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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勘库散金安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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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30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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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令一落,许枫便遣人去查邯郸小库房的底细。將士们领赏,得有个数;战利多少,也该心里有谱。
    诸葛亮与张飞並肩跟在他身后。两人步子不紧不慢,眼神却都往库房方向飘……一个琢磨著此战缴获几何,另一个则盘算著待会儿怎么把银子分得公道。
    许枫忽而顿步,侧身对张飞道:“三哥,烦你的人盯紧那些降卒。不许打骂,不许剋扣口粮。我留著有用。”
    张飞頷首,转身朝亲兵甩了一句:“看好人,少一根汗毛,找你们算帐。”
    向来如此……只要主將尚在,许枫从不越俎代庖。他清楚自己是军师,不是统帅。调兵遣將的事,轮不到他开口;哪怕张飞不介意,他自己也绝不踩那条线。权柄这东西,握得太紧,容易硌手;放得恰巧,才叫服眾。
    张飞心里明镜似的。旁人爭权如抢食,他却见许枫总在鬆手:让赵云练新阵、让黄忠掌弓弩、连刚归附的魏延,也给了五百兵试锋。这不是糊涂,是懂分寸。
    诸葛亮没多想。他眼下正琢磨“俘虏有何用”,至於权不权的,书堆里翻不出答案,也没人教过他怎么攥著印信睡觉。
    三人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到了城主府。朱漆门环早落了灰,两旁石兽还是整块青岩雕的,稜角分明,纹路自然。
    推门进去,空厅寂寂。几件褪色裙衫掛在迴廊柱上,一只绣鞋歪在阶下,半截红绸还拖在门槛外头……人跑得急,连体面都顾不上捡。
    “这城主,倒是脚底抹油第一。”许枫扫了一圈,嘴角微扬,“听见鼓角就收拾细软,比兔子还灵。”
    诸葛亮抬眼四顾,冷声道:“未闻金鼓已弃城,守土之责早拋脑后。这样的人,官印怕是拿去换酒钱了。”
    张飞没接话,只摸了摸腰间刀鞘,喉结动了一下……那意思,许枫懂:**钱,肯定藏得深。**
    库房好找。城主府的砖墙、梁木、地砖,每处都有暗记。张飞一脚踹开铁皮包木的库门,门轴呻吟一声,尘灰簌簌落下。
    许枫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早看出张飞踹门那一下,力道熟得像开自家米缸……这活儿,他干过不止一回。
    將士们鱼贯而入。没人拦,也没人藏。许枫说分,就真分。
    满目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锭垒成小山,银饼码得齐整,铜钱堆在麻袋里,散著新铸的铜腥气。粗估不下五万两。
    许枫抬手一指:“去叫人,抬筐扛箱,全搬出去。今日不分高低,按人头匀著发。吃饱喝足,明日才有力气赶路。”
    后头几个年轻兵丁直愣愣盯著银山,咽了口唾沫,才反应过来,赶紧抱拳:“这就去!这就去!”
    张飞站在门口没动,目光黏在银堆上,手指无意识捻著衣角……他俸禄月月见底,酒罈子倒是一摞摞往营里扛。
    许枫瞥见了,顺手拍他肩头:“三哥也分一份。均等分,不偏不倚。弟兄们乐呵一夜,后头硬仗还在后头。”
    张飞咧嘴一笑,没推辞。
    诸葛亮站在门边,袖手看著满库金银,神色如常。他每月俸禄够买三斤墨、半刀纸;藏书阁修好后,连《春秋左氏传》的孤本都能抄三遍。钱这东西,他不嫌少,也不贪多。
    张飞带人去分银子了。许枫却没走,转身又踱回库房深处,指尖拂过一面石墙,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
    墙里,有回音。
    墙皮剥落,砖缝发黑,许枫用指节叩了叩,声音空而干。没暗格,没夹层,连道可疑的裂纹都寻不见。他收回手,摇头走了。诸葛亮站在门边,袖口微垂,目光扫过墙面一圈,也未作声。
    出门时,赃物已分尽。嘴上说“五五开”,实则张飞一抬眼,底下人就自觉把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往前推……金条压得托盘微微下陷,黄澄澄的光刺得人眼热。许枫瞥见,只略一顿,便侧身让路。
    他不拦。
    不是不敢,是不必。金子又不会长腿跑,人若真较起真来,掰开熔铸、称重再分?费那劲儿图什么?真当市集上卖菜呢?
    张飞抱著金条出来,咧嘴一笑,身后兵卒也跟著抱紧各自那份,铜钱叮噹,银锭硌手。他拍著许枫肩膀:“逐风,撤了啊!揣著这堆烫手货,我脚底板都发痒。”
    许枫眼皮一掀:“去吧。天快亮了,今儿白日夜里,隨你们撒欢……明早卯时校场点名,谁醉得站不稳,自己扛沙包绕城三圈。”
    “喏!”
    齐刷刷一声应,乾脆利落。张飞混在里头吼得最响,还故意晃了晃脑袋,差点把髮带甩飞。许枫忍著笑,扭头就走。
    “咱军师,敞亮!”
    “敞亮个屁!二蛋你忘了?前年跟张將军打西陵,抢完粮车就地分饼,谁管规矩?”
    “老李你欠收拾是不是?我夸一句,你拆一句?”
    “来啊!谁先灌趴谁结帐!城东『醉仙楼』……听说新到了一坛十年陈!”
    鬨笑声炸开,脚步乱踏,尘土轻扬。许枫背著手,走得慢了些。这些人命早押在刘备旗上,刀口舔血的日子,能攥著几枚硬幣买碗热酒、听段小曲儿,已是顶顶实在的欢喜。
    诸葛亮默然跟在侧后,步子轻而稳。他见过太多类似场面……不靠重赏,不靠严令,只一点余粮、半壶劣酒,人就能咧嘴笑出声。这念头在他心里盘了盘,未落定,却已记进袖中密札第三页:待验。
    两人离了府邸,不知地下三丈处,石门內正有人抖如筛糠。
    “老爷……他们走了。”
    少妇倚在宽椅扶手上,腰线软得像没骨头,朱唇微启,眼尾一勾,便带三分媚意。
    “哼,自然走了。”那胖子地主斜躺在榻上,肚皮隨著喘气起伏,一只肥手正顺著少妇后颈往下滑,“我留够『孝敬』,藏够地方,水米不缺……等他们滚远,咱们再开库,再征『善捐』,不出半月,库房又满!”
    少妇脖颈一缩,喉间溢出短促轻吟,脸颊浮起薄红,像被火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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