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別紧张——我真的只是来玩的
    蛇蜥群岛的海域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涌动著新旧秩序交替的暗流。
    暂时的稳定，意味著征服之后的治理正式开始。艾德温·拉米雷斯成为了这片新领土的实际管理者，他正忙於一项繁重而关键的任务一收编那些如潮水般投靠过来的海盗。他將这些散兵游勇打散重组，按照铁群岛的规矩编列名册，试图將这些习惯了无法无天的亡命徒，驯化成能够听从號令的武装力量。
    另一项更具象徵意义的工程也在各岛上同步进行。
    遵循攸伦·葛雷乔伊那“大海即为城墙”的意志，艾德温指挥著人手，开始系统性地拆除蛇蜥群岛上那些曾经象徵著割据与防御的城墙与城堡。
    锤凿的叮噹声与石料崩塌的轰鸣，取代了往日的廝杀，成为了群岛新的主旋律。一座座曾经易守难攻的堡垒被从险要之处剥离、推平，將这片土地上旧时代的稜角与尖刺一一磨去。
    铁群岛正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向所有倖存者宣告：属於海盗各自为政的时代已经终结，自今日起，这片海域的秩序与安全，由那面金色海怪旗来定义。
    但攸伦也很清楚，只要浩瀚的汪洋依旧潮起潮落，只要黄金与货物的航路依旧闪烁著诱人的光芒，海盗这古老如礁石般的行当，便如同海床深处的暗流，永不会真正断绝。
    攸伦下令拆除群岛所有防御工事，不仅是那“大海即为城墙”的霸气的体现，更是一次务实的举动。他无意於扮演彻底净化海域的圣人，而是要以自己的方式，重塑这片海域的规则。
    今日跪地臣服的海盗，难保他日不会再度升起骷髏旗。那些易守难攻的城堡，正是滋养背叛的最佳温床，它们如同扎根在群岛肌体上的顽固病灶，为任何潜在的挑战者提供了现成的庇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亲手將其彻底剷平。
    拆掉城墙，推倒堡垒，將那些可能藏匿阴谋、囤积武器、聚集人马的巢穴连根拔起。他要让这片海域变得“乾净”—一乾净到任何想要再度作乱的力量，都將失去依託，只能赤裸地暴露在铁群岛舰队的无情刀锋之下。剥夺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让这片海域，再也无法孕育出能与金色海怪抗衡的“毒瘤”。
    蛇蜥群岛初定，这些繁杂的收编与善后事宜已悉数交由艾德温·拉米雷斯处置。
    骤然间，攸伦竟难得地清閒下来。
    这位海兽之主天生便与平静的海面格格不入。他那躁动的灵魂，无法长久地安於一处。当第一支准备驶向新吉斯的冰与火商会船队即將启航时，他决定这开拓商路的首次航行，也要一同前往。
    最终隨行在攸伦身边的，只有战士女王艾丽西亚。她没有询问，亦没有劝阻，只是理所当然地整理好行装，站在了他的身侧。她那坚定的姿態在向所有人宣告，无论攸伦的目光投向何方，她的使命便在哪里一她已决意要生一个葛雷乔伊血脉的女儿。
    吉恩岛如一颗被遗忘的墨绿翡翠，静臥於悲痛海湾的怀抱之中。
    它靠近东方大陆南部吉斯卡地区的海岸，与大陆之间仅隔著一条波涛暗涌的吉斯卡利海峡。
    吉恩岛以南不远的海面上，一座更小的城市如同忠诚的卫兵般矗立。其上矗立著吉斯人最重要、却也最年轻的一新吉斯。这座城市规模虽小，却是吉斯文明在西方最前沿的堡垒，以其严苛的奴隶制度而闻名。
    由於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一恰好处在连接瓦兰提斯与魁尔斯这两大巨富之城的关键海道上—一新吉斯港成了无数商船不可或缺的补给站。
    远航的船只在此停靠，补充淡水、食物，修復风浪造成的损伤，然后才能继续东西方的漫长航程。
    目光长远的冰与火商会，已然將视线投向了更遥远的贸易蓝图。
    若能成功开通连接奴隶湾、瓦兰提斯与魁尔斯的黄金航线，那么扼守要衝的新吉斯，未来必將成为商会舰队频繁往来、不可或缺的重要枢纽。
    十分有必要与那里的统治者建立关係。
    新吉斯，这座矗立於岛屿之上的城邦，顽固地延续著古老吉斯帝国的核心制度。
    它的脉搏，由被称为“善主”的奴隶主贵族阶层牢牢掌控。
    任何重大决策，无论是联合魁尔斯对阿斯塔波用兵，还是应对更遥远的威胁，都必须经过贵族议会那冗长而充满算计的协商。
    现在在这座城市的权力迴廊与密议厅中，唯一炙手可热、牵动所有神经的话题，便是铁群岛的南征。
    消息如同带著海盐气息的季风，不断吹来：富饶的盛夏群岛已竖起金色海怪旗，和平的纳斯岛获得了海兽之主的“庇护”，混乱的蛇蜥群岛更是被以雷霆之势彻底荡平，归於统一。
    铁群岛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
    现在铁群岛並未回航，他们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无人知晓。
    所有审视地图的目光，最终都会不由自主地凝固在一个名字上—一新吉斯。
    它恰恰位於那片正被铁群岛吞噬的海域边缘，是距离那头贪婪海怪最近的、
    尚未被触及的丰腴之地。
    一股无声的寒意，正悄然爬上每一位善主的脊背。
    一个无人敢大声问出，却又盘踞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如同幽灵般在议会的圆柱间徘徊：
    新吉斯，会不会就是铁群岛的下一个目標？
    冰与火商会的信使船率先抵达了新吉斯繁忙的港口，递上了一份措辞严谨、
    盖著海怪蜡印的文书。
    文书上的官方辞令简洁而克制，只提及商会船队即將抵达，希望与新吉斯建立友好的商业往来，进行互利互惠的贸易。
    这消息本身，足以引起城內商贾和官员的寻常关注。
    但紧隨其后悄然传开的另一个消息，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金字塔顶端的善主们之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个名字，伴隨著一系列令人胆寒的称號—一海兽之主、盛夏群岛与纳斯岛的庇护者、蛇蜥群岛的征服者一攸伦·葛雷乔伊，此次亲自与商会船队同行一起到达。
    一时间，这座以奴隶制闻名的年轻城市，权力核心暗流涌动。
    善主们纷纷放下手头的琐事，从各自华美的宅邸、戒备森严的庄园中走出，不约而同地匯聚於议事大厅。
    他们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低声討论著这个令人不安的变数。
    攸伦的到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商业意义。他本身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一个行走的传奇，更是一个巨大的不確定因素。没有人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海上霸主亲临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正是这份未知的压迫感，让所有掌控著新吉斯命脉的大人物们，不得不齐聚一堂，严阵以待。
    如果攸伦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让新吉斯如临大敌，一定会事先通知一声，告诉他们：別紧张，我只是放假旅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