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机场,没有拥吻的再见
纽约甘迺迪机场的出发层,人流熙攘。
行李已经託运,距离登机时间只剩不到一小时。
康寧陪艾玛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行李箱立在一旁。
艾玛终於转过身,面向康寧,手指不断捏著衣角又鬆开,终於说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话:“亲爱的,有件事————要告诉你,年中我就申请了保留布朗学籍转学牛津,现在申请已经通过了,所以接下来半年到一年我会去牛津学习,作为访问学生选修一些课程。”
康寧愣了一下,似乎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转学?去牛津?为什么这么突然?你大学明明还有两年毕业,而且我们————”
“不是突然”,艾玛没有直视他,而是声音很轻地打断他,“我考虑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申请在我们恋爱前就已经发出了————这是我的人生规划。”
康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恋爱以来形成的默契,让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她这个决定背后的全部考量。
这不是一个关於学术兴趣的简单选择,而是关於未来人生规划。
他太了解艾玛了,这绝不是一时衝动。
牛津剑桥的学位也绝不仅仅是一纸文凭,那是通往英国社会真正权力核心的隱形护照。
此时提前造访牛津,无非就是为未来铺路。
藉助艾玛自己的名人优势,可以提前完成部分牛津科目学习,与学校和教授建立人脉关係,等布朗大学毕业,可以近乎无缝衔接牛津的研究生学业。
如果查一下资料就能发现,英国从政人员绝大多数都有英国本土高校教育背景。
康寧很清楚英国政界的游戏规则:在上层公务员职位中,高级公务员、资深法官、乃至內阁成员中,牛津剑桥毕业生的比例超过六成,剩下的绝大部分普通公务员也都从英国本土高校毕业。
相比之下,美国名校的资歷在这个圈子近乎无效。
英国就是这么个保守排外,还做著日不落帝国美梦的国家,从上到下都一样,没有英国名校背景几乎完全没机会从政。
他理解艾玛想要获得英国政坛入场券的期望与计划。
理性上,他完全明白。
可明白,不等於能坦然接受。
康寧的声音平静,但变得很低沉:“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艾玛鬆了口气:“你能理解就————”
康寧打断她,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我不理解的是时机,也不理解为什么最后才告诉我。”
“而且你在布朗的学业还有两年,牛津就在那里,明年、后年,等毕业我还能陪你一起去,未来的机会那么多!”
在康寧的计划中,艾玛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私下授课,在有工作影响的情况下,未来两三年都会在布朗大学,他们可以长久地相处。
等康寧毕业后,完全可以陪著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可艾玛的决定打破了康寧的美好幻想,而且从没提前跟他说过!
艾玛握住康寧的双手,语气急切:“因为机会就在现在!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交换,访问项目名额有限,它能让我提前锁定导师的关注,这比我毕业后以普通申请者身份再去竞爭,要有利得多。”
“亲爱的,这是我的人生规划,既然申请已经通过,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
她抬头期待地看向康寧:“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规划?”
康寧皱起眉,这个词刺痛了他:“你有你的人生规划,但我们的未来在你的规划里,被放在什么位置?”
“我们原本可以一起商量如何在两地平衡,或者至少让我觉得,我是你人生规划的一部分————”
“而不是成为被告知者,还是在你最后要走的时候!”
“我————”艾玛语塞,脸上浮现出愧疚,“我怕影响你,也怕自己动摇————”
下一刻,艾玛眼睛里交织著歉意,与不容动摇的坚定:“你知道我的,我从不是那种把未来寄托在偶然性上的人。”
“我知道这会让事情变难,但这是我的人生道路,我必须为自己负责。”
康寧摇了摇头,哪怕艾玛把手附在他的脸上,失望还是渐渐漫上眼底。
“让事情变难的,从来都不是纽约到牛津的距离本身,是完全没被纳入考虑范围的失落。”
“艾玛,我们在一起,意味著很多重大决定需要共同面对,哪怕最终选择不变————”
“可你独自做了决定,直到行李打包好了,才像通知航班信息一样告诉我?
你让我怎么想?”
“这让我觉得,在你的人生里,我们的关係根本无关痛痒。”
艾玛反驳,声音带著委屈:“不是这样的!”
“你当然重要!但我不能把人生规划中如此关键的机会选择,完全建立在我们恋爱是否方便的基础上,我怕被你说服,我怕最后会放弃!”
