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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7章 夫妻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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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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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说得很是平和,甚至带著几分亲近之意。
    但在座的几位大臣都听得出来,皇帝这是在向顾洲远示好。
    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的態度——顾洲远已经成了气候,既然打不过,那就好好相处。
    所幸之前皇帝已经下旨,將自己的亲妹妹安寧公主赵云澜许配给了顾洲远,册封为镇北王妃。
    有了这层姻亲关係,再加上太后如今还住在大同村里休閒度假,跟顾洲远一家相处得颇为融洽,想来以顾洲远的秉性,断然不会做出夺天下的事情来。
    温景行率先起身,拱手道:“陛下圣明。”
    周砚辞也跟著起身:“陛下圣明。”
    李青鬆缓缓睁开眼睛,也站了起来,虽然动作慢了一些,但还是拱了拱手,说了一句:“陛下圣明。”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这一次,那三个字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只有苏文渊没有起身。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面前那块青砖地面上的一道细小裂纹。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皇帝这道旨意一下,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轻易弹劾顾洲远,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忠诚,不会再有人试图动摇他的根基。
    他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的儿女感到欣慰。
    但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一个强大到连皇帝都要主动示好的藩王,真的能一直保持初心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但愿吧。
    但愿那个年轻人,永远不会变成他不想看到的样子。
    御书房里的议政到此结束。几位大臣依次退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渐渐远去。
    赵承岳独自坐在御案后面,看著那份摊开的军报,沉默了良久,然后伸手將它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檀香的香气將自己包裹起来,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洲远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他忽然想起母后临行前对他说的一句话——“承岳,有些人天生就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你拦不住他,不如成全他。”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母后太过推崇顾洲远了。
    但如今看来,母后的眼光,確实比他看得更远。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幕上,嘴角弯了一下,带著一丝苦涩,也带著一丝释然。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了整龙袍的衣襟,走出了御书房。殿外的晚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吹动了他袍角的下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宫墙上那一抹即將消逝的余暉,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著后宫的方向走去。
    赵承岳穿过长长的宫廊,脚步不紧不慢,身后的太监远远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晚风从宫墙的转角处吹过来,带著御花园里梔子花的香气。
    他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守在门前的宫女连忙屈膝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通报,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皇后沈氏正摆弄著一个猫熊布偶,这布偶是昭华的商队从大同村带来的,说是棉布做的,里面塞了棉花。
    她很是喜欢,独守空房之时,她抱著这布艺猫熊能睡得踏实些。
    皇后今年二十二岁,嫁给赵承岳已经六年了,容貌端庄秀丽,性情温婉贤淑,是標准的大家闺秀出身。
    她看到皇帝进来,面色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替他解下外罩的龙袍,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又转身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里。
    “陛下今日议政议到这么晚,可是北境又有什么事端了?”皇后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关切,也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她知道自己丈夫近年来因为北境的事情殫精竭虑,突厥进军关內,寧王趁火打劫,还有顾洲远强势崛起,北境已经乱成一锅粥,朝堂上的风向一变再变,他这个皇帝当得並不轻鬆。
    赵承岳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顾洲远在突厥那边又干了一件大事。”
    “哦?”皇后道:“这位新王爷又做了什么事情惹陛下操心了?”
    皇帝道:“他扶植了突厥左王毗伽,让毗伽去跟右王爭夺可汗之位,军报上说,毗伽已经控制了突厥大半部落,右王节节败退。”
    “估计用不了多久,突厥就会迎来一个新的可汗——一个亲近顾洲远的可汗。”
    皇后在他对面坐下来,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知道皇帝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可以倾听的人。
    赵承岳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中,继续道:“朕今天在御书房跟几位阁老议了这件事。”
    “李公那个老顽固,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弹劾顾洲远,反而说他看走了眼。”
    “温景行和周砚辞都对顾洲远讚不绝口,苏师傅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谁都知道,他跟顾洲远乃是忘年交,他家儿女都跟顾洲远关係匪浅,如今想要划清界限怕也是做无用功。”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轻柔而平和:“陛下,臣妾记得,去年镇北王来京城为母后治病的时候,那时候他穿著一件寻常的黑色长袍,见了谁都是那副平平淡淡的姿態。”
    “臣妾当时还想,这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怎么就能在北境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如今想来,是臣妾眼拙了,他那是藏拙,把一身锋芒都收在鞘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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