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十里,荒野。
金色残影撕裂空气,拉出一道低沉的音爆。
陆卫双足落地。
皮靴犁开干硬的黄土,推起两道翻卷的土浪,身形稳稳停住。
前方是一座破败野庙。
庙顶塌了半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杂草堆里。
陆卫停在庙外三丈处。
视线中,那条由紫青色雷电灵机勾勒出的细长轨跡,径直穿过垮塌的庙门,没入漆黑的殿堂深处。
陆卫手腕一抖。
食指银戒瞬间液化,一柄三尺横刀握於掌中。
刀锋斜指地面,体內纯阳之炁暗暗流转。
他没有贸然进庙。
天心通明下,灰白视野瞬间覆盖整座野庙。
庙內,一团浓郁刺目的猩红血光正贴著断墙疯狂蠕动。
这股血煞之气,比死在胡同里那个白人男子强出数倍。
又是一只吸血鬼!
它似乎察觉到了陆卫的到来,血光骤然收缩,蓄势待发。
“唰!”
破空声骤响。
一道猩红的血影直接撞碎了半面土墙,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贴著地面向外疯狂逃窜。
速度极快,掀起一阵腥风。
陆卫冷哼,提刀欲斩。
“孽障。”
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毫无波澜的冷喝。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陆卫耳边炸开。
那只狂奔的血色蝙蝠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原地。
虚空中。
一柄雪白的拂尘凭空扫出。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青色雷柱,从九天之上笔直劈落。
精准无误地轰在那只吸血鬼男爵的头顶。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具足以硬抗子弹的血族肉身,在接触雷柱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寸寸崩解。
腥臭的血气还未散开,就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气化。
雷光散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以及一地隨风飘散的灰白粉末。
啪嗒。
一颗暗红色的血核从半空掉落,砸在碎石上。
陆卫收住脚步,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这一击,太快,太狠。
完全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噠。”
布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踏著几缕尚未散去的紫青云气,从庙顶缓缓飘落。
鹤髮童顏,长须及胸。
正是那晚在长谷川商会上空,参与瓜分黑田影行內景的四位灵窍境大佬之一。
武当,玄通道人。
陆卫拇指一松。
太乙庚金髓化作细流退回指尖。
他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身姿挺拔,却带著晚辈的恭敬。
“津门警察总局侦缉处陆卫,见过真人。”
玄通道人站定,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臂弯。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陆卫一眼。
目光扫过陆卫那隱隱透著青玉光泽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玉肤境五层,短短时日,又有精进,倒是好天赋,好天赋啊!”
玄通道人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韩宗尧那廝,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辣,挑了把好刀。”
陆卫面色不改。
“道长过誉,胡同里的那具洋人尸体,可是道长留给陆某的路標?”
玄通道人没有否认。
他袖袍一挥。
一股柔和的劲风捲起地上那颗暗红色的血核,稳稳落入陆卫摊开的掌心。
“法兰西那只老蝙蝠,虽然被宋长河逼退,但並未死心。”
玄通道人目光投向租界方向,语气平淡。
“他那幼子死得蹊蹺,老蝙蝠留下了一批血族暗探,潜伏在津门的大街小巷,专门搜寻身怀纯阳之炁的武者。”
他看向陆卫。
“贫道今日在城中走动,恰好撞见这两个孽障在探查你的气机,便顺手拔了这颗钉子。”
陆卫握紧血核,心头猛地一跳。
艾格公爵果然在查!
虽然那晚自己处理得乾净,但纯阳之炁这个特徵太明显了。
若非玄通道人出手,这些血族暗探迟早会摸到別苑去。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陆卫再次抱拳。
“无需谢贫道。”
玄通道人摆了摆手。
“贫道修的是清静无为,若非受人之託,本不愿沾染这红尘因果。”
两人距离不足两丈。
天心通明下,陆卫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他直视玄通道人,目光穿透了那身普通的灰色道袍。
没有狂暴的真气外放。
没有韩宗尧那般如山岳压顶的铁血煞气。
玄通道人的体內,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在那片汪洋的最深处。
陆卫感知到了一方浩瀚的雷池。
紫青双色的雷霆在雷池中无声翻滚,生生不息。
紫青双色的雷霆在雷池中无声翻滚,生生不息。
这雷电灵机,与陆卫之前用雷击木炼製的暴烈雷煞截然不同。
没有半点肆虐的戾气。
只有一股堂皇浩大、至刚至正的天地法则意味。
仿佛他站在这里,他就是雷霆,他就是天威。
“灵窍境的內景,果然大不相同啊。”
陆卫心中暗自震撼。
在这方雷池面前,自己那玉肤境五层的纯阳之火,就像是火把遇到了雷暴。
差距,犹如天堑。
玄通道人似是察觉到了陆卫的窥探。
他並未动怒,只是拂尘微摆。
那股原本若隱若现的雷霆气机瞬间內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站在陆卫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老道。
对气机的掌控,已臻化境。
“陆处长。”
玄通道人看著陆卫,缓缓开口。
“这血核你留著交差,老蝙蝠的暗探虽然除了,但他本人还在。你这一身纯阳之炁太过惹眼,近期行事,还需谨慎。”
陆卫將血核收入天书空间,点头应下。
“陆某记下了,多谢道长指点。”
他看著眼前的道人,心知肚明。
堂堂武当灵窍境大能,绝不会閒得无聊来帮一个警察局处长杀暗探、留路標。
这一切的背后,自然是有著其他缘由。
玄通道人换换转身,慢悠悠的朝前走去。
陆卫见状,心中只是犹豫了半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路上,玄通没有吭声,陆卫也没敢多问。
一来是不清楚眼前这位的脾气,二来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过了良久,玄通开口道:“那日我找你局长,问他是否愿意割爱,你猜他如何作答?”
闻言,陆卫愣了愣,隨即道:“晚辈猜局长定会否决。”
闻言,玄通哈哈笑道:“是也,是也。”
更新于 2026-05-0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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