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龙族泼天胆,刺驾九州皇!(1w)
“你说什么?”
帝船之上,长乐宫內薰香裊裊,灵莲气息与龙涎香交织縈绕。
萧美娘斜倚在紫檀软榻上,指尖轻捻著一方丝帕,听到贴身女官低声的稟报,美眸中有一丝意外。
隨即,她微微蹙眉,喃喃道:“陛下为何这么做?”
“娘娘,陛下將您引荐的世家子弟名单留中不发,暂不安排官职————”
一袭红粉宫裙的女官稍作迟疑,声音越说越低,“会不会是陛下对您有什么不满?”
闻言,萧美娘轻轻摇头,凤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不会,陛下若是不满,绝不会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船外滔滔江水,喃喃自语道:“陛下这般做一定是有深意的————”
萧美娘思绪翻涌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美眸闪烁。
若是她没有记错,开皇年间曾发生过一桩旧事,当时先帝欲行改制之举,但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究其缘由,是因为改制之举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最终导致先帝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当时原本已经实施到一半的新制,也隨之戛然而止。
想到这,萧美娘心中隱隱一沉,暗道:“难道陛下也动了改制的想法吗?”
只是,这改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世家大族的势力根深蒂固,遍及九州,背后更是牵扯到了漫天仙佛。
如果杨广真的针对世家大族的话————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引发滔天巨浪。
“陛下——杨广————”
萧美娘指尖微微收紧,美眸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在离开了隰州后,帝船一路北巡,在雍州水师的护航下,沿汾河北上至魏州隨后,帝驾在魏州停留了数日。
杨广带著牛弘、宇文述等隨驾大臣,下船到魏州走了一趟,问询了此地的情况,之后又密召了魏州府卫军的数位將领,密议良久。
这导致魏州府衙上下,人心惶惶,忧虑难安。
但所幸的是,这一次杨广没有再举起屠刀,在与魏州府卫军的数位將领密议之后,帝驾再次启程,离开了魏州。
之后数日,帝船在雍州水师护航下,结束了这一趟北巡,经齐州后驶入黄河主域,南下返回大兴城。
这段行程波澜不惊,唯有两岸不断倒退的山川灵脉,彰显著九州大地的恢弘。
就在帝船驶入黄河主域的剎那,江面骤然开阔,浊浪滔天,奔腾的河水裹挟著磅礴的气血与灵韵,宛若一头咆哮的太古凶兽。
“这便是黄河!”
杨广立於帝船顶层的观景阁,凭栏远眺,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此次北巡,他原本是打算前往更北的地方看一看,最好是去北境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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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因为夏州的事情,各边州出动了所有的游骑,与边关外的异族展开了一场廝杀。
这也导致边关有些不稳,隨驾大臣纷纷諫言,帝驾不宜前往。
於是,帝驾北巡最远就到了魏州,隨后便是南下折返大兴城。
这让杨广心中有些遗憾,但也知晓,边关不稳,他这个刚登基继位的大隋皇帝这个时候过去,很可能会加剧边关烽火,得不偿失。
此次没有成行,日后还有机会,並不必急於一时。
“黄河的水域倒是广阔,只是如此急促的河流——船只真的能安然通过吗?”
杨广凝神打量著河面上急促的水流,忍不住皱眉,心中暗暗盘算。
虽说北巡戛然而止,有些可惜,但杨广也很快就平復了心绪,转而投入到了此次北巡的另一个目的。
那便是巡察黄河水系,判断开凿大运河的可行性。
在北巡之前,宇文化及曾经跟杨广提过大运河。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大运河————只是,也正因为知道,杨广才会如此犹豫。
一旦大运河动工,必將成为国策,大隋的国力会源源不断投入其中。
这方世界有修士的存在,举手投足,移山填海,真正要动用到劳役、民力的地方,其实並不多。
所以,杨广不担忧大运河这项工程的本身,他真正忧虑的是这条贯通南北的巨脉一旦凿通,將如何重塑九州大地的格局?
最重要是,那始终笼罩在他心头上的歷史阴影仍在。
若没有他的穿越,这方世界的大隋是否也会因大运河而亡?
其覆灭的真正原因,又是否藏在这条黄河之中?
