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灵界之主的认可
    广场上的骚乱还在隱隱蔓延，有人依旧茫然，不知道周围的人为何突然安静。
    一位贵族皱著眉，伸手拉了拉身旁一直僵著不动、呆呆仰望天空的同伴，满脸不解地低声问。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原本喧闹嘈杂的环境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在颤抖。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像是凡物窥见神明，不受控制地发颤，几乎每一寸肌肤都泛起细密的寒意。
    他心头猛地一沉，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再也顾不上询问同伴，自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僵硬地望向天空。
    当那片流淌著金、白、紫————诸般神圣光华的天幕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震撼。
    “我的天吶————”
    他喃喃失声，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敬畏。
    这道气息————
    和那一夜降临的气息，一模一样！
    难道————
    难道又要上演那天晚上的那一幕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便被嚇得心臟骤停。
    一想到那晚的景象，他双腿瞬间一软，力气像是被彻底抽乾。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片圣洁而绚烂的光华，呼吸急促，浑身微微发颤，既恐惧又敬畏。
    那天晚上，是这位恐怖的存在驱散了深渊，將整座威思顿城从毁灭边缘拉了回来。
    也是他让数不清的贵族消失，让皇室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不过若非如此，他也无法继承这个贵族之位。
    这便是这位存在的力量，是所有人亲眼目睹的恐怖。
    而现在，同样的光芒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对抗深渊，而是降临在艾拉公主的加冕大典之上。
    忽然间，他浑身一软跪倒在地，手中还紧紧拉扯著同伴的衣袖。
    力道之大，竟直接將身旁依旧处於呆愣中的同伴也往下狠狠一拽。
    那同伴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也跟著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因为此刻，他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股浩瀚的气息所占据。
    什么贵族的体面，什么法师的自尊心————在灵界之主降临的气息面前，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彻底拋掷在脑后。
    没有人再顾及身份的悬殊，没有人再纠结立场的不同。
    无论是贵族，法师，还是普通人，此刻都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广场上原本此起彼伏的爭吵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消散。
    那些方才还在激烈爭执、互不相让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脑袋僵硬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著那片流淌著圣洁光华的天空。
    灵界之主的气息如同潮水，缓缓从天际落下，浸润著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如今哪怕是最迟钝、最固执的人，也被这股气息所震慑，乖乖闭上了嘴巴，脸上的狂热与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敬畏。
    没有人再敢喧譁，没有人再敢躁动。
    甚至连细微的议论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高空。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那片交织变幻的光华骤然涌动。
    一道虹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接引，缓缓从云层之中垂下，径直照射在高台之上的艾拉身上。
    那道虹色光芒將艾拉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起初艾拉还有些微微的拘谨，可隨著光芒的浸润，她脸上的紧张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虔诚。
    紧接著，艾拉的身上，也渐渐散发著与虹色光芒同源的璀璨光彩。
    柔和，圣洁，与天际的光华交相辉映。
    高台之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方才还质疑艾拉、指责皇室背弃信仰的信徒，此刻大部分脸色都极为惨白，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圣的景象。
    也从未想过，艾拉公主竟能被灵界之主如此眷顾。
    远处高楼上的布伦南大主教，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恐惧。
    他死死盯著那道笼罩著艾拉的虹色光芒，浑身微微发颤。
    法兰神圣帝国。
    路易已经从卡尔顿那里知晓发生了什么。
    被掀起疯狂情绪的光明女神狂热信徒么————
    一道无形的力量悄然蔓延开来，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缓缓笼罩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心浮气躁的人们，只觉得那些躁动不安、爭执不休的念头，瞬间被抚平，变得无比寧静。
    心底的茫然与摇摆，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稳所取代。
    而那些面目狰狞的狂热信徒，他们心中的亢奋与偏执，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他们死死睁大眼睛，心底拼命想要反驳、想要抗议，想要捍卫光明女神的荣光，想要指责灵界之主的异端。
    可无论他们在心底如何使劲，如何逼迫自己燃起怒火，情绪都始终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激烈的情绪从未存在过一般。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渐渐脱离了控制。
    指尖无法动弹，双腿有些发软，浑身仿佛都透著一股源自本能的畏惧。
    他们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想嘶吼，却哑口无言。
