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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杀鸡儆猴,谁是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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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18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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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杀鸡儆猴,谁是鸡?
    “终於回来了,贫道还以为要错过了!”
    吴曄整了整身上略显厚重的秋日道袍,进入十月份,哪怕是身在福建,气温比以前也降了不少。
    在香火的薰习下,他其实早就寒暑不侵。
    但火火不管,只记得给他加衣服。
    在大徒儿心中,吴哗永远是那个身体不算太好的小道士。
    “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吴哗一边抱怨,一边翻开手中的信件。
    赵佶那独特的瘦金体,出现在吴哗面前。
    不过这位陛下的文字中透露出来的愤怒之色,同样让吴譁笑了。
    “通真吾师钧鉴:”
    开篇称呼依旧亲昵,但接下来的內容,却让吴哗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变得专注而冰冷。
    “朕得卿密奏,览之,如遭雷殛,五內俱焚!朕夙兴夜寐,以求海內澄清,教化昌明。
    不意堂堂泉州守臣,朕之股肱,竟敢阳奉阴违,表面迎合新政,暗地里行此鬼蜮伎俩,践踏人伦,玷污朝廷!卿奏中所言,苏燁早年竟曾暗通巫覡,行此骇人听闻之血祀邪术,以求私利,且与彼等妖人素有勾连————此事若属实,非唯国法难容,天地鬼神亦当共弃之!”
    字跡在这里有短暂的凝滯和加重,仿佛书写者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赵佶显然对“自己人”的背叛,尤其是涉及他以道君皇帝自居,而大宋也將打击巫现之风定为国策,延续百年。
    自己手下的官员,居然也行那等恐怖的邪术。
    虽然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现果,但苏燁这件事毫无疑问,是非常严重的。
    “朕信卿,犹如信朕之耳目手足。卿既有所察,必有所据。此事关乎朝廷体统,地方吏治,更关乎吾师所倡扫六天、正三天之大计,断不可姑息!然苏燁乃方面大员,无確凿铁证,骤加处置,恐惊扰地方,亦易授人口实,言朝廷听信方士,擅罪大臣。”
    这里显示出赵佶在暴怒之下,仍保留著一丝政治考量。
    “故,朕今赐卿密旨:”接下来的字句,笔锋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力透纸背:“著通真先生吴哗,总领泉州及左近监察、侦缉事宜,对泉州知州苏燁及其党羽、关联人等,可便宜行事,先查后奏。
    皇城司驻福建路干办、走马承受,及当地可用之巡检司兵丁,皆听卿调遣。
    务求查明苏燁过往劣跡,特別是与邪祀往来、有无戕害人命之实证,及其在任期间有无贪瀆枉法、勾结地方、妨害海政等情。”
    “证据確凿,则可即刻锁拿,押解入京,由朕亲审。
    若遇抵抗,或事机紧急,恐其销毁证据、串通潜逃————卿可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朕赐你御赐金牌一面,隨旨送至,见此牌如朕亲临,三品以下官员,可先夺其职,后行查办。”
    这段话,可谓赋予了吴哗极大的、近乎先斩后奏的特权。
    尤其是“先斩后奏”和“御赐金牌”,在非战爭、非极端动盪时期,给予一个道士如此权力,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既说明了赵佶对吴哗的信任达到了新的高度,也反映出赵佶对苏燁可能的罪行深恶痛绝,必欲除之而后快,甚至不惜打破常规。
    吴曄將这份密奏收起,默默看著皇帝送过来的东西。
    火火朝著屋外怒了努嘴,吴哗起身,打开房门。
    外边已经站著一些人,风尘补补。
    吴哗看著他们,却感觉福建的风,变得更冷了一些。
    宋朝的皇城司,兼具皇家卫队与皇帝直属特务机关双重身份的核心机构,其表面职能是守卫宫禁,实际核心是皇帝的“耳目之司”,直接听命於皇帝,负责监察臣民,性质上类似於后世的明代锦衣卫。
    但他们的权柄比起明朝的锦衣卫,其实小了许多。
    这样的人物,来到地方上,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吴哗恶趣味的想,他们应该算是这个时代的什么什么委吧?
    “先生!”
    皇城司的人,被吴哗短暂掌控过,所以来的人都算是老熟人。
    他们见到吴哗,十分客气。
    这些人都是受了赵佶的命令,也知道吴哗对扫六气,正三天的行动,全权负责。
    “还请先生明示,我们需要做什么?”