“黄河下面————会藏著什么秘密?”
杨广凝视著河域,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典籍和记载。
自古以来,关於黄河的神话传说便是层出不穷,诸如河伯娶亲、鲤鱼跃龙门、大禹导河————而这些传说的背后,又是否暗藏著某种隱秘?
轰隆!
黄河之水奔涌而来,浑浊如墨,却又隱隱透著金色流光。
一时间,河面上化出了淡淡的云靄,隱约可见水中灵鱼穿梭,偶有巨兽黑影翻腾,尽显黄河的深不可测与磅礴伟力。
“陛下,前方有异动!”
忽然,宇文成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广的思索。
杨广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江面之上,十几艘大船结阵,拦住了三艘商船,船帆上隱约可见狰狞的兽首骨颅,正是黄河上臭名昭著的水匪为首的那艘船尤为庞大,船身通体似是由黑铁铸就,刻满了凶戾的符文,甲板上站著一名名煞气腾腾的水匪。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立於船头,身著玄色劲装,腰间佩著一柄分水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宛若一头水中的巨兽。
“嘿,本大爷知道你们是李家的商船,但那又如何?”
“识相的,交出船上所有的东西,本大爷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
那汉子声如洪钟,震得江面泛起涟漪。
“放肆!”
然而,商船上有著修士坐镇,丝毫不甘示弱!
轰!
下一刻,三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联袂出手,一道道法力撕裂长空!
隨即,三道银虹直贯黑铁巨舰!
“不知死活!”
那汉子冷哼一声,纵身跃入水中。
轰隆!
一剎那,江面骤然炸开,巨浪滔天,宛若山崩海啸,直接將三道银虹拍碎。
隨即,那汉子踏著浪头而起,周身縈绕著滔天威势,仿佛神只降临!
那三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碾压而下!
咔——嚓!
一瞬间,骨骼崩裂声清晰可闻!
噗!
三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鲜血在半空泼洒成雾。
“返虚合道巔峰————不对,这股威势已经踏入了人仙境的门內!”
不远处的帝船上,牛弘看著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水匪头子看起来分明只是返虚合道境,可立於浪尖之上,却如渊渟岳峙,举手投足间引动黄河之水共鸣,一身修为直达人仙境!
太不可思议了!
轰!
与此同时,那汉子探手一抓,无边浪潮凝聚成巨掌,狠狠撞向为首的那艘商船。
一时间,商船摇动,险些被一掌拍碎!
“住手,给————我们全都给你!”
商船上的眾人见状,当即被嚇得魂飞天外,再也不敢反抗。
“早这样不就得了!”
那汉子不屑的冷笑一声,隨后也算守信,留下一艘空船,让商船上的人跳到船上离去。
“大哥,那边有支庞大的水师————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一名水匪指著在不远处的水域上,如帆布逐渐展开的雍州水师,神色慌张。
“水师————”那汉子闻言投去目光。
汉子名为贺云,乃是这片黄河水域的水匪头子之一,被黄河两岸的百姓和官府、世家大族称为翻江侯”,意喻著有翻江倒海之能,修为极强,深不可测。
黄河两岸有传闻,江面上的水匪头子里面,贺云並非是最强的,但只要在江面上,就无人能將其抓住。
有传言称,贺云乃是黄河蕴育而出的水灵所化,天生亲水,可驭万顷波涛如臂使指。
更有传闻说贺云得到了黄河底下埋葬的上古先贤传承,因此这才有驭黄河之水的手段。
“这水师有点不简单,看著不是郑州水师,也不像是河南水师————”
事实上,贺云在对商船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雍州水师的存在。
只是他见对方按兵不动,这才想著先解决了商船,再来料理这支水师。
但现在,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这支庞大的水师,隱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艘巍峨如天宫的帝船,心中顿时猛地咯噔一下。
不久前,黄河两岸流传了一则传闻,雍州水师正在护航帝驾北巡!
“难道————”
贺云心中思绪翻涌,轻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水师,而是雍州水师!”
话音落下,一眾水匪们慌乱不已,他们也听说了那个传闻。
雍州水师正在护航帝驾北巡!
