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意效东海敖广,水淹隋都洛阳!
李崇安看著李瀟不安焦急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意的道:“二弟,你还是太小看龙族了。”
“你以为这些走兽爬虫,为何能在黄河两岸肆虐千年,而从来无人敢去捋龙鬚?”
李瀟怔了下,疑惑的投去目光,只见李崇安负手而立,远眺著黄河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龙族与九州的纠葛,远比你想像的要更加深,更加复杂。”
上古之时,人族初兴,九州大地水患横行,龙族曾经领受了三皇五帝之命,协助治河官梳理河道,平息水患,为人族开闢了九州这一方生存之地。
因此,即便到了如今,那些隱世不出的人族先贤,纵然再看不惯龙族的骄横和霸道,也不得不承认龙族的功绩。
也正是源於这份上古功绩带来的底蕴,龙族才能在九州之中,仗著那份行云布雨的权柄肆意妄为。
当然,那些人族先贤能纵容龙族的存在至今,也绝非仅因旧日恩义。
龙族作为九州各大水系之主,至今仍掌握著九州水脉的命门,渭河、汴河、潁水、淮河等各地水系的秘钥,皆藏於其鳞甲之下。
一旦龙族反目,九州顷刻间就会山崩河溃,泽国千里。
故而,从许久以前就有人族先贤立下对龙族的铁律:可镇不可灭,可缚不可屠。
这铁律如一道无形枷锁,既缚龙族,亦缚人族。
两族之间,彼此制衡,这才让九州水系维持了数千年的平衡。
“这么说来,龙族的底蕴还真是雄厚,难怪敢这么肆意妄为!”
李瀟听得悚然一惊,他从未想过龙族背后竟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忽然,他想到刚才李崇安说的话,下意识追问道:“大哥,你说如今还有活著的人族先贤?他们在哪?”
能被冠以先贤之名的人,那可至少都是名垂青史,为人族做出过极大贡献,甚至是曾经挽救人族於危亡之际的大能。
这种人竟然还活著?
那为何九州歷经了如此多劫难,不见这些先贤现身?
最重要是,李瀟从未听闻过他们在九州中活跃,只在史书中见过只言片语。”
”
李崇安沉默了许久,自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缓缓道:“那些人族先贤不在九州,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是凡人难以触及的地方。”
“唯有人仙境之上的存在,才有资格前去探寻。”
说罢,他转过头,看著李瀟茫然的神色,语气中带著一丝狂热,“若是此次我李家能顺利进入水神邸,得到上古水神的传承与宝物,日后我们也有望踏上那条路,抵达那些人族先贤所在之地!”
闻言,李瀟眼中闪过一丝嚮往,只是人仙之上的境界,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望能抵达————
“皇宫与其他地方不同,你们一定要记住————”
洛阳皇宫,灵植繁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溪水潺潺流淌,隱隱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与灵气。
杨广漫步而来,远远便看到袁宝儿与绿儿身著淡粉色的女官服,正站在庭院中,听著女官讲解宫规。
袁宝儿身姿窈窕,一袭女官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只是此时神色有些紧绷,双手拘谨地垂在身侧,难免失了几分灵气。
至於绿儿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已经能融入宫中的体系里。
——
“后宫之中,规矩最大。”
女官的声音严肃,美眸打量著两人,缓缓道:“你们虽蒙陛下看中,但在未正式册封之前,仍是女官的身份,不可有半分逾越。”
“所以,你们一定记住,后宫中的女子,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不得隨意靠近陛下的寢殿,更不可痴心妄想爬上陛下的床,违者按宫规处置!”
“第二点,每日清晨,你们作为还未被册封的女子,需前往皇后娘娘的长乐宫请安,聆听教诲!”
“第三点,在后宫中言行举止需端庄得体,不得与宫中其他人员爭执————”
女官不厌其烦的一条条讲解著宫规,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实际上也是为了袁宝儿和绿儿著想。
毕竟,皇宫不比外面,这里可是真正会食人”的。
稍有不慎,很可能就被吃掉,连一点浪花都不会掀起。
“倒是难为这两个小姑娘了————”
杨广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幕,並未出声打断。
萧美娘是后宫之主,在没有摸清她真正底细之前,杨广不会轻易僭越触碰她的权柄。
而且,这些宫规本就是后宫的常態。
“嗯?”
