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別墅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白绝回了自己的房间,伊洛也早早地去睡了。
白丝窝在客厅沙发上看完了最后一集电视剧,才慢吞吞地关掉投影,回到了林一隔壁的臥室。
林一换了一身黑色睡衣,走到臥室的阳台,拉开落地窗,一阵夜风裹著凉意涌了进来。
阳台上放著一张躺椅。
林一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天上那轮明月。
月亮很圆,掛在京都的夜空中,清冷的光铺洒下来,把远处连绵的屋脊染上一层银白。
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林一难得放鬆了几分。
他抬起左手,轻点了一下手环。
微型电脑的光幕从手腕处弹起,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林一打开通讯界面,找到杨明的对话框,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林一】:“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得到回覆。
林一也没在意,顺手打开了联邦快报。
首页热度排行的第一条就是今天武斗阁发生的事。
標题很醒目。
《京都武斗阁惊现影魔王分身!神秘青年与之激战!》
林一点进去。
视频铺天盖地,各种角度都有。
有人从武斗阁內部拍的,画面抖得厉害,能看到影子宗介失控后爆发火焰的全过程。
有人从街道对面拍的远景,拍到了两人在空中交锋的轮廓。
还有人用无人机航拍的,拍到了那颗坠落的巨型火球。
但最火的,是一段从侧面拍到的近景视频。
画面里,那颗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火球从天而降,地面的人群疯狂逃窜。
然后,地面轰然炸裂。
一只巨型的木质手掌破土而出,稳稳地托住了那颗足以摧毁半条街的火球。
木指收拢。
火球被捏碎。
漫天的火星四散飘落,映亮了整片天空。
评论区已经炸了。
“臥槽!这什么异能?木系?这也太猛了吧!”
“有没有人认出来这青年是谁?太帅了!”
“我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很火的那个扬州副州长吗?灵王亲自任命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之前龙门关那个事,孤身一人斩杀十头假王级异魔的那个猛人!”
“以他的年龄,这次来京都肯定是参加全青赛的吧?”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大堆回復。
“那全青赛冠军不就是他了?这实力,跟影魔王的分身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其他参赛的人拿什么跟他比?”
“也不一定吧,毕竟还有七王的弟子,还有各种民间高手,这届全青赛群魔乱舞,谁贏还真说不准。”
“不管谁贏,这绝对是史上最精彩的一届全青赛!期待!期待!”
“也就那样吧,我见过比这还强的人,多了去了。”
这条评论下面立刻有人懟了回去。
“你就吹吧,吹牛皮不要钱。”
那人只回復了两个字。
“呵呵。”
林一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看了一会儿后,他抬手关掉了光幕。
月色还是那样清冷。
林一从躺椅上起身,回到臥室,拉上窗帘,上床。
闭眼。
入睡。
......
一个小时前。
几百里外,京都北边城区。
一片依湖而建的豪华別墅群,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矗立著。
每一栋別墅都占地极广,院墙高耸,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前的灯柱散发著暖黄的光。
这里住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一般人连这条街都踏不进来。
夜很深了。
长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驶过,尾灯拖出一道红线,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个穿著黑袍、头戴兜帽的男子走在这条街上。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一路走来,经过了好几栋別墅,都没有停留。
直到走到长街中段的一栋別墅前。
他停了下来。
这栋別墅比周围的都要大上一圈,三层建筑,外墙装饰著精致的石雕,大门两侧各悬掛著一盏铜质壁灯。
门口站著两名身穿警司制服的守卫。
两人腰间配著標准的武器,神情警惕。
其中一名守卫率先注意到了这个驻足不动的黑袍人。
他皱起眉头,右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喂!干什么的?”
守卫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尖锐。
“閒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处,赶紧离开!”
黑袍男子没有回应。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兜帽的阴影打量著眼前这栋別墅的外观,目光从二楼亮著灯的窗户扫过,又落到大门上方的门牌。
像是在確认什么。
“我说你听没听到?”
守卫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他朝前迈了一步。
“这里是曹老的住所,你再不走,我就要採取强制措施了!”
黑袍男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名守卫见状也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最后警告......”