所以,他们这是拦江劫船,然后一头撞到了最大的官府面前!?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啊!
“对面江上的朋友,刚才多谢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贺云异常冷静,忽然放声高喊道:“在下翻江侯”贺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不知各位————或是船中的贵人,是否有兴趣一听?”
闻言,船上的一眾水匪们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在得知对面很可能是雍州水师和帝驾后,自家大哥不想著逃命,还要凑上前去!?
与此同时,雍州水师也是一片沉默。
“有趣,这水匪头子倒是有点意思!”
一艘庞大的水师战船上,雍州水师统领秦岳眯起眼睛,听著贺云的大放厥词,却没有立刻应下。
他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擅自做主,当即登上帝船求见杨广。
“一个水匪头子想要求见朕?”
杨广也是觉得有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让他过来,朕倒要看看这翻江侯”想干什么!”
“末將遵旨!”秦岳领命退下。
片刻后,贺云便是孤身一人,驾著一叶扁舟,在雍州水师战船的环绕下,缓缓靠近帝船。
他立於扁舟之上,抬头望著那艘雕樑画栋、龙旗猎猎的帝船,心中震撼不已。
即便早有猜测,但真的近前一看,发现真的是帝船,贺云还是有些难免动摇。
他深吸口气后,拱手高声道:“黄河江上贺云————拜见皇帝陛下!”
——
贺云虽未亲眼见过杨广,但却能感受到帝船之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帝王威压。
一瞬间,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肯定帝驾就在船上!
“陛下在船上等著你。”
下一刻,一名看著年近中年的內侍便是前来,打量了两眼贺云,隨后引著他登船。
“你便是贺云?”
大殿之中,龙涎香裊裊升腾,隱隱与黄河水云交织而成,化为淡淡的雾靄。
杨广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贺云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黄河水匪头子。
他並非是第一次接触此方世界的匪。
此前杨勇谋反,秦琼等人助紂为虐,就曾捲入其中。
而秦琼五人————便是九州地界上赫赫有名的绿林匪。
不过,这在江上横行的水匪,杨广还是头一次见到。
贺云身著玄色劲装,腰间分水刀泛著冷光,周身煞气凝而不发,虽是面带紧张,但眼神仍然透著一股悍勇与桀驁。
有一说一,这番气度倒是也配得上翻江侯”的名號。
杨广暗暗点了点头,隨后问道:“你刚才说有要事奏稟?”
“没错!”
闻言,贺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忐忑。
他是拦江劫船的水匪,而杨广是端坐於云端上的大隋皇帝,双方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关係。
但不久前,黄河上流传的一则消息,让他改变了主意,主动接触帝驾。
“回陛下,在下近日在江上听闻一则秘讯,有人故意將陛下的行踪透露给了各路水匪,想要借刀杀人,刺王杀驾!”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脸色骤变。
秦岳更是沉下了脸,厉声喝道:“来人,护驾!”
一瞬间,玄甲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將贺云团团围住。
“拿————”
秦岳眸子里縈绕著一丝杀意与冷漠,他怀疑贺云是藉机登船行刺,正要下令將其拿下。
但在这时,杨广却是抬手制止,打断道:“等等,让他说完。”
“陛下!”
秦岳迟疑了,雍州水师奉旨护航,若帝驾有半分闪失,他万死难赎其罪。
“秦岳,退下吧。”
忽然,宇文述开口,语气沉稳,“这帝船上有我等在,即便这个水匪头子有不轨之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闻言,秦岳环顾四周,只见宇文述、牛弘、宇文成都皆神色平静,心中顿时瞭然,挥手让禁军退去。
贺云见状,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抱拳躬身:“多谢陛下信任!”
“朕不是信任你,只是艺高人胆大罢了。”
杨广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所以,你也接到了这刺王杀驾的邀约?”
“正是。”
贺云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起初在下確实心动,对方开出的报酬极为丰厚,足以让我跟兄弟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必干这拦江劫船的活计!”
“但后来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消息的传播太快,也太广了!”
“对方几乎联络了黄河流域所有有实力的水匪!”
“这分明是想搅浑江水,让人感到不安!”
很显然,贺云敏锐觉察到了这件事里面暗藏的凶险,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既然冒险行刺未必能成,倒不如藉此机会,向陛下告密!”
