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有什么话，跟灵界之主说去吧
    “防御机制？”
    黑影盯著眼前那片刺得他眼睛生疼的猩红，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带著意识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方才明明还在玛丽安的精神空间里，怎么突然间就被传送到了这鬼地方？
    他慌忙地左右转动著视线，可周遭已彻底变了模样。
    方才那些流淌的精神信息不知何时尽数不见，天地间只剩这片翻涌的红色，连一点杂色都没有。
    冰冷的红光裹著无形的威压，压得他有些难受。
    “防御机制已完全开启————”
    “郑重申明，该精神信息网络已通过魔法协会与法兰神圣帝国双重认证，受帝国律法严格保护。检测到你的行为已构成入侵，触犯《帝国魔法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现勒令你即刻撤离该精神信息网络————”
    就在这时，死板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遍遍地重复著。
    “聒噪！”
    黑影被吵的有些烦躁。
    他怒喝一声，意识猛地震盪，周身翻涌的黑气狠狠撞向四周的红光。
    可那些黑气刚触到红光，却只是掀起了阵阵涟漪。
    黑影何尝不想离开？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更別说找到离开的路！
    “你已触犯帝国律法，第一次警告，请你离开。”
    冰冷的声音在红色光幕里反覆迴荡，震得黑影的意识阵阵发疼。
    他死死凝著那片猩红，脑海里疯狂回溯著方才的一切。
    从侵入玛丽安精神空间，到对方靠著那精神印记甦醒，再到自己触碰那枚印记的瞬间，周遭场景骤然变换。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难道是那枚精神印记搞的鬼？
    那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標记，而是连接著某个未知精神领域的节点！
    “你已触犯帝国律法，第二次警告，请你离开。”
    第二道警告声接踵而至。
    但黑影此刻反倒压下了心底的恐慌。
    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他猛地敛去周身翻涌的黑气，强迫自己的意识沉下来，不再去理会那一遍遍的警告，所有的心神都凝在破局之上。
    首先可以確定，自己依旧是纯粹的精神意识形態，周遭没有半点实体的触感。
    唯有红光带来的威压，足以证明这片诡异的地方，定然是某处独立的精神相关领域，而非真实的物理空间。
    他此刻的境地，就是意识被硬生生困在了这片领域里，进退不得。
    不过黑影还存著一丝侥倖。
    既然他是触碰玛丽安那枚精神印记才被拉进来的，那自然也能通过那枚印记出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影心底就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他能进来，全是借著玛丽安那枚印记的连接。
    可那枚印记是她的，是这片精神领域的准入凭证。
    而他自己，根本没有属於自己的精神印记。
    就像借著別人的钥匙打开了门，进门后却发现这道门是双向上锁，自己连出去的钥匙都没有。
    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方囚笼里。
    黑影的意识体忍不住震颤了一下，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冒了出来。
    现在出去的路，似乎只剩两条。
    要么，他能催动极为强横的精神力，以蛮力硬生生衝破这片领域的禁。
    撕碎这层红光屏障，强行打开一条回到玛丽安精神空间的路。
    可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方才他试著催动精神力衝撞这里，只掀起来一丝涟漪。
    自己的精神力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要么，就是与这片精神领域的主人沟通，让对方主动將他放出去。
    黑影的意识还陷在破局的思索里，周遭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数个声调。
    “第三次警告完成，入侵者仍未离去，防御机制开启清除模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翻涌繚绕的刺目红光骤然凝实，化作一面面红色墙壁，从四面八方朝著黑影的意识狠狠挤压过来。
    墙壁移动的速度极快，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压。
    连黑影周身的黑气都被压得贴紧意识，根本无从抵挡。
    死亡的恐惧瞬间攥住了黑影的內心，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拼尽残余的所有力量，將精神力尽数凝於手上，狠狠朝著身侧一面看起来稍显薄弱的红墙撞去。
    黑气与红墙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那面红墙竟真的被他撞开一道缝隙，黑影几乎是凭著本能，顺著缝隙狼狈地冲了出去。
    可他刚鬆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的意识瞬间僵住。
    衝破一道红墙，外面竟还是无穷无尽的红色墙壁。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红色囚笼，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那些红墙依旧在缓缓收缩，移动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彼此碰撞间，发出沉闷的轰鸣，威压也愈发浓烈。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黑影的意识体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惶惶无措的绝望。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种不可抵挡的敬畏。
    能构建出如此强大的精神领域，这片精神领域的主人，定然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
    “这片精神领域尊敬的主人啊，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黑影的意识在层层红墙的挤压下剧烈震颤，连声音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却拼尽所有力气將这道精神波动朝著四周扩散开。
    他彻底放弃了蛮力破局，死死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选择了谈判这条路。
    刺痛感越来越烈，意识的边缘已经开始崩裂。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些步步紧逼的红墙，骤然停住了。