似乎是杨广的心绪微微泛起了波动,让那名女官终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望去,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福身拜礼:“臣妾参见陛下!”
女官並非宫女,也不是內侍,而是有著官职与品级的女子,名义上可以不用自称奴婢”,而是臣妾”。
事实上,陈叔宝作为內侍总管也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陈叔宝都是自称为臣。
因为內侍总管的品级,可不比十二卫的大將军低。
“免礼。”
杨广頷首示意,目光扫过袁宝儿与绿儿,“她们二人学得如何?”
“回陛下,袁姑娘与绿儿姑娘聪慧过人,已將一些重要的宫规牢记於心。”女官如实答道,並未提及萧美娘已知晓两女存在的事情。
因为,皇后知晓后宫异动,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需特意稟报。
“不错。”
杨广微微頷首,对女官吩咐道,“你先退下吧,朕与她们说几句话。”
“臣妾遵旨!”女官恭敬退下。
隨即,杨广走上前,看著两女依旧僵硬的姿態,忍不住笑了:“不必如此拘谨,在朕面前,放鬆一些便是了。”
闻言,绿儿犹豫了一下,身体只是稍稍放鬆。
而袁宝儿却是如蒙大赦,浑身一软,险些就要跌倒了。
“脚都软了?”
杨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肢,入手温软,忍不住有些惊讶地打趣道:“见到朕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然而,袁宝儿只是苦笑一声,神情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如今她才是真正体会到,那日杨广所说的话————后宫这牢笼,比天芳楼要可怕百倍。
袁宝儿原本以为天芳楼是苦海,每日需小心翼翼討好客人,陪著笑脸。
可如今看,与这规矩森严、动輒得咎的后宫相比,天芳楼简直不要太好了。
“唔————”
杨广看著袁宝儿眼中的疲惫,顿时反应过来,面露沉吟,又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绿儿,缓缓道:“朕会让女官减少一些繁琐的宫规教导,让你们之后不必如此受累。”
虽说他不想太过於预后宫之事,触碰萧美娘这个皇后娘娘的权柄,但两女毕竟是他带入宫中的。
这么做也不算是太过分吧————杨广忽然有点莫名的心虚。
“多谢陛下!”
袁宝儿与绿儿皆是一怔,满脸意外,没想到杨广竟会为了她们这么做。
“不过————”
忽然,杨广话锋一转,笑著打趣道:“一些重要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比如————不可一门心思想著爬上朕的床!”
话音落下,两女瞬间脸颊羞红,知晓杨广方才定然听到了女官的教导,一时窘迫不已,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哈哈哈!”
杨广见状,失笑的摇了摇头,鬆开搂住袁宝儿的手掌,带著两女在后宫中漫步而行。
后宫之中,廊廡曲折,朱墙碧瓦在日光映照下,隱隱泛著清冷光泽。
“陛下留著我————臣妾二人,可是有要事?”绿儿忽然开口。
她在青楼中混跡多年,远比袁宝儿看得透彻,知晓杨广这个大隋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对两名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另眼相看。
这其中一定另有深意。
“不错!”
杨广点了点头,也没否认,目光变得认真:“朕想问你们对天芳楼的异族女子————还有那些猫女、狐狸精,知晓多少?”
闻言,袁宝儿与绿儿对视一眼,隨后在杨广意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很显然,两女竟然都是不怎么了解!
这倒是出乎了杨广的意料之外。
这时,袁宝儿轻声道:“陛下,那些异族女子並非是天芳楼原本就有的,而是李家、
王家等世家大族不定时送来的。”
“她们与我们这些人不同,与李家、王家的关係更像是平等的合作,而非主僕。”
绿儿在旁补充道,“她们的开价极高,寻常之人根本消费不起,只有那些世家子弟和修士才有资格享用。”
“而且,其中最多的还是那些修士!”