    哪怕是想逃离，却连抬起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或是不由自主地弯下膝盖，用惶恐的目光，望向天际那片绚烂的光华，望向高台上被虹色光芒笼罩的艾拉。
    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刚才用灵界之主使用了圣光系的一个法术，因此让这些人的情绪都强制冷静了下来。
    至於灵界之主能使用圣光系的法术，也得益於神术版块。
    而灵界之主本身的技能，面对这种情况並不是很好用。
    只能说，圣光的泛用性真的很强。
    路易继续看著系统面板上的画面。
    虽然为奥匈帝国皇室赋予的神圣性已经拉满，但总感觉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
    隨后他又將画面切换到灵界，目光看向灵界中那正在努力搭积木的圣灵。
    光明女神之所以深入人心，不只是因为教义和神跡，更因为他有天使作为使者。
    在所有传说、舞台剧、壁画与祷告里，只要是天使降临，人们便会本能地意识到：是光明女神的意志降临了。
    那么灵界之主，也应当有属於自己的代表之物才对。
    这些圣灵一直存在於灵界之中，也是时候该让它们动一动了。
    而且此后若是有什么不太紧急的事情，也可以让圣灵代表灵界之主的意志降临。
    灵界中，正在努力利用灰烬之柱遗留下来的残骸，搭建通天之塔的圣灵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主下达了命令，让它们前往人间，作为他的意志化身，降临在奥匈帝国的加冕大典之上。
    霎时间，所有圣灵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它们嘰嘰喳喳地涌动起来，小巧的身躯爭相挤在一起，翅膀扇动著泛起细碎的光芒，一个个都努力地展现著自己，恨不得立刻飞到主的面前，祈求被选中。
    能代表主前往人间，能见证主的荣光，对每一只圣灵而言，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路易静静俯瞰著这群雀跃的圣灵，目光扫过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三只身形格外小巧的圣灵身上。
    主要是它们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就你们了。
    去吧。
    接到命令的三只圣灵，瞬间欣喜若狂，小巧的翅膀欢快地扇动著。
    它们对著灵界之主轻轻俯身，表达著对主的敬意，隨后便在其他圣灵满是羡慕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外界，奥匈帝国的广场之上，虹色光芒依旧温柔地笼罩著高台，艾拉周身的璀璨光华未曾散去，全场依旧是一片肃穆的寂静。
    三只圣灵悄然降临在人间，它们身后的小翅膀飞速扇动著，顺著那道自上而下的虹色光芒，缓缓俯衝而下，穿过层层光晕，轻轻落在了艾拉的肩头与身侧。
    艾拉垂眸看著落在自己肩头与身侧的三只小东西，眼睛轻轻眨了眨，眼底不自觉地泛起柔光。
    它们的模样软萌又神圣，一股难以抑制的喜爱瞬间从少女心底涌了上来，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些可爱的小傢伙。
    “这是————”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一旁的奥萝拉曾踏入过灵界，一眼就认出了这三只小东西的身份，脸上瞬间绽开温柔而虔诚的笑容，轻声说道。
    “啊，这是主的圣灵，是主的使者。”
    说著，奥萝拉微微抬起手。
    其中一只圣灵像是感受到了她身上亲切的气息，欢快地扇动著小翅膀，从艾拉的肩头飞起，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模样亲昵极了。
    看著这一幕，艾拉的心底生出了几分羡慕。
    三只圣灵在空中上下盘旋了几圈。
    片刻后，它们便接收到了路易的指示，一同调转方向，朝著高台一侧的王冠飞去。
    那顶象徵著奥匈帝国皇权的王冠，镶嵌著璀璨的宝石，静静放置在锦缎托盘上，等待著它的主人。
    飞到王冠旁，三只圣灵分工协作，一同发力，轻轻托起那顶华美的王冠。
    然后扇动著翅膀，朝著艾拉的方向飞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这三只圣灵与那顶王冠上。
    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见证著这神圣而震撼的一幕。
    那是灵界之主的使者，在为他们未来的新君加冕。
    三只圣灵飞到艾拉的头顶，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王冠的位置，生怕放偏分毫。
    片刻后，它们轻轻鬆开力量，王冠缓缓落下，稳稳地戴在了艾拉的头顶。
    奥萝拉望著头戴王冠的艾拉，碧绿的眼眸里微光闪烁。
    她上前一步，扬起声音，以近乎神圣咏唱的语调，向著整个广场高声宣告。
    “尊敬的艾拉殿下啊，伟大的灵界之主已经认可了您！”
    “在主的永恆庇护之下，您必將引领奥匈帝国，走向一条充满希望的道路！”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艾拉怔怔望著停在自己肩头的圣灵，直到奥萝拉的宣告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敬畏。
    没有丝毫犹豫，艾拉缓缓屈膝，在万眾瞩目之下，虔诚地跪倒在光芒之中，微微低下头。
    “仁慈的灵界之主，我在此立誓，必將守护帝国与信仰，不负您的眷顾与期许。”
    这一刻，阳光洒落，虹光环绕。
    圣灵围在四周轻舞，艾拉头顶的王冠熠熠生辉。
    高台上的一幕，被广场上数万人尽数屏息凝望，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人群之中，老教士面色陡然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生命的所有血色都在一瞬间被抽离0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双腿发软，几乎就要瘫软倒地。
    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大脑似乎极为混乱，让他无法思考，却又止不住地思索。
    他实在无法理解，也根本不愿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光明女神不阻止这一幕？
    光明女神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的意志应该主宰著世间的一切。
    而如今，眼前的情景却完全让他无法理解。
    难道说，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而在两侧，贵族，以及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们，此刻都纷纷沉默地低下了头颅。
    没有人再敢怀疑，也没有人再去反对。
    灵界之主的意志降临，圣灵为未来的君主加冕。
    这是神明的认可，是天命的归属，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