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里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葬祭殿內,在经过了短暂且惨烈的喧囂之后,再次恢復到了死寂之中。
空旷的大殿內。
现在,只剩下了桃之助、天月日和以及倒地的贾斯。
“嘿嘿嘿!姐姐大人!您刚才展现的实力可太强了。”
看著已经彻底逃走的香克斯,確认了安全。
桃之助立刻扔掉了刚才的狂態,极其不要脸地一溜烟小跑到了天月日和身旁。
他像是一只向主人邀功的癩皮狗,脸上所有的褶子,都在向著諂媚的方向挤压,兴奋地搓著双手:
“您看...您看我配合得还算不错吧?咱之前就说了,弟弟我从拔刀到结束战斗,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这不,已经把人给活捉了呢。”
实际上,如果按照年龄来论,他的年纪比天月日和还要大,理应他是对方的哥哥。
但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辈分算个屁啊。
別说不让他叫姐姐了,只要能跟著世界政府混,让他叫妈妈,叫奶奶都行啊。
“哼,你这一手偷袭,干得確实还算凑合。”
天月日和收刀入鞘。
她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这只摇尾乞怜的老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冷漠与鄙夷。
但她还是用冷淡的声音,给今日这场戏,画上了一个句號:
“把人銬上海楼石,把他押运回海军总部。后面的剧本,自然有人会接著写。”
对於桃之助这种卖爹求荣,甚至卑鄙到令人髮指的人。
即便有血缘关係,天月日和也不会產生任何好感。
说到底...
他们这一家子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畜生啊。
......
阿拉巴斯坦漫天飞舞的骨灰,最终在风沙中彻底消散。
这场满怀復国理想的反抗运动,以惨烈且荒诞的结局收场。
阿拉巴斯坦未费一兵一卒,作为精神图腾的寇沙与平民反叛者则全军覆没。
葬祭殿深处,白鬍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贾斯屈辱被俘,沦为了套在旧时代脖子上的致命绞索。
一切归於死寂后,阿拉巴斯坦这个地上天国,依旧歌舞昇平。
而对於侥倖死里逃生的路飞等人来说,虽经歷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生离死別,但航路依然在前方。
他们平復情绪,补给后重回梅丽號,升起海贼旗驶向未知。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孤行。
香克斯不再隱藏,驱使著自己的船,与梅丽號结伴航行。
多次见识过世界政府令人绝望的武力后,香克斯清晰地意识到。
仅凭大海上残存的海贼已无翻盘可能。
承载尼卡宿命的路飞,是撕裂无边长夜的最后光芒,绝不容有失。
借著同行的机会,香克斯准备將自己的一身顶级三色霸气,填鸭式地速成灌输给这位年轻的船长。
而路飞的队伍里,也多出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决定暂避风头跟著混日子的克洛克达尔,以及依旧沉默寡言的罗宾。
然而再次启航后,梅丽號上却出奇的安静。
一向没心没肺喊著要吃肉的路飞,这几天变得沉默寡言。
他常独坐在船头羊角上望著海平线发呆,不知那单细胞的脑子里,正酝酿著怎样的惊人举措。
山治等人也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一群人完全是在自己互动,把路飞当成了透明了。
也只有克洛成为了中间人,偶尔对路飞进行著投餵行为。
航行数日后,一个风平浪静的深夜。
香克斯船上的船长室內气氛压抑。
房间里只留下香克斯、耶穌布等红髮团核心,以及克洛克达尔与罗宾。
当然,路飞同样是在场。
“罗宾!”
克洛克达尔烦躁地碾灭半根雪茄,双眼闪过危险的光芒,率先对角落里的女人发难:
“几天了?你那紧闭的嘴也该鬆口了吧?別告诉我那块我们差点搭上命拿到的歷史正文,你一个字都没看懂!里面的內容到底该怎么破译?”
他的急躁不无道理。
若歷史正文上藏有冥王的信息,便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依靠。
面对前者的咄咄逼人,罗宾並未动怒。
她放下泛黄的书本抬头,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复杂而苦涩的神情。
“不是我没翻出来,也不是不想说。”
罗宾端起咖啡,声音有些飘忽:
“而是那块歷史正文,我怀疑被人篡改並重新拼凑过了。”
“什么?”香克斯脸色瞬间绷紧,“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了什么?”
坚不可摧的石碑被篡改,简如同天方夜谭。
至少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在歷史正文石碑上面留下印记。
再者说,哪怕有过篡改,那块石碑也不该连一点痕跡都没有。
罗宾深吸一口气,如同梦囈般背出了那些沉重的文字:
“正文上写著...”
“在遥远的空白世纪,禁忌存在乔伊波伊被世界遗弃,遭到代表三大古代兵器的诸神联合討伐。”
“天王代表天空,冥王代表大地,海王代表海洋。乔伊波伊无力招架,被20王以及三神联手击败。”
“战败后,他將最终遗產埋骨於世界尽头拉夫德鲁。想得到这份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唯有集齐四块赤红色的路標歷史正文,循著坐標,方能找到那条通往终点的海路。”
一段足以掀翻世界史观的隱秘,被罗宾平静拋出。
然而...
“嘖,就这?”