在猜测到出现在黄河上的这支船队很可能是雍州水师和帝船后,贺云便有了这个想法。
“你倒是挺精明,一点不像是拦江劫道的水匪。”杨广忍不住笑了,语气中却是带著几分讚许。
显然,他並不反感贺云的小心思。
贺云神色平静的道:“我等在水上討生活,刀头舔血,若不精明些的话,早就被丟进这黄河之中餵了鱼虾。”
“只是,这点小心思上不得台面,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贺云拱手拜礼,神情始终很是平静。
此刻,他一点不像是拦江劫船的水匪,更像是一名看透世事的老江湖,目光沉静,言语有度。
“生存之道,无关体面。”
杨广摇头,语气认真的道:“任何人都有选择如何活下去的权利,这並非丟人的事情。”
说罢,他话锋忽然一转,问道:“那几艘商船是什么来歷?”
寻常的商船上,竟然坐镇有三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拿出来的手笔。
“回陛下,是洛州李家与王家的商船,船上载著很多灵材与珍稀的玉石、灵矿。”贺云如实答道。
李家?王家?
杨广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问道:“这两家的年轻一辈中,是不是有叫季鸣和王瀟的?”
这两个名字在萧美娘举荐名单上,正是洛州两大世家倾力推举的“英才”。
闻言,贺云一脸茫然,摇头道:“在下从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倒是朕糊涂了!”
杨广这才反应过来,失笑摇头,贺云只是一介黄河水匪,怎么可能跟世家大族有纠葛。
隨即,他对陈叔宝吩咐道:“去查一查!”
“遵旨。”陈叔宝躬身退下。
隨后,杨广再次看向贺云:“你想要什么?”
他不信贺云是单纯行侠仗义,冒著巨大的风险前来献讯,必然是有所图的。
然而,贺云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在下什么都不要。”
“陛下或许是个好皇帝,在下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再上来一个尸位素餐的昏君。”
拦江劫船的水匪,言语之间,没有丝毫顾忌,胆大包天。
在场的一眾隨驾大臣听了,皆是忍不住皱眉。
“哦?”
杨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贺云,忽然开口道:“是因为蒲州那头孽龙?”
闻言,贺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的家乡也曾遭龙族祸害,洪水滔天,满城被淹,亲人尽数殞命————”
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当时的官府毫无作为,还主动压下消息,我等走投无路,这才当了水匪!”
当初在蒲州的时候,牛弘就曾说过,开皇之后,这类事情九州遍地皆是。
现在,杨广终於领会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沉默了良久后,缓缓道:“朕记下了。”
贺云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拱手拜道:“既然陛下已知危讯,那在下就告辞————”
“等等!”
杨广忽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金牌上刻著盘龙纹路,縈绕著淡淡的金光,“你虽不求回报,但朕不能毫无表示。”
“此令赠你,日后若有难,持此金令在我大隋任何州府、县衙,如朕亲临!”
贺云接过金牌,只觉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威势扑面而来,心头巨震,连忙拜谢:“多谢陛下恩赐!”
隨后,他便是起身离去,翻身直接从帝船上跳下,脚踏黄河浪涛而去。
而自始至终,杨广都未提及让贺云归还劫来的商船。
因为,这是贺云凭本事所得,即便违了大隋律法————但杨广也並非墨守成规的君主。
唯有牛弘与一眾隨驾大臣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陛下!”
就在这时,陈叔宝匆匆返回,在杨广耳边低声稟报了几句。
“哦?”
杨广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看向了秦岳,“启航————”
“遵旨!”
秦岳应声领命,正欲下令船队南下返回大兴城,却听杨广补充道:“去洛州。”
“————什么!?”