    吴曄道:“贫道发现,苏燁知州在泉州任上之前,於闽北某县任职时,曾与当地一名唤作黄法通的巫现往来甚密。
    此次被乡老擒获的邪祀人犯中,正有此人在列。此人於押解途中,曾试图向苏知州求救,言语间似有隱情。”
    “虽然目前证据不足,但这个黄法通,贫道倒是找人查过他。他原本是本地巫师,可是性格张扬跋扈,却惹了事,杀了人瞒不住,所以在地方上有些人的帮助下,反而逃了出去!”
    “他隱姓埋名,辗转来到泉州,却躲在附近的山里,深居简出。”
    “本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是此人好酒,喝酒后也会胡言乱语————”
    “所以从他口中,有不少消息传出,他多次说明,苏大人曾经有求於他————
    “”
    吴曄简明扼要,说明了苏燁此人的过往,杀人祭祀,出现在一个朝廷命官身上,实在是骇人听闻。
    他最早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薛公素对他的暗示,吴哗心里有底之后,也不是没想过去查他。
    但是苏燁为官多年,且能力不错。
    吴哗就是有心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直到他追问薛公素,找到黄法通的路子,才算是將这件事给落实下来。
    “一个朝廷命官,却也是杀人之人,此事贫道自知做不了主,只有请陛下定夺!
    诸位前来,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为贫道和苏大人做个见证!
    若他非黄法通所言,自然甚好!可若是他真的做下那些恶习,可就不怪贫道,让他当杀鸡做猴那只鸡了!”
    吴哗十分耐心地,將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一眾皇城司的眾人。
    为首那人赶紧道:“咱们过来,一切都听先生吩咐!”
    那可不行!
    吴哗没有回应这句话,但眉头挑动一下。
    工作留痕,他可不会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犯大错误。
    一个朝廷命官的定罪,哪怕吴哗想用苏燁这个人,为他的行动背书。
    却也绝不想落得一个隨意干政的名声。
    虽然赵佶这些日子给他的权柄,早就落了干政的口实。
    可是有些东西,毕竟不一样。
    “先生,我们应该如何做?”
    “不用做什么,尔等可以隨他们去泉州衙门等著,等一个消息!”
    吴哗给皇城司的人吩咐一番,对方闻言点头。
    他们带著自己的傢伙事,迅速消失在马上就要宵禁的街头。
    “师父,您这次跟那些人喝酒,恐怕早就知道他们要献上什么?”
    “您早就知道黄法通的事?”
    火火等其他人走后,出声询问。
    吴曄点点头,哪有什么临时起意?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妈祖和临水夫人的信徒对自己十分亲切,却也绝不敢冒险突然抓一群邪神信徒送到自己面前。
    所谓惊喜,不见得能让自己多高兴。
    可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会得罪自己,就不会有人冒险。
    所以一开始,其实通过薛公素,吴哗早就跟那些族老形成了默契,才会有他们大胆献礼的行为。
    所以————
    林火火猛然明白,那个叫做黄法通的人,也是师父留给苏大人的陷阱,或者叫做证据。
    苏燁是否做过过分的事情,只凭藉黄法通一面之词,压根无法定罪。
    一个朝廷命官,尤其是北宋的士大夫,皇帝都不能轻易杀得。
    更何况是一个草民的诬陷?
    除非苏燁自己路出马脚,不然就算吴哗也没有办法给他定罪。
    所以,吴哗故意让黄法通藏在人群中,想要看看苏燁的表现。
    苏燁很慌!
    面对真正角色生死的大事,他早就没有了一方大员的气度。
    苏燁此时才明白,以前他的镇定和气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身上的官服给的。
    当面临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十分懊恼当时的行为。
    为今之计,只能拼了命,也要將过去自己犯下的错误,湮灭在这夜色中。
    泉州衙门。
    师爷也在等。
    泉州城作为大宋南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虽然不如汴梁有著最好的夜市文化,但同样还是有夜市存在的。
    府衙外边走动的人群,逐渐散去之后。
    整座城市,也终於陷入黑暗的沉寂中。
    他呼了一口气,跟牢头打了个招呼。
    “都睡了吗?”
    “都睡了!”
    “咱们给他们下的药,够他们睡到明天了!”
    牢头得了师爷的的示意,嘿嘿一笑。
    他们打开牢房大门,找到那个被单独安排好,已经睡得死沉死沉的黄法通。
    “杀了他,回头大人重重有赏!”
    师爷目中寒光一闪,挥手,牢头嘿嘿一笑,將腰间一个葫芦拿起,朝著黄法通走去。
    葫芦里,有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药,正好让对方不明不白死在牢房中。
    他走到黄法通身边,抓住对方的嘴唇,却要给她灌下药物。
    只是牢头突然瞪大眼睛,跟同样瞪著眼睛的黄法通四目相对。
    他经叫一声,直接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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