    四周的囚笼不再收缩，警告声也彻底消弭，整片精神领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黑影的意识猛地一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位主人听到了他的话，並且愿意给他谈判的机会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透过层层红墙，落在他的意识体上。
    冰冷、淡漠，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那是属於这片精神领域主人的目光。
    黑影不敢乱动，只能僵在原地，用尽所有的精神力传递著自己的卑微与诚意，等待著那位未知强者的回应。
    另一边。
    路易已经看到了玛丽安给露西婭的私信，请求她的帮助。
    玛丽安或许以为这私下的讯息足够隱蔽，却不知在这由他亲手构建的精神网络里，他手握最高权限。
    所有的精神信息他都查看，这道求救的私信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竟然有人入侵到了她的精神空间？”
    路易挑了挑眉。
    脑海里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皇室那无休止的內斗。
    想来是有人容不得玛丽安，便用这种精神入侵的手段，欲要对她不利。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道入侵玛丽安意识的黑影，竟顺著玛丽安精神空间里的印记，硬生生闯入了他的精神网络。
    这倒算得是自投罗网，省了他不少功夫。
    路易设下的防御机制检测到没有权限的入侵者，便直接开启。
    这个入侵者的精神力虽然相较於普通法师而言，已经算是强大了。
    可在路易控制的精神法则当中，依旧不堪一击。
    入侵者发现自己难以抵挡，开始卑微求饶，甚至主动拋出了谈判的橄欖枝。
    路易停下防御机制，他想看看这人能说些什么。
    黑影望著那面几乎贴到鼻子的透明红墙，意识还在因方才的极致压迫阵阵发颤，心底翻涌著浓烈的后怕。
    刚才那股碾轧一切的精神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这位领域主人的精神力，已然强横到了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自己这点微末的精神力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虫豸，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黑影心神难定之际，红墙的表面忽然漾开一圈淡淡的光纹，几个字跡缓缓浮现。
    “你是谁？”
    “尊敬的阁下，我来自极乐教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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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收敛心神，恭敬地说道。
    “此次之事实属误会，我们事先不知玛丽安公主殿下是您的人，否则绝不敢贸然冒犯您的领域。”
    “对於这次的误会，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作为补偿，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尽力满足！”
    黑影在报出自己的所属势力之后，心底的怯意悄悄淡了几分，甚至隱隱生出一丝自信。
    极乐教团背靠深渊，纵使法兰帝国明面上喊著打击深渊，可暗地里，多少帝国贵族和势力都与深渊诸教有著不清不楚的牵扯。
    为了利益彼此通融，早已是见怪不怪。
    哪怕是教廷面对深渊教团的暗中往来，只要不摆到明面上，不触及根本利益，不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模糊处理？
    黑影不信这位强者会为了一个皇室公主，彻底与极乐教团撕破脸。
    毕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点小小的冒犯，不过是能轻易抹平的插曲。
    “原来是极乐教团啊。”
    红墙上的字跡刷新。
    “正是在下所属的教团。”
    黑影语气里不自觉掺了丝骄傲，那是背靠深渊的底气。
    “阁下但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便是，美人、宝物、资源————极乐教团定能让阁下满意。”
    除了一些死板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得罪深渊。
    而且不管这位强者要什么东西，黑影都自信极乐教团可以满足他。
    在他看来，这世间无人能抵得住深渊的利诱。
    纵使是眼前这位精神力强横的未知强者，终究也脱不开利益二字。
    只要这位强者愿意与教团交好，往后的好处只会源源不断，比起为一个皇室公主树敌，这般交易划算太多。
    红墙上的字跡消失，整片红色囚笼陷入短暂的寂静。
    黑影心头微沉，却依旧篤定对方是在权衡利。
    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罗列教团能拿出的筹码，想著等对方开价后，再添上几分好处，速速离开这里。
    片刻后，字跡再度在红墙上浮现。
    明明只有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黑影的意识上。
    “如果我想成神呢？”
    黑影盯著红墙上那几个字，意识不受控地颤了颤，下意识张了张嘴。
    成————成神？
    开什么玩笑。
    若是极乐教团真有成神的渠道，定然会优先成全教团的高层。
    哪怕是教团的核心信徒都未必能沾边，又怎么可能拱手送给一个外人？
    但很快，黑影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这话语里没有半分认真，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謔。
    这位强者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和他谈条件！
    很快，周遭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红墙，毫无预兆地化作漫天红光，消散在了这片精神领域里。
    但黑影半点没觉得这是对方释放的善意，反而神经绷得更紧。
    “阁下，我的背后可是站著深渊。”
    “你確定要与深渊作对吗？”
    黑影语气里带著孤注一掷，试图用深渊的名头逼对方退怯试图威胁路易。
    这是他仅存的手段了。
    他赌对方不敢轻易与深渊撕破脸。
    不信这位强者真的能无所顾忌，不怕深渊日后无穷无尽的报復。
    黑影撑著最后一丝气势，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路易看著黑影那色厉內荏的威胁话语，顿时不由低笑出声。
    “我信奉灵界之主。”
    “所以有什么话，跟灵界之主说去吧。”
    路易直接报出了灵界之主的名號。
    反正灵界之主在破坏深渊的计划之后，双方已经成为了仇敌。
    多这一个来自极乐教团的杂碎，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面对深渊的人，杀了就杀了。
    哪来那么多的理由。
    路易懒得再与黑影周旋，直接在撕开一道缝隙，那是通往灵界法则的通道，然后將黑影的意识给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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