秦岳怔住了,在场眾人也皆是一脸愕然。
洛州城,古称洛阳,雄踞九州腹地,黄河支流如玉带环绕,宛若镶嵌在九州——
大地的璀璨明珠。
那高若仿佛直入云霄的城墙,通体由玄石铸就,高达数十丈,墙面鐫刻著玄奥的符文,歷经千年风雨仍坚不可摧。
日光洒落之下,上面的符文顿时流转淡淡的金光,与城头上的龙旗交相辉映,散发著煌煌威势。
城內,街巷纵横交错,青石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建筑鳞次櫛比。
一座座楼阁、府邸雕樑画栋,飞檐上悬掛著灵晶风铃,隨风轻响。
而在这些楼阁和府邸外,无数道观与寺院星落而布,古朴庄重,香火裊裊升腾。
中央大街直通皇城,街道两旁栽种著千年古柏,枝繁叶茂,宛若华盖遮天,树干缠绕著淡淡的灵气,仿佛一幅隱晦的灵脉图腾。
整座城池布局暗合九宫八卦,城郭之外,灵脉纵横,良田万顷,远处群山如黛,云雾繚绕中隱约可见一座座隱士府邸,宏大而庄严,不愧是九州大地的千年古都。
此时,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传闻匯聚洛州之最的奢华。
楼高七层,通体由紫檀木与琉璃打造,飞檐翘角镶嵌著无数夜明珠,白日流光溢彩,夜间如繁星坠落,璀璨夺目。
此时的一楼大堂人声鼎沸,二楼以上则是雅间。
至於最顶层的摘星阁,传闻奢华至极,从不对外开放。
但此刻的摘星阁內却是喧闹无比,一群洛阳城的世家贵族子弟聚集在一起,正举办著一场盛大宴会。
“喝酒————都喝酒!”
一名妖异青年被围在中央,饮酒作乐,放浪形骸。
在其身旁左右,美人环绕,或抚琴弄簫,或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赫然是一派奢靡景象。
那妖异青年端坐主位,身著绣暗金云纹的锦袍,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狭长,眼尾泛著淡淡緋红,唇色殷红如血,偶尔抬眸之时,瞳孔深处会闪过一丝竖瞳虚影。
虽是刻意掩饰,但却仍难掩其非人之感,分明是妖物化形,颇为不凡。
“公子海量啊,我等不及,少喝,少喝!”
一名世家子弟举杯敬酒,满脸諂媚的说道:“能得公子青睞,是我等福气,我自请喝三杯!”
那妖异青年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泉却带著魅惑:“不过是凡俗酒水————消遣罢了。”
隨即,他便是抬手饮酒,指尖划过玉杯,杯壁竟凝结出一层薄冰,隨即又消融不见。
就在这时,一名灰袍僕人悄然走入,躬身至一名青年耳边低语几句。
隨即,那青年脸色骤然剧变,手中酒杯险些滑落,连忙起身告罪:“诸位恕罪,家中突有急事,我要先行离席了!”
“哎?李兄何意?”
其他世家贵族的子弟见状,当即起鬨道,“宴正酣,美人在侧,怎能说走就走?”
“是啊,李兄莫不是看不起我等,或是嫌弃公子?”
眾人纷纷附和,语气戏謔。
闻言,那名青年面露难色,无奈压低声音:“黄河上传来急讯————帝驾要来洛州!”
什么?!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席间瞬间死寂。
眾人笑容僵住,慌乱交换眼神,最终不约而同看向主位的妖异青年。
而此时,那妖异青年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双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轻敲案几,发出清脆声响。
“呵呵呵————”
良久后,他才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藏冷冽:“帝驾?”
“便是那个杀了我在蒲州那不成器弟弟的————隋二世?”
话音落下,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眾人脸色煞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洛州府衙內也是一片忙碌慌乱。
正厅內,林虑郡王杨处乐正召集府衙的官吏,匆忙安排迎驾事宜。
这位郡王也是宗室,为隋文帝杨坚的族父,身著一袭緋色蟒袍,鬚髮花白,面容威严,周身縈绕著厚重气息,“帝驾北巡途经洛州,乃我洛州荣光!”
“务必要谨慎小心,备好贡品,礼仪周全,不得有半分差错!”
一眾洛州府衙官吏纷纷领命,正欲退下筹备。
忽然,一名小吏气喘吁吁闯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郡、郡王殿下!”
“雍州水师————帝驾————已经到城外码头了!”
“什么?!”
