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里。
    “明白了！”
    那一声齐整的怒吼。
    如同惊雷。
    在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迴荡。
    震得樑上的尘土簌簌而下。
    陆安看著底下那些。
    无论是白髮苍苍还是稚气未脱的子孙。
    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被“家法”震慑后的严肃。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脸上的表情。
    却並未因此而缓和。
    反而。
    变得更加冰冷。
    更加……充满了杀伐之气。
    “很好。”
    他的声音。
    不高。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一条。是安內。”
    “是让你们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和那颗不安分的心。”
    “但光有安內。还不够。”
    他缓缓地转过身。
    走向了太庙那面。
    雕刻著神武帝国开国史诗的巨大壁画。
    他的手指。
    轻轻地。
    划过那冰冷的石刻。
    从雁门关外的尸山血海。
    到东海之上的烈火硝烟。
    从南疆丛林里的瘴气毒虫。
    到西域沙漠里的铁马冰河。
    最后。
    停留在了那片。
    代表著“地球联合舰队”与“清理者”对峙的。
    浩瀚星空。
    “我陆家的江山。能有今日的疆域和荣耀。”
    陆安的声音。
    变得有些低沉。
    也有些……沙哑。
    “不是靠什么神仙保佑。也不是靠什么天命所归。”
    “是靠著。你们的祖辈。我的兄弟。我的將士们。”
    “用刀。用枪。用炮。用那流不尽的鲜血和生命。一寸一寸地。打下来的！”
    他回头。
    目光如同利剑。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些。
    出生在和平年代。
    从未见过真正战爭的年轻子孙。
    “我陆家的男人。可以死在衝锋的路上。可以马革裹尸。”
    “但绝不能。把祖宗用命换来的土地。给出卖了。或者弄丟了。”
    “所以。朕的第二条遗训就是。”
    他环视著底下那些。
    已经被他这股铁血气势。
    给激起了一腔热血的子孙们。
    一字一顿地。
    用一种。
    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声音。
    吼道。
    “凡犯我神武天威者。虽远必诛！”
    “寸土。不让！”
    “寸海。不失！”
    这十二个字。
    像十二道天雷。
    狠狠地。
    劈在了每一个陆家子孙的灵魂深处。
    陆驍、陆云深、陆破虏。
    这三位早已退役多年的老元帅。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身体。
    不受控制地。
    站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里。
    仿佛又燃起了当年。
    那足以焚尽一切的。
    熊熊战火。
    “虽远必诛！”
    他们三人。
    不约而同地。
    用尽全身的力气。
    跟著吼了出来。
    那声音。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与雁门关下那些。
    不朽的英魂。
    重叠在了一起。
    “谁要是敢忘了这句话。”
    陆安的声音。
    再次响起。
    “谁要是敢把敌人的仁慈。当成自己的护身符。”
    “谁要是敢把和平。寄托在別人的施捨之上。”
    “那不用等敌人来动手。”
    “我。陆安。就算是从宇宙的尽头。从时间的坟墓里。”
    “也会爬回来。”
    “亲手。清理门户！”
    “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底下。
    陆衍。
    陆平西。
    和所有年轻一代的皇室子孙们。
    也跟著。
    声嘶力竭地。
    吼了起来。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
    这句话背后。
    到底承载了多少的鲜血和牺牲。
    但他们都明白。
    一点。
    那就是。
    这。
    是他们陆氏家族。
    刻在骨子里的。
    骄傲。
    和底线。
    是任何人都。
    不可触碰的。
    逆鳞。
    “很好。”
    陆安挥了挥手。
    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的杀气。
    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
    洞悉一切的睿智。
    “不过。你们也要记住。”
    “这条祖训。不是让你们。去当一个穷兵黷武的疯子。”
    “它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挑起战爭。”
    “而是为了。震慑一切。敢於挑起战爭的。敌人。”
    “剑。要握在手里。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鞘。”
    “一个藏在鞘里的神兵。远比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刃。更让人。感到敬畏。”
    “这。叫战略威慑。”
    他走到皇太孙陆平西的面前。
    摸了摸他那颗。
    已经开始显露出几分帝王之相的脑袋。
    “平西啊。这条祖训。尤其是说给你听的。”
    “你和你爹。都生在盛世。没有见过。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间炼狱。”
    “你们很容易。会因为一时的和平。而忘记了。这个宇宙的本质。”
    “那就是。黑暗森林。弱肉强食。”
    “仁慈。是留给同胞的。”
    “对敌人。就只有。最冰冷的。钢铁。”
    “和最无情的。炮火。”
    “你。明白了吗？”
    “孙儿。明白了。”
    陆平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自己这位。
    传说中的太祖爷爷。
    心里。
    是无尽的崇拜。
    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知道。
    自己要学的。
    还有很多。
    很多。
    “好了。”
    陆安重新走回祭台。
    他看了一眼那块。
    刻著他祖母名字的牌位。
    眼神。
    变得柔和了一些。
    “安內。攘外。这两条。是咱们陆家江山。能够万世永固的『剑』与『盾』。”
    “但。光有剑盾。还不够。”
    “一个文明。想要真正地。屹立於宇宙之林。不被淘汰。”
    “还需要一样。比剑更锋利。比盾更坚固的东西。”
    他顿了顿。
    卖了个关子。
    “平西。你来说说。那是什么？”
    陆平西愣了一下。
    隨即。
    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
    自己从小到大。
    爷爷和父亲。
    教给他的。
    最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
    用一种。
    无比清亮。
    也无比自信的声音。
    回答道。
    “是。科技。”
    “是。永无止境的。探索和求知。”
    陆安听完。
    终於。
    露出了一个。
    发自肺腑的。
    灿烂的笑容。
    “孺子可教。”
    他知道。
    自己。
    可以。
    安心地。
    走了。
    这个家。
    这个国。
    这片。
    他奋斗了一生的文明。
    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