心中一动,“莫非桃道友曾有机缘,遇见过云游的真仙?如今这个时代,还有真仙存世吗?”
“真仙?”桃娘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似有追忆,“是不是真仙,我也不知,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一处古遗蹟中躲避仇家,误入一间尘封的石室,里面別无长物,只有一张石案,案上放著一尊青铜酒爵。”
顿了顿,她嘆息著道:“我当时又累又渴,见爵中似有残酒,香气扑鼻,便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因此得了机缘。”
“青铜酒爵?”
听到此处,陈清神色倏然一变,心中泛起一念,当即问道:“那酒爵是何样式?可有何特异纹路?其上可有铭文?”
这突兀的追问,让桃娘子微微一怔,眼中掠过异色,却不多问,反而蹙起细眉,回忆片刻,跟著摇头道:“我也没能看清楚。”
“没看清楚?”陈清眉头锁起,声音沉凝,“你既近在咫尺,甚至喝了一口,怎会看不清楚?是那爵身自有玄光氤氳,遮掩了形质,还是另有什么古怪?”
询问之时,他暗中也有思量。
既见青铜酒爵之说,难免想到自己那件,可按因果时间推算,那酒爵先前应被佛门秘藏,岂会流落在外?被这修为不过金丹、年岁也非古修的桃娘子偶得?
莫非世间不止一尊青铜爵?
桃娘子见他神情严峻,又仔细回想,然后还是摇头:“现在想来,確实蹊蹺,那酒爵在我眼中,似真似幻,轮廓时清晰时模糊,仿佛隔著层流动水光,我当时心神损耗,被那爵中残存的奇异酒香一诱,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陈清听到这,眉头皱起。
桃娘子却是越回忆越投入:“当时我只喝了一口,却像是吞下了一口烈火,便就神魂顛倒,紫府轰鸣,仿佛置身云霞仙宫,眼前更有縹緲身影显化,那人周身笼罩清光,看不真切面容,只觉威严高渺,不可直视,其抬手一指,无数光怪陆离的幻景、玄奥艰深的法诀片段,便涌入心中————”
说到这,她顿了顿,长舒一口气,才道:“待我勉强回神,已是石室空空,哪还有什么酒爵?仿佛都是幻觉,但这心里,却有残响,却是个声音自言是酒中仙,且传我一套《梦仙引》玄妙法门,说是应在將来,自由缘法。此法博大精深,我这些年来苦苦参悟,也不过只得其皮毛,衍化出些醉魂迷魄的小手段罢了。”
陈清听至此处,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自言酒中仙?
这听著与“酒爵中仙人”传闻隱约相合,却又似是而非。
一念至此,陈清当即追问:“你可还记得那仙人残影的具体形貌特徵?衣著?可有言语?”
桃娘子摇摇头,正待开口。
“哗啦!”
前方数十丈外,茂密的芦苇丛突然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紧接著,一道阴冷神念如针芒般,骤然刺破迷雾,牢牢锁定在二人身上!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此窥探!”
厉喝声起,夹杂著破水之声!
两道身著暗绿水靠、面覆鳞纹面具的身影,自芦苇丛中掠出,手中分水刺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行踪暴露了!
桃娘子脸色微变,瞬间收起慵懒之態,手捏印诀,已是戒备,且隨时准备出手。但她却也知道,如今局势复杂,若將这两人诛杀,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可若是放任不管,一样也有隱患!
陈清却是眉头一皱,反而衝著那两人道:“你们是何人!鬼鬼祟祟的藏在这里!居然还敢伤人!”
这话一说,莫说对面两人一怔,连桃娘子都眼睛一瞪。
更新于 2026-06-30 20:4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