克洛克达尔失望地皱紧眉头,非常不解:
“內容確实劲爆,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冥王呢?海王或天王已经確定了,总不能冥王也又在世界政府手里吧。
“至於那些史前故事,对我们当下的绝境有个屁用。成王败寇,故事並不能推翻世界政府,寇沙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他虽在抱怨,心里却也清楚,指望跨越千年的石头,给出解决眼下绝境的对策,总归痴人说梦。
要千年前的石头,真能给到他们指引,那才是一件嚇人的事情。
但如果说,歷史正文上一点实质性的內容也没有,总归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甘。
他不求多,总该给点有效信息吧。
不然,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走一遭,那又算什么呢。
“问题大了。”
罗宾无视他的抱怨,嘆息著点出核心疑云:
“你们不觉得荒谬吗?这块记录著乔伊波伊遗產的石碑,偏偏安放在了阿拉巴斯坦的葬祭殿里。”
“这有什么违和的?海上流传的零碎歷史刚好也对得上。”
耶穌布凑过来,挠著头回忆:
“我记得当时船长的船长,確实也是拼命集齐了四块红色石碑,才找到去拉夫德鲁的路。说明路標这事是真的。”
香克斯端起酒碗的手微微停顿,眼中闪过对老船长的怀念,苦笑道:
“那次最后航行,我因照顾发高烧的巴基並未登岛,也不知道上面藏著什么。不过耶穌布说得对,船长当时確实集齐了四块坐標石碑。”
这件事,香克斯也算是亲身经歷者了。
虽然没有登岛,但一系列的旅途,他也算是经歷了。
只不过,他没有把四块路標正文记下的脑子。
不然的话,他们现在都可以直奔拉夫鲁德了。
其实,他也不算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些上岛的同伴,都说是时候未到。
想要开启那里的东西,要等到真正的有缘人。
据他猜测,路飞应该就是个真正的有缘人。
现在,他们已经有资格上岛了。
但可惜,他们还暂时不知道坐標。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阴沉的克洛克达尔,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常年玩弄权谋的他脑子转得极快。
“我有点理解这其中的诡异了。”
克洛克达尔声音沙哑,让周围温度骤降:
“阿拉巴斯坦,是当年联合毁灭那个时代的二十王之一的祖地。他们是杀死乔伊波伊的真凶。”
对於当年那段歷史,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这种神圣的王室禁地里,居然堂而皇之地摆放著一块指点去哪里寻找仇人遗產的石碑?”
克洛克达尔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无语道:
“这就好比把杀父仇人的东西,当传家宝供在自家祖坟里一样滑稽。绝对有问题!”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死寂。连神经大条的耶穌布都打了个寒颤。
“没错,这可能就是个陷阱。”
香克斯盯著昏暗的油灯:“石碑材质確为古物,但这上面的刻文,绝对是世界政府出於恶劣目的,故意设下诱捕反抗者的诱饵。”
“况且...”
香克斯看了一眼罗宾,语气凝重:
“如今的政府高层同样不缺懂古文的人。前不久在罗格镇,我就见过奥尔维亚。”
提到这个敏感的名字,罗宾端咖啡的手不控一颤,滚烫的液体洒上指间。
“她確实是最权威的歷史学者,也懂古代文字,甚至比我还了解。”
罗宾痛苦地迟疑开口:“但如果是她经手,出於她的恪守,倒不会对歷史正文进行篡改。但我怕的是,他们是故意把这块写有拉夫鲁德信息的歷史正文,放在了阿拉巴斯坦。”
“啊呀呀呀!打什么哑谜呢!越听越让人头大!”
耶穌布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拍案而起:
“管它是谁设的陷阱,现在有一件事总得去做,集齐四块红色路標正文!找到它们拼在一起,总能去拉夫德鲁!”
“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我们这些被碾得满地逃窜的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乔伊波伊的遗蹟上,祈祷这是一条生路了!”
这话虽热血,却难掩生者只能指望死人遗產的无奈与悲凉。
不然,他们也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这蠢办法確是最实际的。关於那四块红色路標正文,这几年我倒是搜集到了准確情报。”香克斯敲了敲海图,“它们全在新世界。”
“一块被白鬍子海贼团保留,一块在凯多的手里,眾所周知他现在是世界政府的狗,一块被new海军收容,最后一块则是被『bigmom放在他的蛋糕岛。”
每一个守护石碑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万幸的是,其中一半都是盟友,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
“等等...”
克洛克达尔听出了问题,惊诧道:
“別告诉我,占据全世界的世界政府,自己手里居然连一块路標正文都没有?”
这种事情,听著就不可思议好吧。
在克洛克达尔的眼里,世界政府那群人,不只是实力强大,玩弄权术也是有一手。
如果拉夫鲁德真的很重要,真的隱藏著什么大秘密,那么世界政府怎么可能对此无所谓呢。
虽然凯多手里有一块,也算是世界政府拥有。
但这不一样的啊。
要真的世界政府把路標正文放在玛丽乔亚,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取。
“因为,他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世界政府是他意志的延伸,自然也没有兴趣。”
罗宾苦笑著摇头。
她从小被那位养大,自然是更清楚对方的性格。
但她同样知道,罗斯从来不狂妄自大。
对方每一次,都是已知所有情况后,做出了一个让反抗者最难堪的结局。
这一次,大概率也不例外。
实力的差距,永远都只是其次。
只是玩脑子,他们也很难玩的过那位。
但是,总有事情,她是需要做的。
哪怕最后输了,至少她也尝试过了。
“在他的眼里,我们或许只是一群精致的玩具吧。”罗宾自嘲的笑了笑。
这句话,让香克斯等人沉默了。
多年来的经歷,他们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们性格便是如此,都这么折磨他们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反抗呢。
哪怕最后输的彻底,他们也好想扯下罗斯的一块肉啊。
不然哪怕是死,他们也不会甘心的。
“都在这里干嘛呢,这就已经消沉了?”
克洛克达尔皱著眉,看著一群人意志消沉,顿感不妙:
“我之前被人插在地上,差点死掉,也没有像你们这样啊。就算我们只是他们的玩具,那我们也得当一个锋利的玩具。”
“玩具,也是有可能弄伤主人的啊!”
更新于 2026-07-09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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