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號”缓缓降落在京城最高的起降台。磁悬浮力场精准地托住了巨大的舰身。陆安换下了一身休閒装。重新披上了那件標誌性的玄黑披风。披风边缘依旧绣著那只高傲的玄鸟。虽然这副皮囊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举手投足间的威压已经快要让周围的空间崩塌。
“主子。您真的不让陛下带人来接驾。”小春子一边帮陆安整理领口。一边小声嘀咕。
“接个屁。朕是回来砸场子的。不是回来剪彩的。”陆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那部狗血剧的编剧还没抓到吧。等朕逛完博物馆。亲自去会会那个『陆脑残』。”
赵灵儿背著一柄古朴的长剑。紧跟在陆安身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四处打量。虽然已经阔別百年。但京城的一砖一瓦依旧让她感到亲切。
“陛下。咱们第一站去哪。”
“去『神武帝国第一博物馆』。”陆安眯起眼睛。望向內城的方向。
“朕想看看。那些陪朕打了一辈子仗的老伙计。是不是也被这帮后辈给『神化』了。”
三人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扫码进入了这座举世闻名的建筑。
博物馆內部採用了最先进的空间摺叠技术。外面看起来不过几百平米。里头却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第一展厅放著那台锈跡斑斑的初版蒸汽机。
第二展厅掛著神武海军第一面染血的战旗。
陆安一路走。一路撇嘴。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曾经被嫌弃的破铜烂铁。现在却被供在恆温恆湿的能量罩里。每天接受数万人的顶礼膜拜。
“快看!那是太祖爷当年的佩刀!”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陆安停住脚步。抬头望去。
展厅的正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柱。
石柱中间被挖空。半空中悬浮著一柄造型极其夸张的长刀。
陌刀。
长两米有余。刀身宽厚如门板。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没有任何花纹。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不需要任何灯光修饰。自带一股子肃杀之气。
哪怕隔著厚厚的防弹能量罩。周围的游客依旧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山斩』吗。”
一名背著书包的大学生扶了扶眼镜。神情狂热地对著身边的同学讲解。
“史书记载。太祖六岁那年。就是用这把刀。在雁门关下一刀劈碎了北莽公主的战车。”
“那一战。刀气纵横三千里。连天上的云都被劈成了两半!”
陆安站在人群后。听得嘴角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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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里?他还真敢吹。”
陆安压低声音。对著沈炼吐槽。
“朕当时是靠著『天生神力』硬砸过去的。哪来的什么刀气。”
“这帮编剧写剧本乱改也就算了。怎么写史书的也跟著胡说八道。”
沈炼面无表情。右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
“主子。这叫『艺术加工』。不然怎么能显出您的威严。”
“威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陆安冷哼一声。
他迈步向前。推开了挤在前面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能量罩跟前。
“喂!那个年轻人!別靠太近!”
一名穿著制服的保安急忙冲了过来。语气严厉。
“这能量罩有高压电。专门防那些想摸文物的疯子。你找死吗。”
陆安回头看了保安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保安对上陆安目光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猛獁象撞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膝盖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陆安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右手。轻轻贴在了能量罩上。
原本足以瞬间將一名大汉电成焦炭的高压电流。在接触到陆安指尖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类似“呜咽”的颤鸣。然后迅速向两侧退散。
能量罩內的那柄陌刀。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
刀身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又兴奋的龙吟。
“嗡——”
清脆的刀鸣声响彻了整个博物馆。
周围所有金属製品的文物。在这一刻全部发出了共鸣。
像是臣子在向帝王朝拜。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刀动了!太祖的佩刀动了!”