“原谅我的自私,但那样对我並不公平,长远来看,对我们也不健康。”
“我没有要求你放弃!”
康寧也抬高了声调,但仍在控制:“是,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的確会劝你放弃,但你怎么就知道我最后不会尊重你的选择呢?”
“你预设的结果,对我公平吗?”
两人对视著,激烈的情绪被各自的理智束缚,没有更过火的言辞。
他们都清楚对方立场的合理性,也正因如此,分歧才显得更加无解。
艾玛离开前,深吸了一口气,带著自我保护式的倔强说道:“我去牛津的决定不会改变,希望你能支持我————亲爱的。”
这句话让康寧彻底陷入了沉默,支持一个让自己感到被排除在外的决定?
他做不到。
他看著艾玛,良久才疲惫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需要做的事,就去做吧————亲爱的。
两个人的距离感,让艾玛觉得那比爭吵更让她难受。
她她点了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但只说出:“好,那我走了。”
“再见。”
“再见。”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康寧的眼睛,转身径直走向安检通道。
没有拥抱,也没有吻別。
与艾玛分別后,康寧收拾心情,投入年底的忙碌。
他受邀继续参加今年的跨年演唱会。
这次纽约时代广场跨年演唱会意义特殊,是纽约市首次正式邀请华国官方参与庆典。
今年的规模和规格都不是一般的高,不论康寧与市长布隆伯格的私交,还是——————
华国驻纽约总领馆的邀请,都让他无法也不愿拒绝。
之前的筹备会上,布隆伯格对康寧笑著说:“konny,今年你可不仅仅是表演者,还是我们重要的文化桥樑,好好表现。”
康寧点头:“这是我的荣幸,希望能让两国的观眾都能感受到纽约的热情和开放,也让美国人民看到华国文化的美感和歷史底蕴。”
布隆伯格眼中的满意完全没有掩饰。
虽说他没当场保证任何利益,但隨著交流增多,他確实非常看好康寧,也乐意投资他的未来。
儘管天气寒冷,但当康寧站在充满中国元素的展台前,听到熟悉的乡音时,內心仍是一片温热。
一位来自京城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杯热水:“康老师,天冷,暖暖。”
“谢谢,我可当不起老师,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
简单的关怀,还有一杯热水,却让康寧离家的距离感缩短了许多。
主办方为了避嫌,特意安排泰勒为活动开场,康寧则依旧作为最后一位表演嘉宾。
两人在活动上默契地没有会面。
康寧除了再次演唱《老城路》,还独自演绎了《welcometonewyork》。
唱到高潮处,他对著麦克风说:“新年快乐!无论你从哪里来,这里都有你想要的一切!”
上百万观眾的欢呼匯成热浪,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些许阴霾。
康寧后续半个月,还陆陆续续参加了很多文化交流活动,让他又一次登上了国內央媒的报导。
艾玛则在年底颁奖季中穿梭。
一月初,两人都身在美国,断断续续一起共度几天假期。
一次共进晚餐时,艾玛聊起红毯上的趣事:“今天有个记者,居然问我是不是打算永远演聪明的女孩”。”
康寧自然地接话:“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至少比演傻白甜强。”
两人相视一笑,却都默契地没有触碰关於转学牛津的话题。
假期结束,艾玛前往牛津报到。
临行前康寧说:“到那边安顿好,告诉我一声。”
艾玛的叮嘱道:“好,之后你有那么多重要活动,估计会非常累,一定要注意休息。”
“嗯,你也是。”
虽然依旧关心,但两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客气。
掛断后,康寧回到斯坦哈特学院的琴房,手指落在琴键上,却一时不知该弹什么。
一月中旬,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號称“韩国格莱美”的金唱片大赏,於2012年1月12日在日本大阪举行,颁发2011年度奖项。
获奖者多为superjunior、少女时代等韩国偶像团体。
然而,该奖特地设立了一个“世纪大赏”,放在传统最终大赏之后颁布,他们將其授予给康寧。
评委会主席亲自现身,宣称这个奖项是终身认证的全韩最高荣誉,並公开表示目前亚洲有资格获选的仅有康寧一人,其隆重程度远超其他奖项。
这一行为被日韩民眾解读为,挽回韩国奖项声誉的重大有效举措,確实扭转了部分之前mama大奖戏弄康寧败坏的公正性。
康寧这次虽然依旧没有亲自前往,但却鬆口,录了一段不咸不淡的感谢视频,平淡地说了句“感谢奖项认可,感谢粉丝支持”,便再无更多表示。
他之所以愿意给他们这个台阶,原因很简单:
对方这次给的实在太多了!