这一点倒是並不奇怪,毕竟那些妖物化形、异域女子,往往身负不俗的体质,修士们趋之若鶩,既为销魂,亦为探秘。
但让人在意的是,这些异域女子、妖物化形,究竟是李家、王家等世家从何处寻来?
不仅如此,绿儿所说的话,还有一点引起了杨广的注意。
“李家、王家这些世家大族养著很多修士?”杨广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是很多,是非常多。”
袁宝儿肯定地点头,轻声道:“天芳楼中常有世家子弟带著修士前来,那些修士与常人不同,气息沉凝,一看便知。”
杨广若有所思,心中越发確定,天芳楼绝非单纯的青楼,背后藏著的秘密————恐怕比黄河底下那座水神邸还要深邃。
毕竟,黄河底下的水神邸尚有跡可循。
而天芳楼却如雾中楼阁,看似浮艷轻薄,实则根系深扎於世家大族藏起来的隱秘最深处。
洛阳城,魏府。
朱红大门紧闭,府內的气氛隱隱有一丝凝重。
魏家当代家主魏扉身著玄色锦袍,端坐於书房之中,眉头紧锁。
“家主,苏定方的踪跡彻底消失了,沿途的气息也被人彻底抹除,找不到任何线索。”
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躬身稟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我尝试过用追魂索”去查探————但是一无所获!”
他是昨夜追杀苏定方的那一批炼神返虚境修士之一,在发现苏定方消失后,並且踪跡完全被抹除,他没有立刻放弃,而是暗中又探查了一番。
结果,毫无所获。
闻言,魏扉眸色一沉,轻声道:“洛州之中,能有这般手段的人可不多,要么是其他家族出手,想要搞些小动作,要么————便是帝驾!”
“陛下?”
中年男子心头一跳,满脸不解,“可陛下为何要救苏定方?”
“那苏定方不过是个武夫,与陛下可是毫无渊源!”
苏定方的来歷,洛州一眾世家大族一清二楚,不可能与杨广牵扯上关係。
这也是为何昨夜那群修士並未怀疑是帝驾暗中救走了苏定方。
但魏扉身为魏家的家主,眼界更高,看的也更远,所以隱隱猜到了苏定方是被帝驾暗中出手救走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一个苏定方会入帝驾的眼,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天芳楼最近可有异动?”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天芳楼近日有两名女子被赎身,其中一人还是头牌舞姬袁宝儿。
不过,两女都是寻常的女子,算不得什么异动。
只要那些异族女子、猫女和狐狸精都还在,天芳楼就是风平浪静的。
想到这,中年男子缓缓道:“没有。”
在他看来,那些异族女子才是天芳楼的核心,至於其他普通女子的去留,反而是无关紧要。
“这倒是奇怪了————”
魏扉皱了下眉,心中疑惑更甚。
若是天芳楼没有异动,帝驾为何会突然关注一个小小的苏定方?
“李家和王家那边呢?”魏扉又问道。
天芳楼背后的势力很多,也很复杂,不只是魏家一家,还有李家、王家和卫家等等。
几乎可以说这一间青楼囊括洛州地界上,一眾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
“李家和王家最近一门心思扑在黄河上,几乎调动了族中所有修士和子弟,除了几位隱世的老傢伙,可以说是倾巢而出,根本不管城中发生的事情。”中年男子如实答道。
闻言,魏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忍不住怒道:“愚蠢!”
他知道李家等人为何如此,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水神邸,就要放弃一眾世家大族数千年来在洛州深耕的根基,这实在是太蠢了。
而且,在猜测苏定方很可能被帝驾救走后,魏扉心中隱隱有一丝不安。
帝驾亲临洛州,必然不可能毫无缘由,一定是杨广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会出现在洛阳城。
可现在,李家和王家还只顾著水神邸,全然不管城中发生的事情,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我命令,全力追查苏定方的下落,务必弄清楚天芳楼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扉当机立断,沉声道:“另外,让天芳楼的那些女人暂时藏起来!”
“若是有其他人想要寻欢,那便將她们送到府上,或是另外安排城中的院落————只要不在天芳楼就行!”
“是!”
