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布庄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位青衫公子的气度与智谋所深深折服。
站在人群中的柳若云,看著顾辞那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风采,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好一个致知书院!”
柳若云在心中暗暗喝彩,“果然是藏龙臥虎之地!
这位拿摺扇的公子,行事作风,进退有度,当真是颇有听雨客书中那种运筹帷幄的无双气度!”
顾辞转过身,將那匹散发著赤金光泽的浮光琉璃锦,连同一张盖著周记印章的收据,绅士地双手递到了萧明月的面前。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面容粉雕玉琢的小兄弟,深邃的桃花眼中泛起一抹笑意。
“这等肤若凝脂的底子,连耳洞都未曾完全遮掩乾净。
再加上这身上若有若无的极品龙涎香……”
顾辞在心中暗暗摇头失笑。
他们与女扮男装的苏时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对这种用蹩脚手法掩饰女儿身的伎俩,简直是了如指掌。
他只消一眼便看穿了眼前这只小花猫的真实性別。
“看这通身的气派和出手阔绰的银票,估计又是京城里哪家被管教得极严,却又忍不住跑出来凑热闹的世家千金吧。
苏时这《偷听心声》的威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这位小兄弟,让你受惊了。”
顾辞的话语清朗悦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
“致知书院定下的规矩,这天底下无人可破。
这匹布是你的了。”
萧明月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顾辞。
看著他那俊朗无儔的面容,看著他嘴角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这位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刁蛮公主。
在这一刻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臟仿佛漏跳了半拍。
“多……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萧明月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然紧张得像个犯了错的小丫头,一把抱过那匹厚重的布料,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地道了声谢,一把抱过那匹厚重的布料,转身就想逃跑。
“且慢。”
顾辞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顾辞微微倾身,手中摺扇指了指那匹布料。
“小兄弟若是回府之后,发现这布料有任何脱丝之处。
又或者,是做成衣裳后,觉得哪里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顾辞自然地拋出了一个鉤子:
“隨时可以拿著这张收据来东巷,在下顾辞,必定给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
萧明月点了点头,隨后,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衝破人群,向萧裕恆那边跑去。
顾辞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娇小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摺扇一合,转身走向了一直在柜檯后疯狂敲击算盘的李浩。
“李浩,算清楚了吗?”
“分毫不差!”
李浩没怎么关注顾辞那边的交锋,他此刻正双眼冒著光芒,一把將算盘抱在怀里,转头对满脸狂喜的布庄老板周大福说道。
“周老板。”
顾辞走上前,用摺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本积压在库房里三年无人问津的烂布料。
今天半日之內,价格翻了三倍,且销售一空。”
顾辞看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周大福。
“按照咱们签下的契约。
扣除你的本钱,这多出来的庞大的暴利流水。
周老板,那两成的利润分红,该归咱们致知书院结算了吧?”
听到这话,周大福没有半分心疼。
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顾辞和李浩的面前!
“两位公子!”
周大福將头磕在青砖地上,泣不成声:“若是没有致知书院,没有两位公子的神策,俺昨晚就吊死在那房樑上了!
別说抽两成!
这剩下的八成俺就算全都捐给书院,俺也心甘情愿啊!”
李浩弯下腰,一把將周大福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老板,这使不得。”
李浩拍了拍周大福身上的灰尘,满眼放光地说道:“在商言商,契约上写的是两成,咱们致知书院就只拿两成,多一个铜板咱们也不要!
剩下的那是你凭著眼光和胆识该赚的!”
李浩熟络地揽住周大福的肩膀,开始为他规划起庞大的商业版图:“这只是个开始。
你这浮光琉璃锦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你得赶紧联繫江南的供货商,加大產量!
只要你还能供得上货,咱们《偷听心声》下几期里,还有更厉害的战袍等著你家铺子来冠名呢!
到时候,赚的就不止这点小钱了!”
听到李浩这番话,周大福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称是。
“李浩说得对,我们只拿该拿的。”
“周老板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至於剩下的钱,自然有这京城里,比周老板富裕百倍的財神爷们,排著队来填满咱们致知书院的库房。”
另一边,萧裕桓站在布庄外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致知书院他们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看这盛况,再也无需担心他们这免费发书是个无底洞了。
就在这时,萧明月抱著那匹布料,红著脸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身边。
“兄长!兄长!”
萧明月兴奋地拉著萧裕桓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她一边紧紧抱著那匹浮光琉璃锦,一边不住地回头,看向布庄內那个正在拨弄算盘的青衫身影。
“刚才那个拿摺扇的青衫公子,说是叫顾辞,他到底是谁呀?
他刚才连手都没动,三言两语就把那个狗奴才给嚇得屁滚尿流,简直太有气度啦!”
看著妹妹这副面若桃花的模样,萧裕桓瞭然地笑了笑。
萧裕桓说道:“顾辞可是一位大才子。”
“他是江南乡试解元。”
萧裕桓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段时间在通州官道上的那一幕,忍不住开口向妹妹讲述起这位纵横家的绝世风采。
“你今日见到的,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罢了。”
“在码头上,他在东厂的眼皮底下,把五万石海粮瞬间变没了。”
萧裕恆把通州大道上他亲眼目睹的顾辞风採给妹妹说了一遍。
听到哥哥这番描述,萧明月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了。
“哇……这也太威风了吧!
简直比父皇身边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將军强出一万倍!”
她满眼都是崇拜。
妹妹这副模样,让萧裕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宠溺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
我这连京城各大世家公子都看不上的好妹妹,今日微服出宫一趟,难道是看上人家了?”
“哪……哪有!”
萧明月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立即反驳道:
“我……我只是觉得他刚才救了我,又懂得规矩,是个……是个不错的读书人罢了!
你休再胡说!”
说罢,萧明月抱著布料,像一阵风似的钻进了马车,再也不肯露头了。
看著马车轻轻晃动的车帘,萧裕桓笑著摇了摇头。
……
更新于 2026-07-06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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