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返虚合道，水师与龙族之战
    “陆地神仙————又被称之为半仙，意味著半个身子从凡俗跨过，踏入了仙门之中！”
    寢殿之內，金光散尽，龙涎香的气息瀰漫，逐渐归於平静。
    杨广若有所思，眸中流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缓缓踏足返虚合道境。
    返虚合道，乃是凡人修炼的尽头，此境非人力可强求，意喻著返虚合道，天人合一”。
    修行者到达此境，肉体、神魂与天地大道就已经实现初步融合，举手投足，皆是契合天地法则，一语而动，言出法隨。
    嗡！
    杨广指尖轻弹，立刻有天地灵气共鸣而临，隱隱颤动。
    这便是返虚合道境的玄妙。
    他心念微微一动，神识探出，邀游天地而去！
    一剎那，杨广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山河如卷，星斗似棋，万里云气在神识之下纤毫毕现。
    嗡！
    隨即，杨广身形微动，直入云霄而去，眸光流转，天云中的飞鸟振翅而来，无数轨跡映入眼中。
    不仅如此，大地之上，溪流奔涌的节律————乃至地脉深处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灵息流转，皆如掌上观纹。
    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后，他的神识所笼罩范围更广，所见所视，更加清晰！
    “还有————”
    杨广眸光一闪，抬手探向远处振翅而去的飞鸟！
    哧！
    一瞬间，那只飞鸟便是落入了他的掌中，羽翼微颤，却再难挣脱分毫。
    返虚合道境的灵魂出窍，不再只是虚幻的神游，而是能具现化於天地间，甚至可触及实物，凝为实质之手。
    传闻，千年前曾有一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困顿於境界瓶颈，认为凡人四境之间並无太大差別，此后开始探访名山大川，试图印证自己的理念。
    最终，他找到了一位隱世修行的返虚合道境的陆地神仙。
    隨后二人展开论道，以灵魂之姿出窍，神游万里至东海观潮。
    彼时，恰逢海中有巨兽作乱，二人同时出手斩兽。
    但当他们归来之时，那位陆地神仙手提巨兽之尸，而那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却是空手而归。
    这便是境界的鸿沟。
    返虚合道境的神游出窍，已是达到了另一个层次，天人合一，逐渐与天地自然大道融合。
    神识所至，万物皆可为臂指；心念所向，山海亦能为阶石。
    嗡！
    杨广抬手，一缕法力在掌心凝聚成剑，剑身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隨即，他轻轻一挥，剑气破空而出，却未损伤殿內一物，反而精准切开了虚空中的一缕尘埃。
    这便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不对————太弱了！”
    然而，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杨广却是微微皱起眉头。
    他能清晰察觉到，突破到返虚合道境后，体內的法力虽然磅礴如浪潮，但却隱隱有些凝滯不前的感觉。
    一瞬间，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路到头了！
    “国运鼎燃烧国运后，可以助我跳过岁月苦修的积累，直接获得庞大的法力，突破境界！”
    “但获得的这股力量，还是要我自己去感悟、理解！”
    “而最后的彻底化为己用，终究需要我自身对境界的感悟！”杨广喃喃自语道。
    修行四要素的法、侣、地、財，他有国运鼎在，侣、地与財无需有任何顾虑，唯独是这个法”无从入手。