中年男子躬身领命,隨后犹豫了一下,又道,“家主,李家那边近日似乎接触了使者”,想要请他出手相助,但被拒绝了。”
闻言,魏扉眸光微凝,沉默片刻,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躬身拜礼后离去后。”
,魏扉沉默了良久,隨后缓缓起身,独自一人来到府中后院的祠堂。
这里是魏家的祠堂,供奉著魏家歷代先祖,其內烟云裊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香火牌位。
每一块香火牌位,都隱隱透著岁月的沉淀,以及一丝神秘莫测的道韵。
魏扉深吸口气,走到最前方的香炉前,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根燃烧了四分之一的残香。
这残香通体呈淡金色,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正是魏家的底蕴所在。
若是李渊还在的话,定然能一眼认出,这与他当初点燃的那根残香一模一样。
只不过,二人燃香所问之主————却是並非一人。
呼!
魏扉將残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
剎那间,一缕缕金色的香火烟云飘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威严:“何事唤吾?”
“老祖宗,当今大隋皇帝杨广驾临洛州,局势动盪,我怀疑他已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魏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所以,我想恳请老祖宗推演一番,洛阳城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闻言,那香火中的身影沉默了良久,隨后才缓缓道:“上上大吉,达成所愿。”
上上大吉!
魏扉心头一跳,眸子里忍不住流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卦象先是是达成所愿————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与李家这一次计划夺取水神邸的谋划,真的能够成功!?
想到这,魏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他们几家数千年来的谋划与执念啊!
一念及此,他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拜谢:“多谢老祖宗指点!”
那香火烟云的身影似是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吸入了淡淡的烟云,隨后消散而去。
魏扉看著这一幕,小心翼翼上前將未燃尽的残香收起。
这香极为珍贵,燃尽便不可再生,乃是魏家的底蕴所在。
而在其他几大世家贵族之中,也有著相似的残香,皆指向各家已经飞升成仙,逍遥三界的老祖宗。
这便是九州一眾世家大族能够屹立千年,传承不断的底蕴与缘由。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的仙界,云海翻腾,仙气氤氳。
一名身著道袍的老者手持三枚铜钱,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惑。
铜钱落地,呈现出的卦象赫然是上上大吉,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这卦象之中,暗藏著一层迷雾,笼罩住了最后的结局,看不透本质。
“太奇怪了————”
老者嘟囔著,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卦象。
然而,他却没有將这件事告知给魏扉。
倒也不是他有意隱瞒,而是这卦象上显示的確实就是上上大吉,达成所愿”。
他所感觉到的那一丝古怪,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魏老道,发什么呆呢?”
忽然,远处一朵祥云飘来,上面立著一名身著仙袍的青年,大声喊道:“天帝召集万仙齐聚凌霄宝殿,快一起去凑个热闹!”
被称为魏老道的老者闻言怔了一下,满脸惊奇,疑惑道:“出什么大事了?”
他们这些从下界证道飞升而来的散仙,並未被录入天庭金册,没有资格踏入凌霄宝殿。
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只能在殿外远远观望。
而像这种天帝召集万仙齐聚凌霄宝殿的盛事,在仙界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了,上一次还是一年多前。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仙界的一年多前,也正是九州的数百年前。
那身著仙袍的青年见魏老道问起此事,当即挑眉,似是来了兴致,高声道:“听说是二十八星宿,还有其他几位正神,不知何故尽数陨落了!”
“巡天监发现了这几位只剩下一缕真灵縈绕在神位之上,维繫神职不散,引起了异动!”
“一眾仙家和神祇惊愕,天帝因此召集万仙齐聚凌霄宝殿!”
