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局侦缉处。
陆卫推开宽大的橡木门,將身上那件军大衣隨手掛在椅背上。
突破玉肤境五层,他体內的气血如同奔腾的江河,隱隱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燥热。
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压了压体內的火气。
刚放下茶杯。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铁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处长。”
李铁將案卷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法租界边缘的泥水巷,死了个洋人。”
陆卫眉头微皱,伸手翻开案卷。
“洋人?”
“是。”李铁咽了口唾沫,“穿得挺体面,像是个有头有脸的。”
陆卫合上案卷,挑了挑眉。
“交给巡捕房不就好了,没油水的事,你去做?”
闻言,李铁面色尷尬,挠了挠头道:“是巡捕房那边不管,推过来的。”
陆卫紧盯著李铁看了许久。
倒也没多说,隨即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肩上。
“走,去现场瞧瞧。”
闻言,李铁如释重负。
吉普车在津门的街道上狂飆,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车子在法租界边缘的一条死胡同外停下。
胡同口已经拉起了两道黄色的警戒线。
二十多名侦缉处的精锐警员荷枪实弹,將胡同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几个穿著法租界制服的巡捕正远远观望著。
陆卫推门下车,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拨开挡路的巡捕队长,眼神如刀。
“总局办案,再废话,以妨碍公务论处,就地击毙。”
陆卫声音不大,巡捕队长只觉胸口如遭锤击,呼吸一滯,嚇得连连后退,半个字也不敢再蹦。
陆卫撩起警戒线,径直走入胡同深处。
尸体趴在胡同尽头的一摊污水里。
死者是个白人男子,穿著一套剪裁极佳的黑色高档西装。
西装布料完好,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但整个人却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瘫在地上。
陆卫戴上白手套,蹲下身。
他伸手扣住死者的肩膀,猛地发力,將尸体翻转过来。
死者面容极度扭曲,双眼暴凸,嘴巴大张。
两颗明显异於常人的尖锐獠牙,刺破了下唇,暴露在空气中。
陆卫面无表情,手指顺著死者的脖颈一路向下摸索。
皮肉完好,没有任何外伤。
但手感不对。
陆卫的手掌贴在死者的后背上,用力一按。
软塌塌的。
里面根本没有骨头支撑,整个后背的皮肉直接凹陷了进去。
陆卫双眼微眯,两根手指顺著脊柱的位置用力往下压。
从颈椎到尾椎,一整条脊椎骨,不见了。
被人硬生生从体內抽离,却没有在体表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创口!
“好快的身手,好霸道的劲力。”
陆卫凑近尸体,鼻翼微微抽动。
胡同里瀰漫著下水道的酸臭味,但在死者的口鼻之间,陆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像是血肉在一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烤焦。
陆卫站起身,后退半步。
“开。”
心头低喝,天心通明瞬间开启。
胡同里的一切色彩瞬间褪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陆卫的视线直接穿透了死者的皮肉,看向其体內本质。
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旺盛气血。
死者体內淤积著一团粘稠如墨的阴寒血煞。
但让陆卫在意的,不是吸血鬼的身份。
而是死者体內,那些断裂的骨缝之间,残留著的东西。
在天心通明的视野中,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紫青色电弧,正在血肉深处无声游走。
这雷电灵机极为纯正,透著一股子刚猛无儔的毁灭气息。
哪怕人已经死透,这股雷意依旧霸道无比。
它就像是一把把微型的尖刀,將死者体內残存的阴寒血煞劈得粉碎,甚至连胡同里阴冷的水汽,都在这股雷意面前被强行排斥开来,发出微弱的劈啪声。
陆卫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画面。
那晚在长谷川商会上空,四位灵窍境瓜分黑田影行。
其中一人,手持拂尘,脚踏紫青雷云。
“这雷法……”
陆卫眼底精光闪烁。
韩宗尧刚告诉他,已经和那位道人打过招呼,让他去武当山寻那先天火行灵机。
是巧合?还是……
一瞬间,陆卫心神一紧。
“慢著,难道说我会亲自过来,也是那位暗中动的手脚?又是被勾连了命数不成?”
甚至於李铁的种种行为也是透著古怪。
甚至於李铁的种种行为也是透著古怪。
不由得,陆卫眼睛微微一眯,凝神细看。
那丝紫青色的雷电灵机虽然微弱,但在天心通明的视野中,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气机轨跡。
这道轨跡如同夜空中的萤光粉,在灰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气机没有在租界多做停留,而是一路向北,直接延伸向城外的荒野。
陆卫心有所感:“原来如此。”
他扯下沾著污水的白手套,隨手扔在尸体旁。
“李铁!”
“在!”李铁大步上前。
“封锁这条胡同。这具尸体谁也不准动。”
陆卫眼神冷厉,扫了一眼外面那些法租界巡捕。
“洋人要是敢来要尸体,拿枪顶回去,就说侦缉处在办案,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著。”
“是!处长,您去哪?”李铁大声应诺,隨即问道。
陆卫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城北方向。
丹田內,那轮赤金大日轰然转动。
玉肤境五层的强悍气血瞬间如开闸的洪水,疯狂灌注双腿。
“滋啦!”
陆卫脚底猛地炸开一团沉闷的雷光。
坚硬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一个龟裂的深坑,碎石飞溅。
陆卫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如同撕裂空气的利箭,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衝城外。
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见他。
既然那位大人想见自己,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有韩宗尧在,且无冤无仇,想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周围的警员只觉眼前一花,一阵狂风颳过,陆卫便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只留下空气中隱隱的雷鸣声,久久不散。
更新于 2026-05-0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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