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卿:……
他少有的,没有接吴曄的话。
吴曄从他悉的变化中,感受到了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当场点破。
他们自然而然將问题回归到出海之上!
这一次出行,该做的准备其实都做了。
吴曄贡献出来的航海知识,也没有一点浪费。
朝廷的全力支持,几乎將出海做成一条產业链,水生,王文卿这次带人出海,之事大宋出海的第一步。后续还有许多次出海,甚至跟吴曄构想中一样,最好在新大陆建立据点,海外的城池。
这些城池演化成大的势力之后,未来几乎肯定是要造反的。
但这没事,都是自己人。
打一打也是窝里斗。
发展成那种程度,怎么也要三四十年以后,吴曄更加操心的是,出海后中华民族如何儘量的吃下美洲大陆最大好处。
他想起泉州城,万国来朝,码头上各色的人种。
这些人能来到大宋,那大宋出海之后,他们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去新大陆。
物种大交换,也意味著大航海时代的到来。
美洲的好处也不能全是大宋吃尽,那就先把最好吃的部分全部给吃了。
然后再让后来者看看什么叫做表面人畜无害的战爭民族。
吴曄再三確认,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他才认真的鬆了一口气。
“徵召民夫出海的事情,也异常顺利,福建之人似乎和其他地方的人不同,他们对出海的意愿,比別的地方人高!”
“因为穷!活不下去……”
吴曄淡淡道,人又不是天生喜欢背井离乡,一个文化的形成,背后必然有许多无可奈何。
福建多山靠海。
只靠种地是养不活那么多的百姓的,所以不出海,能有什么办法?
要么出海,要么从商。
人总要给自己找个活路。
但吴曄早就做好过预案,这次出海带出去的民夫,也不全都是一个地方的人。
当然,福建人还是主流。
这些人想要上船,也不是毫无原则。
他们每个人,大多都做好了背调,只有信奉妈祖,道教,临水夫人这类正统信仰的人,才有上船的资格。
当然,去新大陆这件事因为实在太扯。
也没有人非去不可,自然也没人爭抢。
夜色临空。
几个徒儿和岳飞他们,不知跑到哪里敘旧去了,估计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吴曄自己沏好一壶茶,等著王文卿过来找他。
果然,不一会门已经敲响。
王文卿带著问题前来。
“先生,其实我有一事不明,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有意,武装道士!”
王文卿脸上带著担忧之色。
他总觉得吴曄要將道教带到一个危险的境地。
道教,从来不是后世人眼中那种离世修行的宗教,他的底色,可是造反专业户。
不说太平道的黄巾军吧,就算是祖天师张道陵当年入川伐坛破庙,到底是用法术伐的,还是物理伐坛,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后边吧,苏瑞、范长生、李弘、孙恩、卢循……
那后边造反的名单,几乎可以列出长长的一条,要不是后世道教理论被改造,將许多造反的部分剥离,形成如今的道教。
可吴曄要效仿祖天师伐坛破庙,这信號十分危险。
吴曄闻言嗬嗬一笑,造反怎么可能?
不过,让道士掌握一些其他的技能,倒也是因为他的一点私心。
不过此时他不会点破,因为除了他,没有多少人看得清这未来的局势。
他摇摇头,道:
“不至於!但短暂训练这些人,確实也是贫道的想法!”
“有些事情,不能交给时间去解决,总要有人站出来去承担教化和驯化的责任!”
“官方在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並不方便,那不如用魔法……嗯,道法打败道法!”
王文卿还想再说,吴曄笑道:
“其实,武装道士,咱们不是已经做了吗?”
“出海的那些道士,可是我道门远行的道兵啊!”
王文卿这才想起来,好似真的如此。
这次远行,参加的人员主要有几个部分。其中水手和民夫是一个部分,他们负责干活和远征。一部分是水军,他们负责保护眾人的安全,但其实这些人带不了多少。。
远航是一个非常耗时耗资源的事,而且又是一场看不到头的旅程。
这部分人很多跟水手也是重合的。
而最后一部分人,是负责礼仪的人。
也就是部分礼部的官员,还有大量的道士。
这些人上船,官员就算了,道士上了船,也不能让他们不干事对吧?
所以在吴曄的建议下,这些人其实也一起经歷了航海跟简单的军事训练,也算是武装过了。道兵,道兵!
