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悬浮装甲车內。
陆安大马金刀地坐在后座。
那柄两米长的陌刀横在他的膝盖上。
刀身微颤。
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窗外。
京城的霓虹灯如流光溢彩的幻影飞速掠过。
这座他一手缔造的钢铁森林。
如今正以一种极其科幻的方式向他致敬。
但他此时的心思。
却並不在这金戈铁马的现实中。
他闭上眼。
眉心处的“宇宙之心”微微发热。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散开。
眼前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
而是维度的重叠。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被他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
另一个自己。
画面里。
灯光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
一个鬍子拉碴、黑眼圈浓重的年轻人。
正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屏幕上。
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啪!”
年轻人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然后。
瘫倒在那张掉皮的电竞椅上。
他隨手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泡麵。
吸溜了一口。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
却又极其满足的笑容。
“成了。”
那个陆安低声自语。
“这个bug修好了。明天的年终奖应该稳了吧。”
“有了那笔钱。就能给灵儿买那个看中很久的包了。”
装甲车內的陆安。
嘴角微微抽动。
他睁开眼。
看著手里寒光闪闪的陌刀。
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且威严的脸。
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反差也太大了。”
“主子。您刚才在嘟囔什么呢?”
小春子从副驾驶回过头。
他手里正拿著个平板。
上面显示著片场的实时监控。
“老奴看您刚才一脸的……慈祥?”
“滚蛋!”
陆安瞪了他一眼。
“朕那是……感慨。”
“感慨什么?”赵灵儿凑过来。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陆安膝盖上的陌刀。
“感慨您当年没去当个帐房先生?”
陆安嘆了口气。
他索性將那一抹平行时空的景象投影在车內。
沈炼和小春子瞬间看呆了。
他们看著屏幕里那个为了五斗米折腰。
被老板骂得跟孙子一样的“陆安”。
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
“这……这是太祖?”
沈炼指著投影里那个正在给肥猪主管递烟的年轻人。
手里的绣春刀都差点嚇掉了。
“那个胖子是谁?他竟然敢指著您的鼻子骂?”
“老臣申请跨维度执法!这就过去把他剁了!”
“行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陆安重新靠回椅背。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万古的寂寞。
“在那个世界。没有神武军。没有铁甲舰。”
“那个我。唯一的武器就是键盘。”
“唯一的战场就是办公桌。”
“他没有恋爱脑的大哥。也没有造反的二姐。”
“他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姑娘。”
他转过头。
看著身边已经陪伴了自己千年的赵灵儿。
赵灵儿也正看著投影里那个忙碌的“自己”。
那个世界的赵灵儿。
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每天下班后。
会拎著超市打折的蔬菜。
在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
等那个程式设计师回家。
两人的晚餐。
通常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和一碗白米饭。
但两人的笑容。
却比这满星系的钻石还要灿烂。
“陛下。您觉得。哪个更好?”
赵灵儿轻声问道。
她指了指窗外那威严的帝国。
又指了指投影里那平凡的烟火。
陆安沉默了。
他抚摸著陌刀的刀锋。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质感。
“如果没有这一世的杀伐。那平凡就是一种奢侈。”
“如果我没穿越过来。那个我。可能在某次加班后就猝死了。”
“而你。可能也在某次联姻中成了牺牲品。”
“所以。”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朕寧可在这高处忍受孤独。”
“也要让这天下的子民。都能在那平凡的烟火气里。安稳到老。”
“这就是朕。身为一个程式设计师……哦不。身为一个皇帝的。最终逻辑。”
装甲车猛地停住。
“主子。到了。”
沈炼的声音恢復了冷冽。
他拉开车门。
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安提著大刀走下车。
眼前是京城郊外一个巨大的影视基地。
这里的建筑。
全是仿照神武元年的样子搭建的。
甚至还有一座。
一比一还原的“红妆阁”。
此时。
片场里灯火通明。
那个穿著一身华丽戏服的“假陆安”。
正搂著两个穿著南蛮服饰的女演员。
在那儿深情款款地对台词。
“爱妃。为了你们。朕即便负了天下又如何?”
陆安听著这话。
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陆脑残在哪?”
他提著刀。
迈著那股子能把水泥地踩裂的步伐。
直接衝进了片场。
剧组的保安全部围了上来。
一个个手里拿著雷射棍。
叫囂著让陆安站住。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在拍戏吗?”