杨处乐猛地僵在原地,满脸愕然,在场眾人也皆是自瞪口呆。
帝驾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他们连基本的迎驾准备都尚未完成啊!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洛州府衙陷入了慌乱之中。
杨处乐皱眉,强压心神,当机立断:“快,隨本王出城迎驾!”
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帝驾一人在城外,这可是大忌!
此时,洛阳城內。
李家府邸,青砖黛瓦,庭院幽深,尽显世家底蕴。
府邸由灵木与青石构建,飞檐上悬掛著家族图腾,院中栽种著珍稀灵植,灵气氤氳。
偏厅內,一名身著锦袍的青年面带惶恐,来回踱步,对著端坐於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急声道:“大哥,黄河那边传来消息,那些水匪根本没敢动手!”
“雍州水师护得严严实实,连靠近帝船的机会都没有!”
青年名为李瀟,此刻眉宇间满是焦虑,“你说,帝驾会不会察觉到是我们散的消息?”
李崇安闻言,微微眯起眼睛,面色沉静,身著一袭玄色长袍,周身气息沉凝,手指轻叩椅扶手:“慌什么?”
他抬眸看向李瀟,眼神锐利,“整件事我们李家从未直接掺和,消息也是通过水匪散出去的,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隨即,他放缓语气安慰道:“安心便是,帝驾即便有所怀疑,也拿不到任何证据。”
就在这时,一名僕人匆匆闯入,躬身稟报:“家主,二爷,洛州府衙派人前来,告知帝驾已到城外码头,让城中各家前往迎驾。”
“知道了。”
李崇安点头,起身整理衣袍,对李瀟叮嘱道,“待会儿见到帝驾,务必镇静,言谈举止不可有半分破绽,莫要让人看出异样。”
李瀟连忙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迟疑道:“大哥,城中那位————怎么办?”
李崇安身形一怔,隨即皱起眉头。
因为李瀟口中的那位————正是如今醉仙楼中那头龙。
这尊煞神若是在迎驾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崇安沉声道,“他若识趣,便不会在此刻闹事。”
“若是不识趣————帝驾都斩了一头龙,也不在乎再斩第二头!”
“他要自寻死路,我们也拦不住!”
黄河码头,帝船巍然靠岸。
九层楼船如天宫降临,龙旗猎猎作响,与雍州水师的战船组成庞大船队,气势恢宏。
岸边挤满了围观百姓,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望著这从未见过的恢弘景象,满脸敬畏。
杨广立於帝船船头,俯瞰著繁华的洛阳城,忍不住感慨:“洛州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繁盛的气象比之大兴城,也是不遑多让了!”
大兴城乃是大隋的都城,在此之前已经歷经十二朝,歷史悠久,底蕴雄厚。
与之相比,洛州亦是千年古都,下辖一十七座县城,河南、閔乡、桃林、
陕、熊耳等皆在其列。
而眼前这座洛阳城,既是州城,也是洛州府衙所在地,更是九州之腹地,歷来繁华。
“嗯?”
杨广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岸边,忽然注意到人群前方的喧闹。
领头正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著緋色蟒袍,步履沉稳,正朝著帝船方向而来。
一瞬间,杨广脑海中便浮现出老者的身份。
洛州刺史、林虑郡王杨处乐,隋文帝杨坚的族父,按辈分算————是他的族曾叔祖。
“真是复杂的关係啊!”
这一言难尽的宗室关係让杨广微微头疼,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想到这,他暗暗嘆了口气,隨即带著牛弘、宇文述等隨驾大臣下船。
杨处乐远远见到,便是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老臣杨处乐,参见陛下!”
“恭迎帝驾蒞临洛州!”
虽说他是宗室长辈,但君臣之道凌驾於一切之上。
因此,杨处乐也是很拎得清楚。
“王叔免礼。”杨广抬手虚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主动上前,躬身问候:“草民李崇安参见陛下。”
闻言,杨处乐连忙介绍道:“陛下,这位是洛州李家的家主,李崇安。”
“哦?原来是李家主啊!”
杨广頷首,目光在李崇安脸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道,“不错,朕知道你。”
李崇安一怔,满脸疑惑。
他从未与这位新帝有过交集,不知对方为何会认识自己————难道是借刀杀人的事情败露了?