皇帝以道君皇帝自居,道门有一些效忠於他的道兵,也是合情合理。
王文卿发现自己说不过吴曄,只能带著疑惑,默默点头。
反正,他已经要前往新大陆的人,大宋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也不懂。
王文卿也明白,吴曄不太可能会傻到染指兵权这种东西。
他默默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泉州城,泉州知府苏燁看著眼前的师爷,沉吟。
“你家知州大人,这次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他看著眼前的礼物,堆积成山。
这些礼物里,有他一部分,但大部分都是送给吴曄的。
眼前的师爷,並非他的幕僚,而是来自睦州。
那师爷闻言,擦了一把冷汗:
“大人,您跟我家大人也是旧识,就请您帮忙打点一下!
您也知道,这事对我家大人而言,也是无妄之灾啊!”
“无妄之灾?”
“你家大人这些人,跟那些生蛮走动,也很频繁!”
苏燁一句话,让本来还想慷慨苏词的师爷,登时面红耳赤。
“我说呀,你家大人就不该跟那些人走得太近,到头来他们出了事,反而会將火烧到自己身上!我看你也別给那位送礼了,那位的做派,想必你家大人也打听过了!
他不是一个能靠礼物收买的人,你家大人与其如此,还不如真心找出凶手,平了他心中那口怨气!”师爷低头,听著苏燁的话,心中暗骂。
有些人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放在泉州这种地方,经济繁荣,信仰正统,百姓管理当然好管,也无需操心那些话题。
可是在睦州那种地方,四面环山,生蛮本身就是当地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加上平日里的大户跟生蛮关係也不清不楚,这其中凝成的利益网,就算是知州下来,也要忌惮。一地知州当然可以请奏皇帝,让朝廷派兵下来帮忙“教化”一方百姓。
可是这一旦教化不好,就会演变成造反。
就算教化得好了,得罪了地方,地方上那些人牴触,自己的政绩要不要了?
要知道,上边的老爷们,可不管你具体怎么做。
他们要的就是你顺利完成朝廷给的任务,將税收交上去!
福建如今的情况,乃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乃是朝廷的不作为,让地方官员跟著一点点墮落。
“苏大人教训得是,不过小的毕竟不是我家大人,大人让我来做什么,我就跟著做什么!”“苏大人的话,我会转告大人,但这些东西………”
苏燁看了看那些礼品,默默点头。
师爷欢喜,领命,告退。
“大人,咱们何必去瞠这趟浑水,您明年,大概率就不在这里了!”
等其他人走了,才有一个幕僚走出来,询问苏燁。
这几年泉州知州的位置,如走马观花。
一个个来了,然后坐了一年,又一个个走了。
泉州之前已经经歷了陈建、郑南两位知州,皆是一年就走。
他苏燁是福建本地人,断然也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
而让苏燁十分满意的是,在他任上,居然撞上了神农秘种,大宋出海的这件美差!
虽然出海那些人会不会回来,没有人能知道。
可是从泉州出海,这就是白送的一个大政绩。
有了这个政绩,他要走其他地方,是妥妥的稳当。
苏燁闻言,笑道:
“但睦州那件事,有熟人找到我,总不能不办!”
师爷闻言,嘆了一口气,又是老乡。
大人身上最大的弱点,大抵就是拗不过老乡的请求。
“你放心吧,青溪县的事情只是白赚的人情,当时通真先生若是不愿意放下,就不会轻易离开青溪县!那件事怎么处理,还不是地方上的大户说了算!
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交代一些人命,就好了!”
“睦州那位,有太师府的关係,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苏燁刚说完,就有一个人敲门。
“大人,有急事!”
“什么事?”
苏燁被打断聊天,表情有些不喜。
“今日下来的公文,本应该明日交给大人看,但这份小的觉得,应该给您和师爷看看!”
“拿进来吧!”
苏燁神色一正,他衙门內的公文,大抵都有轻重缓急。
正常情况下,下午送到的公文,会由下边的人先查验,整理,然后交给师爷递给自己。
可这次,他们居然如此赵佶,必然有事。
下人將公文送到,递到苏燁面前。
“道士,兵权……”
“他想作甚?”
苏燁本来风轻云淡的脸,马上变了顏色。
更新于 2026-05-07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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