韩文化体育观光部对国內公司施压,不惜重金以康寧当前的市场顶级报价,签下了一系列仅限韩国境內投放的gg代言,其中包含真露烧酒、大韩航空、辛拉麵、三星手机等所谓的国民品牌。
至於他们明知道这一举措会在他们国家引起一些爭议,还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
只能说小韩啊,对怕爸爸打屁屁,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不过康寧完全不在乎他们会如何善后,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2012年1月17日晚上,艾玛才从金球奖的喧囂中抽身,连夜赶到康寧的住处。
两人只拥有不到一天半的时间相聚。
康寧为她开门时说:“你今晚真美!”
艾玛脱下高跟鞋问:“谢谢,你看直播了?”
“当然,完全没错过任何关於你的镜头,你就是今晚的焦点。”
他们的对话礼貌而温和,却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
大多数时间,他们只是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旧电影,分享外卖披萨,以及奋力“战斗”。
时光流逝中,两人似乎都在避免任何可能引发矛盾的交谈。
送她去机场时,在航站楼前,艾玛忽然说:“牛津————其实很美,尤其是古老的图书馆。”
“嗯,那很適合你,到时候你当导游带我转转。”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拥吻了康寧一下,笑了笑:“保重,亲爱的。”
“一路平安,亲爱的。”
分別不再需要激烈的爭吵,但这种平静的告別,或许更让人感到无力。
时间来到二月,康寧在学业之外,工作日程也越发密集。
2月6日,在印第安纳州卢卡斯石油球场举行的超级碗现场,由纽约巨人队对阵新英格兰爱国者队,赛事吸引全球180个国家和地区转播。
在百事集团的力荐下,康寧作为首位华国助演嘉宾,登录被称作美国春晚的超级碗中场秀,用一首《老城路》引爆全场,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大合唱。
巧合的是,当晚的决赛中,纽约巨人队在最后一分钟完成惊天达阵,逆转绝杀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夺冠。
有人联想到康寧过往屡次反转舆论的形象,更是让他被称为纽约幸运之子,是帮助球队胜利的场外关键因素。
这一趣谈让他更加深得纽约市民的喜爱。
紧接著的2月10日,第54届格莱美颁奖礼如期而至。
康寧凭藉二专的极高质量,斩获了年度专辑、年度歌曲和最佳流行歌手三项大奖,其中包含两项最具分量的通类奖。
而阿黛尔则凭藉《rollinginthedeep》拿下年度製作、最佳流行演唱专辑和最佳流行个人演出三项大奖,同样包含一项通类奖。
两人平分了最重要的奖项,被媒体戏称为“抢劫姐弟”。
在后台,康寧遇到了本届颗粒无收的布鲁诺·马尔斯,他看得出这位新朋友眼中的失落。
“bruno”,康寧走过去和他碰了碰拳头,“你的音乐以后绝对不会缺席,未来是你的。”
“谢了bro,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火星哥扯出一个笑容,失落仍在,但眼里已重新燃起斗志。
在与阿黛尔一同接受採访时,两人全无竞爭对手的紧张,而是互相讚许友好交流。
阿黛尔兴奋地猛拍康寧的后背,发出“梆梆”的声响——
她纯粹是高兴,並非打击报復,但这位大姐的手劲实在不小。
康寧被拍得齜牙咧嘴,施展铁山靠试图反击,但————压根没顶动,於是訕訕笑著放弃还手。
格莱美晚宴上,阿黛尔拿著两杯水,在露台找到独自待著的康寧。
她递过去一杯,什么也没问,只是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
康寧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但没说话。
“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小子,实在难受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康寧听著这大姐直接的安慰,他没有解释关於艾玛的烦恼,但疲惫的眼神却有一些放鬆。
阿黛尔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他举起水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了,adele。”
阿黛尔豪爽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跟我你客气什么。”
康寧忍著被挤压的酸痛,咬著牙说:“谢谢,但你下次再这么用力,我可就真还手了。”
阿黛尔看他好了一些,便留下一个蔑视的眼神,转身离开。
更新于 2026-06-1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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