游客们嚇得四散逃窜。以为发生了地震或者恐怖袭击。
陆安隔著玻璃。指尖划过刀身的轮廓。
“老伙计。你也觉得这地方闷得慌。”
他轻声呢喃。只有身边的赵灵儿能听到。
陌刀的颤动渐渐平息。但那抹青黑色的光芒。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饮过数十万敌人鲜血的。最纯粹的杀意。
一千年了。它依旧寒光闪闪。依旧在渴望著战斗。
“谁在闹事。”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老教授带著一队武装卫兵。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是这座博物馆的馆长。也是帝国最顶级的文物专家。
他一眼就看到了能量罩前的陆安。更看到了那还没消散的电弧。
“你……你是谁。”老馆长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著一丝不可置信。
“能让『开山斩』產生这种共鸣的人。这世上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才对。”
陆安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朕……我只是个路过的游客。看这把刀挺顺眼。想买回去剁排骨。”
“买回去剁排骨。”老馆长听得差点背过气去。
“混帐!这是帝国的国宝!是神武文明的基石!你竟敢如此褻瀆。”
陆安耸了耸肩。指著旁边的一处说明牌。
“褻瀆?那你们在牌子上写『太祖曾以此刀斩杀十二名爱妃』。这又算什么。”
“朕怎么不知道。朕什么时候有过那十二个倒霉催的老婆。”
老馆长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是……那是野史记载。为了增加趣味性。咱们博物馆也得考虑流量嘛。”
“趣味性。”陆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老馆长面前。比老馆长矮了半个头。气场却像是一座山。
“为了流量。就能隨口编排一个为了这个国家流干了血的人。”
“为了趣味。就能把这把保家卫国的刀。说成是杀女人的凶器。”
“你们这帮后辈。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老馆长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看著陆安。突然觉得这张脸。越看越眼熟。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傲。那种视天下如无物的霸气。
只有在那些最古老的、没有经过任何美化的视频档案里才见过。
“您……您到底是……”老馆长的声音开始颤抖。
陆安懒得理他。他转头看向那柄陌刀。
“沈炼。把这破罩子给朕拆了。”
“太祖。这不合適吧。咱们是微服。”沈炼有些为难。
“合適。太合適了。”陆安嘴角一挑。
“朕的东西。朕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谁敢拦朕。”
沈炼不再犹豫。右手握住刀柄。正准备暴力拆迁。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最高级安保系统启动!”
几十架微型战斗无人机从天花板降下。黑洞洞的雷射炮口锁定了陆安三人。
这种针对宗师级强者的防御系统。足以在瞬间將方圆百米夷为平地。
陆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熄火。”
一股无形的、来自“宇宙之心”的高维脉衝瞬间扩散。
那些气势汹汹的无人机。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纷纷坠落。
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漆黑。整个博物馆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安走到能量罩前。甚至没用沈炼动手。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碎。”
“咔嚓——”
足以抵挡核弹轰击的防弹能量罩。像脆弱的冰块一样。碎成了漫天的晶莹。
陆安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柄沉重无比的陌刀。
长刀入手。一股滚烫的战意瞬间传遍全身。
那一刻。陆安感觉自己不是那个四十岁的太上皇。
而是那个。站在雁门关城头。意气风发的六岁少年。
“陆衍在哪。让他滚过来见我。”
陆安提著刀。冷冷地看向已经瘫在地上的老馆长。
“告诉他。如果一刻钟之內我看不到那个编剧。我就把他的龙椅给劈了。”
“陛……陛下……”老馆长哆哆嗦嗦地掏出通讯器。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了。眼前这位。就是那位神。
那个。只要他不高兴。整个银河系都要抖三抖的太祖高皇帝。
陆安提著刀。大步走向博物馆出口。
背后。是那一排排石化的保安和游客。
沈炼和小春子紧隨其后。
赵灵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展台。
她轻声笑了。
“看吧。我就说。他这辈子都安静不下来。”
博物馆门口。大批的禁卫军已经赶到。
无数的悬浮装甲车封锁了街道。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大门。
陆安拎著那柄寒光闪闪的陌刀。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著前方那些全副武装的后辈。眼神里满是不屑。
“怎么。想跟老祖宗练练。”
为首的將军看清陆安的那一刻。当场从指挥车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陆安面前。脑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北境军区第十七代孙陆猛。恭迎太祖回京!”
“都给老子把枪放下!想造反吗!”
陆安拍了拍刀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
“陆猛。这名字起得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
“去。给朕备一辆最快的车。朕要去片场。”
“朕倒要看看。那十二个老婆。到底在哪儿等著朕呢。”
陆猛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招呼人去开车。
街道两旁的百姓。在最初的惊愕后。纷纷反应了过来。
虽然太祖已经驾崩百年。但他的容貌。刻在每个人的灵魂里。
“太祖!是太祖显灵了!”
“天吶!他老人家真的回来了!”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卷过整条街道。
陆安坐在后座。手里依旧拎著那柄大刀。
他看著窗外那些既现代又陌生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杀伐果断、横行霸道的感觉。
果然。
才是他真正的本色。
“陛下。那个编剧陆脑残刚才发消息了。”
小春子从副驾驶回过头。表情极其精彩。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这都是为了艺术。希望您能有一个更丰满的情感世界。”
陆安冷笑一声。陌刀在手中转了个圈。
“丰满的情感世界。”
“朕这就过去。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丰满的物理伤害。”
对话声在引擎的轰鸣中渐渐远去。
大乾的神话。正在以最暴力的方式。重新降临。
“陛下。片场到了。您看那十二个群演……”
“沈炼。全给朕抓起来。”
“陛下。那……那女主角呢。”
“让她去。给朕刷马桶。”
全章完。
“陆安。那把刀重吗。”
“不重。重的是。这帮后辈的脑洞。”
更新于 2026-06-05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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