“什么?!”魏老道瞪大了眼睛。
二十八星宿————那可是天庭正神,皆是在金册之中,封神榜上有名,修为通天。
这样的存在竟然陨落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魏老道忍不住追问道。
那身著仙袍的青年摇了摇头:“不清楚,此事透著诡异,连许多正神和大仙都未能查清缘由。”
“走吧,去凌霄宝殿外看看,或许能听到一些秘辛。”
闻言,魏老道点了点头,与之一同驾起祥云,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飞去。
至於那卦象之中的异象————早已经被魏老道拋之脑后了。
与此同时,二人在赶往凌霄宝殿之时,也注意到云海之上,越来越多的人匯聚而来,皆是满脸好奇与凝重。
九州,渭河深处,龙宫巍峨。
那由深海玄冰与珊瑚玉构建而成的独特玄芒,縈绕而起,映衬的殿宇流光溢彩,龙气繚绕。
渭河龙王端坐於龙椅之上,通体覆盖著漆黑的龙鳞,龙角崢嶸,一双竖瞳透著威严。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眸望去,只见两道流光没入,化为了两道长著龙角的身影,脖颈之间的龙鳞闪著奇特的光彩。
正是渭河龙宫的大太子姬敖与二太子姬烈。
他们缓步走入大殿,朝著龙椅上的渭河龙王躬身行礼,恭敬道:“儿臣拜见父王!”
“吾儿归来,神采不错,看来是收穫颇丰啊!”
渭河龙王打量著两位太子,语气带著一丝欣慰,点了点头:“不错!”
姬敖和姬烈都是他最看重的龙子,皆是返虚合道境巔峰,十分有望突破至人仙境,真正化形成功。
也正如此,他早早便將他们丟出了渭河龙宫,让他们去更广阔的天地寻觅机缘。
然而,姬敖抬起头,语气带著一丝悲伤和怒火,咬牙道:“父王,三弟————陨落了!
“”
轰隆隆!
渭河龙王猛地站起身,滔天威势隨著河水而动!
顷刻间,整个龙宫都在剧烈震颤。
渭河龙王死死盯著姬敖,低吼道:“姬牧怎么会陨落?是谁干的?”
与蒲州那头孽龙不同,姬牧可是渭河龙宫的三太子,正儿八经是他的血脉传承。
最重要是,姬牧的天赋也不错,亦是返虚合道境巔峰,与姬敖和姬烈一样,有望突破到人仙境。
原本渭河龙王还想著,等到三个龙子都突破,便著手开始去侵占其他水系————到时候,他未必不能將渭河水系进行升华,更进一步!
然而,没想到姬敖却是告诉他,姬牧死了。
“是大隋皇帝————杨广!”
在旁的姬烈咬牙切齿,將姬牧在洛阳城中被宇文成都以天雷斩杀,甚至龙肉都被煮熟给百姓分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轰隆隆!
渭河龙王双目赤红,龙鬚狂舞,整条渭河瞬间掀起万丈巨浪,水底宫闕轰然龟裂!
“杨广——宇文成都————!!”龙王一字一顿,声音如幽冥深渊的极寒冰川。
剎那间,龙宫之地,河流骤然凝结。
咔——嚓!
隨即,那只龙爪捏碎扶手,玄冰碎屑中渗出暗金龙血,滴落之处,水沸成雾。
渭河龙王缓缓抬头,龙瞳中满是杀意:“杨广————本王原本已经忍他一次!”
“没想到,他杀了本王的一个龙子还不够,竟敢再杀姬牧!”
“这是在挑衅我渭河龙宫!”
一个有望突破到人仙境的龙子,与一头只能窝在蒲州之地的孽龙,二者的重要性,有著天壤之別。
这也是为何渭河龙王如此大发雷霆的缘故。
“父王,我们已经去过洛阳城,让那些人族转告杨广,三日后若不献出洛阳城赔罪,我们便水淹洛州,让黄河两岸尸横遍野!”姬敖低沉道,语气带著一丝狂傲。
“什么!?”
闻言,渭河龙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水淹一座州城————这造下的杀业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因果反噬。
最重要是,这太过张扬了。
若非是有血海深仇,龙族这么做的话,很可能触怒那些已经离开九州的人族先贤。
然而,渭河龙王刚想开口制止,忽然眸光闪烁了一下,缓缓说道:“如此————你们行事还需小心,不可闹得太过火。”
“前去洛阳城的时候,可以將龙宫里的水族都带上!”