    太初导引术与破云入海九霄真灵法，在凡俗境界之时，尚且足以支撑他的修炼。
    可想要继续往上突破的话————这两门功法便显得有些后继乏力了。
    “之前在內阁的时候，倒是也看到了一些关於人仙，甚至是人仙境之上的记载，但似乎並没有看到什么功法之类的东西————”
    杨广陷入思索，眸子里有一丝疑惑。
    若是內阁之中並无人仙境的功法，那牛弘、宇文述和伍建章等人又是怎么突破的？
    人仙功法並非寻常之物，要么是上古传承，要么是仙门秘典，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拥有。
    总不可能那么巧，伍建章等开国元勛，全都是有著深厚的传承底蕴吧？
    “人仙————看来这个境界与凡人四境相比，要更加的复杂和玄妙，藏著不少秘密！”杨广心中暗道。
    隨即，他便是深吸口气，暂时將功法之事搁置，专心感悟返虚合道境的玄奥。
    修行之事，並非一蹴而就，如今的他还是先要著眼於当下的困境与危机。
    “看来陛下已经成功突破了————”
    殿外的陈叔宝心中微动，感应到殿內那股激盪的气息逐渐平復，顿时瞭然，袖下手掌探出，指尖微动，悄然散去了笼罩皇宫的迷雾。
    刚才在觉察到杨广要突破之时，他便以自身气机笼罩住了整个皇宫，遮蔽天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而现在，杨广已经成功突破，自然也就不必继续遮掩了。
    隨即，陈叔宝抬头望向天穹，脑海中浮现出此前杨广的问询，眸光闪烁，喃喃道：“渭河龙王————但愿不要真的走到这一步！”
    黄河水域之上，数百艘战船一字排开，帆影遮天蔽日。
    正是雍州水师与郑州水师。
    两大水师出动了全部的精锐，上百艘由玄铁铸就的战船排开，船身鐫刻著繁复的符文，破法弩蓄势待发。
    ——
    一座座法阵激活后，泛起淡淡的微光，縈绕著船身而去。
    顷刻间，两大水师散发著恐怖的威势，震动整条黄河。
    不少水匪都被惊动，纷纷驾船远远眺望。
    “大哥，官府这架势是要跟谁开战啊？”一名水匪望著两大水师的阵仗，满脸惊疑。
    此时，贺云立於自己的战船之上，眉头紧锁。
    他身著一袭玄袍，腰间分水刀泛著冷光，望著两大水师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预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这阵仗绝对不是针对我们这些水匪的。”
    黄河之上的水匪们皆是胆战心惊，纷纷將船队驶向远处，甚至不惜將自己的老巢都丟下，生怕被水师顺手就收拾了。
    两大水师联手，这阵仗即便是人仙境的存在，也如螻蚁般脆弱，谁也不敢捋其锋芒。
    与此同时，一眾水匪心头也是縈绕著浓郁不化的疑惑。
    这两大水师倾巢而出，究竟是要跟谁开战？
    轰隆！
    就在这时，黄河突然剧烈震颤！
    一层层的浊浪滔天而起，宛若山岳崩塌，浪尖之上，无数身影踏浪而来，皆披玄鳞甲冑，手持兵刃，凶煞滔天！
    “怎么回事？”
    贺云脸色剧变，下意识望向远方，瞳孔猛地紧缩！
    只见无边无际的浪潮之中，密密麻麻的水族浮现而出！
    虾兵蟹將手握长戟，巨龟托起浪潮与巨石，墨鱼精喷吐墨汁，数以万计的水族组成大军，气势汹汹地朝著两大水师逼近。
    更令人惊骇的是，水族大军的上空，数道庞大的身影盘旋而起，龙鳞泛著幽光，龙角崢嶸！
    正是渭河龙宫的大太子姬敖、二太子姬烈，以及汴河龙宫的八太子敖坤、颖水龙王玄泽，还有两头返虚合道境的龙族！
    六大龙族，真身降临，龙威浩荡如渊，压得黄河都沸腾而起！
    “是龙族！”
    贺云呆怔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官府竟然是要与龙族开战！”
    难怪————难怪两大水师倾巢而出！
    龙威压境，黄河倒流，两岸山岳簌簌震落碎石。
    贺云手按刀柄，指节发白，想要拔刀，但却始终动弹不得，身体仿佛僵住了一样。
    该死！