“那个拿道具大刀的小白脸。赶紧滚蛋!”
陆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
轻轻地。
把陌刀横在身前。
一股无形的。
来自千年前雁门关的杀气。
如海啸般席捲全场。
那些原本囂张的保安。
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全部手脚冰凉。
手中的雷射棍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有人甚至直接膝盖一软。
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朕再问一遍。”
陆安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
响彻了整个影视基地。
“那个把朕写成发情公牛的编剧。在哪?”
“太……太祖显灵了!”
导演嚇得直接从高脚凳上翻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陆安面前。
脑门死死贴在地上。
“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啊!”
“那剧本是陆脑残写的。跟我们没关係啊!”
“他在后台!在后面那个房车里。正跟投资人谈下一部的床戏呢!”
陆安冷哼一声。
他回头看了看沈炼。
“沈指挥使。带人。把那房车给我围了。”
“小春子。把所有的摄像头都给朕打开。”
“朕今天要。现场办公。”
此时。
后方的豪华房车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正翘著二郎腿。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他对著对面的大胖子投资人嘿嘿笑道:
“王总。您就放心吧。”
“咱们太祖爷虽然在史书上是个冷血动物。”
“但现在的观眾就喜欢看这种『霸道总裁』的人设。”
“下个剧本。我打算再给他加六个老婆。”
“分別代表六种不同的星系文明。”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球长的后宫:征服银河系的女人》。”
“好主意啊!陆老师!”
大胖子投资人乐得合不拢嘴。
“只要有美女。只要有噱头。咱们这收视率……”
“轰——!”
一声巨响。
房车的门板。
直接。
飞了出去。
像块破纸片一样。
砸在了百米外的假山上。
陆安拎著那柄还在嗡鸣的陌刀。
缓缓走进了房车。
他看著那个被嚇得把红酒泼了一脸的年轻人。
露出了一个。
极其温和。
却让对方魂飞魄散的笑容。
“陆脑残。”
“听说。你要给朕。加六个老婆?”
“而且。还要带上。星系文明?”
年轻人张著嘴。
手里那支名贵的钢笔。
啪嗒一声。
掉进了酒杯里。
他看著眼前这个。
只有在最古老的禁忌档案里。
才见过的那张脸。
感觉自己的胯下。
瞬间。
传来一阵。
无法抑制的。
温热。
“陛……陛下……”
“您不是……飞升了吗?”
“朕要是不回来。”
陆安一刀插在了桌子上。
把那个纯金的酒架劈成了粉末。
“你是不是还得。给朕整出一对。外星私生子来?”
沈炼走上前。
一把揪住年轻人的领子。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太祖諭令。”
“陆脑残。涉嫌寻衅滋事、污衊国家元首。”
“判处。新大陆地心矿场。徒手挖矿。一万年。”
“带走!”
陆安大手一挥。
他转过头。
看著那个已经嚇得钻进桌子底下的投资人。
拍了拍他的胖脸。
“別躲了。”
“沈胖子说你挺有钱的。”
“正好。朕要修一艘新的『探索號』。”
“你这资產。就全当成『支持科研捐款』了吧。”
处理完这些。
陆安重新走出房车。
他看著外面那群。
依旧跪了一地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心里。
却想起了平行时空中。
那个还在熬夜修bug的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草莓糖。
塞进嘴里。
“陛下。气消了吗?”
赵灵儿走过来。
挽住他的手。
“差不多了。”
陆安嘎嘣一声咬碎了糖。
“灵儿。你说。”
“那个时空的我。如果知道。他在另一个时空。当了这么大的官。”
“他会不会。直接。乐疯了?”
赵灵儿笑了。
笑得。
比极光还要灿烂。
“他肯定会说。”
“『別搞了。老子只想。安安稳稳。睡个觉』。”
对话结束。
画面交叠。
两个时空的陆安。
在这一刻。
似乎。
完成了一次。
无声的。
碰杯。
“老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那个女演员。”
“……回主子。老奴是在观察。她有没有。恋爱脑的徵兆。”
“滚去洗地!”
“陛下圣明。”
全息屏熄灭。
这就是太祖。
一个。
即便退休了。
也依旧。
杀伐果断的。
顶级程式设计师。
“走。开船。”
“去那个平行时空。给那个我。加个班!”
全章完。
“主子。咱们真要去啊?”
“去个屁。老子也想。睡觉了。”
更新于 2026-06-05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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