第一名守卫话还没说完。
黑袍男子忽然偏过头,看向了他。
下一秒。
两名守卫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將他们牢牢禁錮在了原地。
他们的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写满了恐惧。
黑袍男子收回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別墅门前,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跃过了两米多高的院墙,消失在了別墅內部。
两名守卫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像两座雕像一样立在门口。
他们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感受到夜风从脸上拂过,但就是动弹不了分毫。
......
別墅二楼。
一间极尽奢华的臥室。
巨大的圆床上铺著深紫色的丝绸床单,床头柜上摆著半瓶红酒和两只空了的高脚杯。
靡靡之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
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床上翻云覆雨,身旁是两个妆容精致、面容妖艷的年轻女人。
中年男人身材发福,肚子上堆著一圈赘肉,但此刻他红光满面,脸上掛著极度亢奋的表情。
他滚得很投入。
两个女人配合得也很卖力。
气氛正浓。
就在中年男人到达最欢愉的那个瞬间。
“砰!”
他身旁的一个女人毫无徵兆地炸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血肉横飞,內臟碎片四散,温热的血液喷溅开来,糊了中年男人满脸满身,连嘴里都灌进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另一个女人反应了过来。
她坐在床上,低头看著自己身上沾满的血肉碎块,尖叫声骤然响起。
“啊——!!!”
中年男人愣了大概一秒。
隨后,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裸著上身扫视四周,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谁?!”
旁边的女人还在不停地尖叫,声音又高又尖,很是噪人。
中年男人一巴掌扇过去。
“別他妈叫了!”
女人的脑袋直接被扇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身体往后一倒,瘫在了满是血污的床单上,没了声息。
死了。
中年男人甩了甩手上的血,站在床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
就在这间房间里。
“嘖嘖嘖......”
一道慵懒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么漂亮的女人也杀,真是浪费啊。”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向声音最清晰的方向,一股不弱的气势从体內爆发出来,准ss级的异能量波动在臥室內扩散。
“阁下是何人?”
他沉著声开口,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
“深夜闯入此处,还当著我的面动手杀人,阁下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阁下可要想清楚,如今全青赛在即,七王齐聚京都。”
“而我,是炎州副州长,曹维年。”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號,同时暗中调动异能量,准备隨时出手。
“阁下如此行事,难道不怕死吗?”
那道声音笑了笑。
笑声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
“死?”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来找你了,曹维年。”
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全名。
曹维年並不意外。
他能做到炎州副州长的位置,见过的风浪不少,临危之际脑子转得很快。
来者不善。
但只要还有谈的余地,就不算什么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阁下,我曹维年这些年行走在外,若是在哪里得罪过你,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他微微躬了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赔偿方面,只要是我能给的,你儘管开口。”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哦?是吗?”
曹维年立刻接话:“千真万確。”
“既然如此......”
那道声音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我需要的补偿是.....”
“你的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曹维年眼神一凝。
他没有犹豫,身体猛地朝旁边的落地窗衝去。
只要撞碎玻璃,动静就能传出去。
这片区域住的全是联邦高官,巡逻的警备力量密布。
只要有人赶来,他就还有活路。
但他的身体才动了不到半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一样。
他的双腿定在了原地。
双臂僵硬在身侧。
脖子都转不动。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听他的使唤。
曹维年疯狂地调动体內的异能量,试图衝破这股禁錮。
准ss级的能量在体內翻涌。
但那股力量纹丝不动,轻而易举地將他所有的挣扎碾碎、压回去。
像是大人按住了一个拼命扑腾的孩子。
毫不费力。
曹维年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是准ss级。
能这么轻鬆地压制他,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是......
假王级!
想到这个结论,曹维年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背后发寒。
面对一个假王级的强者,只有七王才能救他。
可七王现在怎么可能来救他。
曹维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连嘴唇都无法张开。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臥室。
照亮了床上那具女人的尸体,照亮了满地的血跡,也照亮了曹维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黑袍男子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曹维年面前,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著这个浑身赤裸、满脸血污、瑟瑟发抖的炎州副州长。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更新于 2026-05-07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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