    贺云暗骂一声，忽觉胸口传出一股炽热，僵住的身躯顿时恢復了过来。
    他怔了下，隨即反应过来，眸子里有一丝异色，就听身后水匪有人噗通一声瘫软跪地，牙关打颤：“龙——龙族————这哪是开战，这是灭世之兆！”
    昂！！
    话音未落，一声龙吟撕裂长空，浪潮所至，十几艘水匪的船轰然崩碎！
    隨即，一头返虚合道境的龙族抬爪，滔天浊浪，汹涌而起！
    “不好！”
    贺云瞳孔骤缩，那龙爪尚未落下，滔天压力已令他七窍渗血，当即大吼道：“所有船只避让，远离这片水域！！！”
    龙族与两大水师斗法，他们这些螻蚁掺和进去，只会沦为炮灰！
    话音落下，一眾水匪立刻醒悟过来，纷纷催动法阵，驾驶船只夺路狂奔。
    轰隆！
    郑州水师的战船劈开浪潮，沿著黄河之水而去。
    这片河域乃是郑州水师的地盘，每隔百里便能看到一座水师大营，船坞內外，战船遍地，旌旗飘展，千帆万楼。
    这一路驶过，水岸边到处都是水师的营寨，连绵不绝。
    郑州水师的战船行驶如风如电，两方对峙，水师將士毫不怯让，很是壮观。
    “竟然真的来了————”
    无数水师战船簇拥的中军，秦岳与宇文述神色凝重，隱隱有一丝不可思议。
    秦岳身著玄甲，手持长枪，周身气血如龙，仰头望著那六头仿佛遮天被的龙族，没有丝毫胆怯。
    他作为雍州水师的统领，也是歷经了无数血战，最终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自然不会畏惧几头龙族。
    只不过，秦岳没想到这些龙族真的如此肆无忌惮，敢来捋大隋的龙鬚！
    “这可是来者不善啊！”
    宇文述身著一身银甲，气息沉凝，头顶縈绕著淡淡的气血波动，目光如电，扫过六龙阵势，手中长戟微震，一缕赤芒自戟尖迸射而出。
    哧！
    剎时，那道赤芒便是在半空凝成一道符籙虚影。
    一个大大的镇”字浮现而出，赫然是宇文述所修《镇岳经》中记载的一门道法镇山符”！
    宇文述的声音低沉，字字如雷：“龙族僭越隋律，今日若不伏诛，黄河两岸百万生灵————何以安枕？”
    轰隆！
    话音落下，那一道镇字符光芒盛放，黄河水骤然沸腾，浪柱冲天百丈而去！
    “没错！”
    秦岳深吸口气，沉声道：“龙族为祸黄河无数载岁月，今日该让一切落幕了”
    隨即，其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绽出万点寒星，枪势所向，滔天浪潮顷刻被生生劈开两半，无数水族瞬间殞命，血洒黄河！
    “陛下確有先见之明，没想到龙族真的敢来报復！”秦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布阵，破法弩准备！”宇文述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轰！！
    隨即，一艘艘水师战船齐鸣，破法弩弓弦绷如满月，幽光流转的符文在箭簇上急速旋转。
    与此同时，河面骤然掀起百丈水幕，千道银鳞阵旗猎猎作响，恐怖的威势激盪之间，整条黄河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昂！
    下一刻，浪潮未落，龙吟裂云而起！
    “这便是杨广和大隋的回答吗？”
    姬敖悬浮於半空，龙躯仿佛遮天蔽日，无边威压如渊海般倾泻而下。
    “很好，那今日便让你们知晓，吾族的威严不可侵犯！”
    话音落下，秦岳与宇文述眉头一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族此行似乎带著极强的怨气————仿佛大隋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然而，两大水师此刻已经箭在弦上，容不得他们深究。
    “动手，先灭了这些水族杂兵！”秦岳一声令下。
    轰！
    数百架破法弩同时发射，一道道蕴含符文之力的箭矢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射向水族大军。