说罢,渭河龙王转头看向立於一旁的鸣老,吩咐道:“鸣老,三日后你隨姬敖他们一同前往洛阳,看著他们,別让他们闯下弥天大祸。”
闻言,鸣老迟疑了一下,躬身领命。
姬敖和姬烈见状,当即大喜,高声道:“父王放心!”
隨后,这两位龙宫太子便是离去,准备召集水族大军,三日后兵临洛阳城。
鸣老看著这一幕,低声道:“陛下,若是真的水淹洛州,恐会引来人族先贤的不满,对我龙族不利。”
这些年龙族越发张扬,传闻已经在暗中引起了不少人族先贤的不满,想要针对龙族出手。
但是,这些暗流都被龙族中的大神通、大能者压住了。
但若是渭河龙宫敢水淹洛州————那事情可就不是闹得一般大了。
別说是龙族中的大神通、大能者,就算是三皇五帝都压不住这泼天大祸。
“本王知道!”
然而,渭河龙王眸光闪烁,幽幽道:“可本王的龙子也不能白死,大隋和杨广必须付出代价!”
“你去盯著,只要让杨广低头认错,付出足够的代价便可————不必真的水淹洛州。”
很显然,渭河龙王还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龙族的威严不在滔天浊浪,而在与人族数千年来的默契与制衡。
“遵旨!”鸣老心中顿时瞭然,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
洛阳皇宫之中,陈叔宝神色匆匆的步入大殿,沉声道:“陛下,內卫传来密报!”
杨广正端坐於案前,翻阅著奏摺,闻言抬眸,淡淡道:“说。”
“回陛下,李家、王家近日频频在黄河岸边聚集,调动了族中所有修士和子弟,似是要倾尽全力夺取水神邸。”
陈叔宝躬身稟报,缓缓道:“另外,內卫在监视他们时,发现了龙族的身影,但未能查清龙族的来意。”
杨广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他早已料到龙族会有所动作。
毕竟,他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就算没有预知未来的手段,但前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
电影,还有那些神话传说中,无一不提到龙族最是护短。
而他斩杀了两头龙族,龙族若是毫无反应才怪了。
要知道,连哪吒闹海抽龙筋,东海龙王都敢掀翻陈塘关,水淹无数百姓,威胁李靖逼迫哪吒自杀谢罪。
“朕知道了。”
杨广放下奏摺,沉声道,“传宇文述和秦岳入宫。”
“遵旨!”陈叔宝应声退下。
不多时,宇文述与秦岳便步入大殿,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杨广示意两人起身,隨后开门见山的道:“朕怀疑龙族近日会前来报復。”
“秦岳,你率领雍州水师,在黄河沿岸布防,严密监视龙族动向,一旦发现异常————
朕许你临阵抉择之权!”
这意思是秦岳若是发现龙族有异动,便可不经上稟,直接率领雍州水师將来犯的龙族杀了。
“末將遵旨!”秦岳躬身领命。
隨后,杨广又看向宇文述,轻声道:“大將军,朕会擬一道旨意,命你暂时统领郑州水师,与雍州水师匯合,在黄河上巡戒。”
然而,宇文述闻言迟疑了一下,担忧道:“陛下,若是臣与秦將军一同前往黄河,您身边恐会缺少大將护驾。”
“大將军不必担心。”杨广淡淡道:“还有宇文成都在,足以护朕周全了。”
听到这话,宇文述心中一震,没想到杨广对宇文成都如此信任,一时间竟有些莫名的压力。
宇文成都是他的孙子,若是护驾不利,他只怕也是难辞其咎。
但他作为臣子,自是不会质询皇帝的旨意,只得躬身领旨道:“臣遵旨!”
