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號,夜里十一点。际华集团財务总监带著三个会计在后海办公室加了一夜的班。
q幣上线三天,充值流水加起来两亿四千万。
钱趴在际华的对公帐户里,没动。
张红旗凌晨两点打了个电话过来,一句话:“把沉淀资金全部转出去。工行、建行、中行、农行,四家,各存两千五百万,走银行託管帐户。不是活期,是专项资金託管。”
財务总监问:“走託管的话,钱动不了,得银行和我们双方签字才能支取。”
“就要动不了。”
財务总监没再问了,连夜操作。
五月二十四號上午,一亿人民幣分四笔打进四大国有银行的託管专户。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后海办公室门口。下来四个人,两男两女,西装,公文包,工牌。
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
带队的姓周,处长,四十出头。进门不寒暄,坐下就掏文件。
“际华文化传媒集团,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推出的q幣產品涉嫌非法发行代幣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第二十条。”
陈默接待的,张红旗没露面。
周处长把调查令放在桌上——红头文件,盖著央行的章。
“从今天起,我们进驻贵公司,核查q幣的发行机制、资金流向、清算方式。请配合。”
陈默打电话给张红旗。
张红旗说:“全力配合,要什么给什么。办公室腾一间出来,茶水饭菜管够。”
五月二十五號,调查组看了一天的帐。
五月二十六號,央行下了第二道令。
冻结际华集团三个主要对公帐户,暂停q幣充值功能,立即执行。
消息传到鹏城,马化腾急了,打电话过来:“张总,充值入口关了,神途那边一天少进几千万。”
张红旗说:“关就关。”
马化腾没吱声。
张红旗说:“小马,帐冻了,充值停了,但游戏还在跑,用户还在玩,已经充进去的q幣还在花。天塌不下来。”
马化腾问:“能解冻吗?”
“能,但不是现在。”
五月二十七號,张红旗让陈默把一份材料送到调查组。
五百一十二页。
《q幣闭环使用说明书》。
封面:际华文化传媒集团,编制日期,五月二十五號。
这东西不是临时赶出来的,是张红旗一个月前就让法务准备好的。五百页,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
核心论点三条。
第一,q幣不可提现,不可转帐,不可兑换人民幣。单向充值,不可逆。
第二,q幣仅限於购买际华集团旗下平台的虚擬增值服务——游戏道具、会员资格,不涉及任何实物商品交易。
第三,q幣没有二级市场,没有交易所,没有定价机制,不具备货幣属性。
周处长翻了两天。
五月二十九號,张红旗亲自去了一趟后海办公室。
进了调查组临时办公的那间屋子,关门。
“周处长,我有个提议。”
周处长抬头看他。
“q幣的底层交易数据——每一笔充值,每一笔消费,每一个用户的身份信息——我全部开放给央行反洗钱监控中心,实时接口,你们隨时能看。”
周处长放下手里的笔。
“你说的是全部?”
“全部。不设权限,不设延迟。你们要看什么,系统里就有什么。”
周处长盯著他看了五秒。
“张总,这个承诺,你確定?”
“白纸黑字,今天就能签。”
周处长站起来:“我得请示上面。”
六月二號,央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亲自来了一趟。
看了数据接口的演示,问了十七个问题。小龙从鹏城飞过来,一个一个答。
六月三號,央行內部会议。
六月五號,三个对公帐户解冻。
同时,央行出了一份文件——不是红头,是蓝头,內部参考。
《关於规范虚擬物品交易的指导意见(徵求意见稿)》。
文件不长,核心一句话:“虚擬物品交易平台应建立完善的资金监管和反洗钱机制,確保交易透明可追溯。”
没说合法,也没说违法。
但有这份文件在,等於央行给q幣发了一张通行证。
六月六號,q幣充值恢復。
当天充值流水,一亿八千万。
憋了十天的玩家,一股脑全衝进来了。
六月底,际华集团月度財务匯总。
神途收入,四亿七千万。
飞宇弹窗gg收入,三千八百万。
oicq增值服务收入,一千二百万。
网吧计费系统维护费——零。免费的,但数据在手里。
合计,五亿两千万。单月。
加上前几个月的积累,际华集团帐上的现金储备突破了五十亿人民幣。
七月一號,张红旗在煤市街开了个小会。
就三个人:张红旗,陈默,傅奇从香港飞过来的。
张红旗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从今天开始,际华集团所有网际网路板块不上新项目,不做新投资,不招新人。现有业务维持运转,不扩张。”
陈默问:“为什么?”
“该占的地盘占完了。现在不是扩张的时候,是存粮的时候。”
第二件,张红旗看了一眼傅奇。
“五十亿人民幣,全部兑成美元,走磐石资本的通道,分批转到香港新天地公司的帐上。”
傅奇算了一下:“按现在的匯率,大概六亿美元出头。分批走的话,一个月能转完。”
“两周。”
傅奇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我安排。”
陈默坐在旁边,没说话。五十亿,全转走,国內的帐上等於清空了。
张红旗没解释。
七月三號,上午,煤市街。
李建国来了。
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来的。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拎了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红色火漆封著。
“红旗,这个东西你看一下。”
张红旗拆开。
里面一份文件,抬头: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机密。
wto谈判最新进展通报。
张红旗翻到第三页,用红笔圈出来的一段。
“西方成员方在最新一轮谈判中,以国家安全为由,重新修订了《瓦森纳协定》附录清单,新增十家中国科研机构进入半导体技术出口管制名单,涉及光刻机、eda软体、高纯度硅片製造设备。”
十家机构的名字一个一个列著:中科院微电子所,清华微电子研究院,华中科技大学光电国家实验室。
张红旗把文件合上。
李建国坐在对面:“wto年底之前要签,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半导体这块,人家不跟你玩,门关死了。”
张红旗把文件放在桌上。
“建国,你来不只是送文件的吧?”
李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部里的意思:际华集团有钱,有海外通道,有香港的壳。能不能在半导体这条线上做点事情?”
张红旗没接话。
李建国又说:“不是让你造晶片,是让你买东西。趁wto签约之前,窗口期还有几个月——该囤的设备,该买的技术授权,先弄进来再说。”
张红旗把茶杯端起来,看著院子里那棵大槐树。
七月的京城,热得人喘不过气。
树叶一动不动。
更新于 2026-05-14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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