    顷刻间，水族大军惨叫连连，虾兵蟹將纷纷被箭矢洞穿，墨汁与鲜血染红了黄河水面。
    哧！！
    与此同时，宇文述戟上真符暴涨，赤芒如日轮升腾，那一道符籙立刻烙入河面！
    下一刻，黄河水倒捲成环，扑向了六大龙族！
    “找死！”
    姬烈怒吼一声，龙尾横扫，掀起万丈巨浪，朝著水师战船拍去。
    “休得放肆！”
    秦岳腾空而起，长枪如龙出渊，携著撕裂长空之势直刺姬烈而去！
    轰！
    剎时，长枪断流，枪尖与龙鳞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金芒，气浪如环炸开，黄河水面瞬间蒸发百丈，露出龟裂焦黑的河床。
    姬烈龙爪撕裂虚空，竟在枪势余威中硬生生抓出三道血痕！
    那不是秦岳的血————而是姬烈爪心渗出的龙血！
    “凡人————！！”
    姬敖见状低吼一声，龙爪探出，隱隱映出赤金纹路，天穹之上立刻乌云密布！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赤金纹路骤然炽亮！
    姬熬的龙眸中杀意暴涨，低沉道：“真龙血脉竟被凡人所伤————汝等是在僭越吾族之威严！”
    “当诛！”
    话音未落，九道紫雷自云层狂劈而下，直贯大隋水师旗舰！
    旗舰甲板轰然碎裂，紫雷炸开千重火浪，三十六名破法弩手当场化为飞灰！
    轰！
    火浪未熄，宇文述已踏碎残舰腾空，戟锋引动九天星斗，一道银河倒悬而下，硬撼紫雷！
    另一边，秦岳亦是挥动长枪，枪势如潮，笼罩住六大龙族！
    二人修为皆是惊天动地，此刻暴起出手，周身气息腾起，震动天地。
    “人仙！？”
    姬敖等龙族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都是人仙境的强者！
    然而，他们只是初始一惊，隨即便是反应过来，没有丝毫退怯。
    “人仙又如何————吾族凌驾於万灵之上，三界之內，无有敌手！！”
    汴河龙宫的八太子敖坤低吼一声，龙角骤然崩裂，赤血化为八道血链，勾天连地！
    血链嗡鸣震颤，瞬息织成八荒之势，天地灵机骤然凝滯！
    秦岳只觉枪势如陷泥沼，连呼吸都沉重三分，当即皱了下眉。
    吼！！
    敖坤仰天长啸，断角处金血狂涌，化作八尊赤甲神將虚影，持戈踏云而立，齐声怒喝：“跪——！”
    音浪如巨岳击心，水师旗舰上十余名水师將士当场口喷鲜血，双膝一软，竟是真的要跪倒！
    但在这时，宇文述戟尖星芒陡盛，冷声道：“龙族僭越隋律，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奉我大隋皇帝陛下令————”
    “诛龙平祸！”
    嘭！
    话音未落，戟锋星芒骤然炸裂，化作九道银白光刃撕开血链！
    敖坤闷哼倒退，赤甲神將虚影寸寸崩解。
    “杀！”
    另一边，秦岳长枪一振，枪尖挑起滔天浊浪，裹挟黄河龙气直贯敖坤而去！
    “隋律昭昭，岂容尔等逆鳞逞凶！”
    噗哧！
    枪尖刺破龙鳞的剎那，敖坤的颈间金血喷溅如朝霞，八道血链寸断崩飞！
    他双目赤红倒飞百丈，撞塌了两岸的山壁，碎石如雨倾泻。
    轰！
    秦岳踏浪追袭，枪势未收反增三分，黄河浊浪竟凝成九条泥龙盘绕枪身，龙吟震得云层溃散。
    与此同时，宇文述戟锋星芒再盛，直指姬敖等龙族，高声道：“龙族为祸黄河两岸无数载岁月，今日便以尔等逆鳞，祭我大隋之威，告慰无辜亡魂，祭奠先民！”
    昂！
    姬敖龙吟裂空，九爪撕开天幕，黑云翻涌间显出本相，百丈玄鳞真龙盘踞黄河之上，龙鬚如剑，龙瞳似渊！
    吼！！
    另外四大龙族亦是纷纷显现真身，五龙齐啸，黄河倒悬，浊浪化作万丈冰刺自九天倾泻而下！
    “杀！！”
    宇文述挥动战戟，磅礴无边的气血宛若狼烟烽火，震动天地，一力大战五大龙族！
    与此同时，两大水师也驾驭战船，朝著黄河上的水族大军而去！
    一场惨烈无比的廝杀便在这黄河之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