隨后,杨广摆了摆手,两人恭敬拜礼退下。
“陈总管,以你的实力,若是对上那位渭河龙王————可有把握將其杀了?”杨广看著他们的背影,忽然没来由的问道。
话音落下,陈叔宝忍不住一怔。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杨广登基继位之后,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他为总管”,隱隱间似是带著一丝探究。
————虽然他本就是內侍总管。
陈叔宝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没有与渭河龙王打过交道,不知其底细如何。”
“但渭河龙王能统御一方水系,修为至少也是人仙境。”
“甚至可能是人仙境之上————”
杨广闻言挑了下眉,没有说话,仍然直勾勾盯著陈叔宝。
陈叔宝见状,抿了抿嘴,缓缓道:“若只是渭河龙王的话————对臣而言,並不是威胁。”
杨广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陈叔宝的话虽谦逊,但却透露出强大的底气,足以让他放心。
於是,他也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寢殿走去,脚步轻盈,带著一丝轻鬆。
这一次龙族的报復————对他和大隋而言,或许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洛阳城外,春和景明。
一片绿草如茵而盛放,著眼望去,便只觉繁花似锦。
萧美娘在宫女和女官的陪同下踏春而来,身著明黄凤袍,裙摆逶迤,宛若九天仙子降临人间。
她漫步在田间小路上,感受著春日的生机,心情颇为舒畅。
——
嗡!嗡!
忽然,数道流光从天上划过,速度极快,带著浓郁的法力波动。
“嗯?
”
萧美娘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修士驾驭的遁光。
隨即,在那数道流光之后,还有十多道身影跟著,皆是朝著黄河的方向飞去。
“这么多修士————发生了什么事?”萧美娘好奇地问道。
在她身旁的女官闻言迟疑了一下,躬身答道:“回皇后娘娘,是洛州的李家、王家等几大世家,正在挖掘黄河底下的水神邸。”
“传闻那是上古时期,三皇五帝治下一位治河官的遗留,藏有他的传承和宝物。”
“水神邸?”
萧美娘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恢復平静,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继续往前走吧。”萧美娘淡淡道,掩去心中的异样,继续欣赏春日美景。
只是,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黄河的方向,若有所思。
寢殿內,龙涎香裊裊升腾,形成一道淡淡的灵气漩涡。
杨广盘坐在榻上,闭目凝神,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大隋皇朝的国运。
此刻,他的心神沉入识海,呼唤起青铜小鼎。
嗡!
一直沉寂了许久的青铜小鼎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著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隨即,杨广心念一动,深吸口气,置身於鼎口之上,心中默念:“国运鼎,燃烧国运————助我突破!”
轰!
剎那间,青铜小鼎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炽焰,瞬间將他的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国运值—1000】
【国运值—1000】
【国运值—1000】
接连好几道提示映入眼中,隨即化为了精纯无比的元气,逐渐包裹住了杨广的身躯。
这段时间虽是在北巡,但杨广也没有放下修炼,不断吞吐天地灵气,运转两大法门,如今已是来到了炼神返虚境巔峰。
也正是他距离返虚合道境仅有一步之遥,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由国运转化而来的精纯元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四肢百骸间肆意流淌,不断衝击著那层横亘在炼神返虚与返虚合道之间的无形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让他体內的经脉传来阵阵酥麻之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溪流在拓宽河道。
识海之中,元神也在这股元气的滋养下愈发凝实,原本虚幻的身影渐渐有了血肉般的质感!
隨即,其双自微微开闔,瞬间就有金光流转而出。
“果然没这么容易————”
杨广咬紧牙关,全力引导著元气衝击壁垒。
他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
一旦成功,他的修为便將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无论是对自身实力的提升,还是对大隋国运的掌控,都將迎来质的飞跃。
“坚持住————”
杨广运转两大法门,开始衝击那道瓶颈!
时间在一次次衝击中悄然流逝,识海內的青铜小鼎上,炽焰熊熊燃烧,源源不断將国运所转化而来的磅礴元气供给。
杨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榻上,瞬间被蒸腾的灵气化为虚无。
而那道壁垒在汹涌如洪流的元气持续衝击下,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咔————嚓!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裂痕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境界壁垒。
杨广心中一喜,知道关键时刻已到!
他猛地將所有元气匯聚於一点,朝著那布满裂痕的壁垒狠狠撞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壁垒应声而破,汹涌的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返虚合道境的领域!
轰隆!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金光愈发炽盛,將整个寢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当一切平息下来,杨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他成功突破到了返虚合道,也正是那被世人尊为陆地神仙”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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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8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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