想到这,李崇安又惊又疑,正欲开口询问。
下一刻一昂——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响彻云霄,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岸边百姓纷纷捂耳,面露惊骇之色。
隨即,从城中的方向传来一股磅礴的龙威,冲天而起!
那龙威恐怖无边,仿佛带著无尽的怒火与煞气,直奔码头而来!
轰隆!
龙吟震彻天地,声波如涛,码头百姓惊呼著四散躲避,原本有序的迎驾队伍瞬间骚乱。
“肃静!”
宇文述周身气血翻涌,银甲泛著冷光,稳定军心士气。
牛弘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直接一步踏出,浩然气如渊海翻腾,丝毫不顾杨处乐的宗室郡王身份,厉声质问道:“林虑郡王,洛阳城中怎会有龙族作祟?”
“你身为洛州刺史,竟是毫无察觉?”
闻言,杨处乐满脸愕然,鬚髮皆白的头颅微微颤抖,一时语塞。
他坐镇洛州多年,从未听闻有如此强悍的龙族潜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他措手不及。
“难道是————糟了!”
在旁陪驾的世家贵族们神色微变,彼此交换著慌乱的眼神,显然隱约猜到了这股龙威的来源。
但他们皆是沉默不语,没人敢主动出头。
那龙族背后牵扯甚广,此刻触其霉头————无异於自寻死路。
“嗯?”
杨广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股龙威——————隱隱透著与那头蒲州孽龙相似的气息,只是更为狂暴桀驁。
他抬手示意让牛弘去安抚骚乱的人群,沉声道:“摆驾,去看看。”
隨后,鑾驾前行,穿过惊慌的百姓。
没多久,杨广等人便抵达那股龙威传来之地—一正是城中最奢华的醉仙楼。
然而,此刻的醉仙楼已沦为一片废墟。
紫檀木与琉璃碎片散落满地,夜明珠的光晕在瓦砾中闪烁,昔日的奢华化为乌有。
“嘖嘖,真是娇嫩的肌肤啊!”
废墟前,一名妖异青年正箍著一名衣著单薄的女子。
其周身龙鳞隱现,手臂上的青黑色鳞片泛著幽光,瞳孔化为竖瞳,猩红如血,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不————不要————”
女子瑟瑟发抖,泪水涟涟,却挣脱不得。
“来了啊!”
那妖异的青年余光瞥见杨广的鑾驾与簇拥的官员將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张狂,指尖用力,掐得女子脖颈泛起红痕。
“龙族————”
杨广立於鑾驾之上,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平静得可怕,只是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杨处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迟迟不敢出手。
“嘖,真是懦弱啊!”
妖异青年见杨广等人只是旁观,没有丝毫动作,心中暗暗嗤笑,有些失望,只觉无趣至极。
隨即,他也懒得再演戏,掌心猛地发力,便要將女子捏碎。
“宇文成都何在?”
但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不怒自威。
话音未落,天象骤变!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
黑云压城,狂风呼啸!
一道恐怖的金色天雷撕裂云层,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裹挟著煌煌天威,直劈妖异青年!
“天雷?!怎么可能!”
妖异青年脸色剧变,浑身汗毛倒竖,从那道天雷中嗅到了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绝非普通修士能引动的雷霆,而是蕴含天地法则的真正天雷,专克妖邪!
下一刻,他慌忙鬆开女子,周身龙威暴涨,青黑色的龙尾骤然浮现,朝著天雷狠狠抽去!
轰!
龙尾与天雷在半空悍然相撞,狂暴的衝击如涟漪般扩散,將周围的残垣断壁掀飞数丈。
“噗!”
妖异青年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鳞片崩碎数片,渗出幽蓝色的血液。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雷。
而那道金色天雷在击溃龙尾后並未消散,化作数道细小的雷蛇,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妖异青年的身躯,滋滋作响,灼烧著他的皮肉与妖气。
“吼——!”
妖异青年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周身妖气翻腾如墨,青黑色龙鳞尽数浮现,身形在原地一阵扭曲,竟化作一头身长数十丈的黑龙!
其龙角崢嶸,獠牙外露,竖瞳中满是暴戾与杀意。
“区区凡人————也敢伤吾!?”
更新于 2026-04-28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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