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別挤本公子!
本公子有暗號书页!
让我进去买布!”
萧明月仗著身子娇小,加上连挤带钻,还真让她硬生生地从几个粗壮家丁的腋下钻了过去,一路衝到了布庄最里面的柜檯前。
此时,柜檯后方的周大福正满头大汗地清点著最后的库存。
“没了!
真没了!
各位管事老爷们行行好,地窖都搬空了,就剩下这柜檯上最后一匹浮光琉璃锦了!”
周大福扯著嗓子大喊,手里按著那匹散发著赤金光泽的红布。
“最后一匹是我的!”
萧明月见状,她一个箭步衝上前,一巴掌將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柜檯上,同时將那张残缺的书页高高举起。
“掌柜的!
这布我要了!”
萧明月满心欢喜地准备抱著这件限定战袍回宫去炫耀。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那匹布料。
一股巨大的蛮力突然从身旁袭来!
“哪来的外城穷酸小子!
瞎了你的狗眼,敢抢我家夫人的东西?”
一声粗暴的怒喝,兵部左侍郎李府的管家,仗著自己膀大腰圆蛮横地衝上前来。
他扬起粗壮的手臂,毫不留情地一把重重推在萧明月的肩膀上!
萧明月终究是个娇生惯养的弱女子,哪里经受得住这等大力推搡。
她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失去平衡,脚下一个踉蹌,直直地朝著后方堆放杂物的角落摔倒下去!
“找死!”
被挤在人群外围的太子萧裕桓见状,目眥欲裂。
人群中,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柳若云也是眉头一皱。
她虽然不知道这小公子的真实身份,但见不得权贵家奴如此欺压弱小,正准备上前喝止解围。
突然。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布庄內堂闪了出来。
“啪!”
一只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萧明月的手臂,借势轻轻一带,巧妙地化解了她后仰的衝力,將她稳稳地扶住。
隨即,他便挡在了萧明月和那名凶悍管家的中间。
来人正是早已在內堂掌控全局多时的顾辞。
萧明月惊魂未定地站稳脚跟,心砰砰直跳。
她抬起头,顺著那只稳健的手臂望去。
入眼的是一袭青色儒衫。
视线上移,是一张俊朗非凡的侧脸。
“这位管事,火气未免太大了些。”
顾辞手腕一翻,摺扇“唰”的一声瀟洒展开,在胸前轻轻摇晃著,动作行云流水。
那名李府管家恼羞成怒地瞪著顾辞,仗著主子的势力大声咆哮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可是兵部左侍郎李大人府上的大管家!
我家夫人点名要这匹布,这穷酸小子敢跟我抢,老子推他一下算是轻的!”
管家囂张地指著柜檯上的那匹布:“今天这布,必须归我们李府!
谁敢阻拦就是跟兵部过不去!”
面对管家这狗仗人势的狂吠。
布庄內的一眾买家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愿意为了爭一块布去得罪堂堂的兵部侍郎。
站在人群中的柳若云,看著那个持扇的青衫公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隱隱的期待。
而刚稳住身形的萧明月,听到对方是兵部侍郎府的人,心中虽是不屑,但在此刻微服的情况下,也不由得替这位救了自己的俊朗公子捏了一把汗。
然而,顾辞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管家一眼,而是缓步走到柜檯前,拿起萧明月拍在桌上的那张书页和银票。
“这位小兄弟,暗號准確,银两付清,且先於你踏入这柜檯半步。”
顾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名管家。
“致知书院立下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凭书页凭证,先到先得,且不得多购。
你今日已经买过了吧?
天下商道,讲究的是一个契约二字。”
顾辞上前一步,摺扇合拢,指向那名管家。
“你一介奴才,仗著主子的势,当眾强抢客人財物,甚至动手伤人。
你这是不仅坏了我致知书院的规矩,践踏了大夏朝的商道铁律。”
“你以为你是在为主子办事?
你是在拿你家李大人的名號放在这市井污泥里疯狂践踏!”
“今日这布庄內外,有数百双眼睛看著你这目无王法的暴行。
若明日清晨,《京华阅微录》的作者將你这恶奴的行径写进书中,连同你家大人的名號一併发往全京城十万百姓的手中!”
顾辞微微一笑。
“敢问这位管事,到了那个时候。
这满城的悠悠眾口,这沸腾的民怨。
你家李大人在太和殿的朝堂之上,该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
该如何向圣上自处?”
顾辞这番绵里藏针的连环绝杀,直接把这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家给震得灵魂出窍。
用市井小事直接上升到败坏朝廷大员清誉的政治高度!
甚至拿十万册发行量的舆论来当做悬在头顶的铡刀。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话术碾压,哪里是一个普通管家能够承受的?
“你……你……”
管家嚇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他太清楚自家大人的处境了,若真因为自己抢一块布,害得老爷名誉扫地,被御史弹劾,他回去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小……小人知错了!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这位小公子,小人这就滚!
这就滚!”
管家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带著手下灰溜溜地逃出了布庄,犹如丧家之犬。
一场眼看就要升级的权贵衝突,就这样在顾辞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之间消弭於无形。
……
更新于 2026-07-0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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