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天门弟子光是站在外围,便觉皮肤刺痛,灼浪逼人,纷纷后退。
而站在火海正中的步天,不退反笑。
他眉头微挑,嘴角带著一丝玩味:“就这?”
脚下一踏,地面猛颤,以他为中心,脚下的碎石被一股无形气劲震得腾空半尺。
体內无量真气奔涌如海,透体而出,化作无形浩瀚波动,向四方扩散。
漫天烈焰掌印,距其周身三尺,如撞无形气墙——轰然炸碎,掌印碎片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飞溅。
轰轰轰轰!
爆响不绝,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热浪席捲整片空地,站得近的天门弟子被气浪掀翻了一片。
但不管火海多猛,步天周身三尺之內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没动半分。
神母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烈元绝手威力绝伦,连神將的灭世魔身都不敢硬接,这小子竟然轻轻鬆鬆就挡下来了?
“本座不信你毫无破绽!”神母厉喝,变招极快。
十指连弹,漫天火云瞬间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幻阳神指!”
咻咻咻!
金芒破空,尖啸悽厉。
这可不是普通的指力,而是高度凝聚的纯阳真气,金芒细得跟头髮丝一样,却锋利无比,足以洞穿虚空。
百道金芒织就死亡罗网,封锁步天所有退路。
所过之处,沙石蒸汽皆瞬息湮灭成虚。
步天冷哼,不再防守。
他右掌猛然探出,五指成爪,掌心雷光跳动。
“雷霆无尽!”
咔嚓!
刺目雷霆於掌心炸裂,化作雷光巨手,迎著漫天金芒狠狠一抓。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全场。
號称无坚不摧的幻阳指劲,被雷光巨手生生捠在掌心里,像捡破烂一样轻鬆。
步天低喝,雷光巨手猛然合拢。
轰然一声,漫天金芒崩碎,化作流萤消散。
神母大惊,只觉霸道反震之力顺气机袭来,体內真气瞬间紊乱。
未及压下翻腾气血,雷光一闪,步天已欺身而至。
“你也接我一掌。”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掌势到时,天地变色。
掌心携著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掌力,裹著肉眼可见的气劲波纹,空气在掌势推进的路径上被活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啸声。
神母避无可避,唯有运十二成圣心诀,咬牙將全身功力灌注双掌,硬接!
轰隆!!
巨响惊天,宛若两座山岳虚空对撞。
掌力交匯的剎那,两人脚下的地面整块塌陷,一个直径十数丈的巨坑凭空诞生。
碎石尘土冲天而起,狂暴气浪席捲四方,站在外围的天门弟子如遭颶风,成排成排地往后倒。
神母只觉沛然巨力袭来,护体真气如薄纸般碎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整个人被掌力推著倒退,速度越来越快——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张面具。
她身形终於失控,倒飞出去,狠撞在身后的弟子群中,连带著数人被砸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全场死寂。
数百天门弟子呆若木鸡,有人的兵器已经从手中滑落,浑然不觉。
眾高手目瞪口呆,如见鬼魅,连神母都败了?
步天收掌而立,神色淡漠。
无名站在远处,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方才在冰狱里,这小子说的那句“区区帝释天,根本奈何不了我”——
或许,还真不是吹牛逼。
全场死寂。
数百天门弟子看著倒飞出去的神母,看著满地碎石和那个巨大的坑,再看著那个负手而立、连气都没喘一下的年轻人——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但没人敢跑。
帝释天的脾气他们比谁都清楚——
要是让他知道这帮人眼睁睁看著囚犯被人救走,连动手都不敢,那后果绝对比死在这里还难看。
就算打不过,也得上。
更何况,在场的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兵。
十几名高手,个个练武几十年,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就算单打独斗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一起上呢?
“给我上!!”
一名满脸横肉的统领暴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杀!!”
数百天门弟子吶喊著冲了上来,刀枪剑戟,铺天盖地。
步天看著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嘴角微微一扯。
“找死。”
他一步踏出,双掌翻飞——
排山倒海!
轰!!
磅礴掌力如狂涛巨浪般席捲而出,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掌力拍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骨断筋折,惨不忍睹。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冲。
步天杀入人群,如虎入羊群。
每一掌下去,都有人倒飞。
每一脚踹出,都有人折断。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然而混战之中,几道身影悄然脱离了正面战场。
三名气息深沉的高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去碰步天那个怪物,而是绕了个弧线,直扑向后方。
那里,一袭白衣靠在一块巨石上,抱著剑,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三人的目標很明確——这个看著最弱的女人。
一个弱女子,没出过手,八成就是个拖油瓶。
拿下她当人质,逼步天收手。
三人身法极快,配合默契,瞬间从三个方向逼近江清歌。
无名瞳孔一缩。
他站在不远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三人的意图。
三成功力虽然不多,但挡住三个宗师绰绰有余。
他提气就要出手——
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事,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清歌连眼皮都没抬。
最先扑到的那名高手,刀已经劈到了她头顶三寸处——
“嗤。”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那名高手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震退,而是……停住了。
他维持著劈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鲜血从他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同时渗出,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死了,乾净利落,连挣扎都没有。
第二个和第三个几乎同时到了——
一个从左侧刺剑,一个从侧方偷袭。
江清歌依旧没动,甚至没有看他们。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散了。
四肢和躯干被无数道细如髮丝的剑气切割得整整齐齐,身体的各个部分在惯性下还往前飞了半步,才“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
像两座被拆散的积木。
鲜血飞溅出来的瞬间,江清歌才终於动了一下——
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溅向她剑袍的血珠。
无名呆立当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对,方才那几道剑气,他用天剑之意去感应……竟然什么都感应不到。
没有剑意!!
不,不是没有,是他“看”不到。
天剑境界,世间一切剑意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无论是刚猛霸道的剑意、阴柔诡譎的剑意,还是至高无上的剑道杀招——
只要是“剑”,他就能看透。
但江清歌的剑气……他看不透。
就好像那剑意根本不存在於他能理解的层次里。
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丫头的剑道境界,远在天剑之上。
无名看著那个一脸漠然、嫌弃血溅到衣袍上的白衣女子,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江前辈的徒弟……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回过神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满地横七竖八的天门弟子,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血腥味呛人,碎石遍地,兵器散落一片。
那三个绕路偷袭江清歌的高手,死状比任何人都诡异——
一个三处渗血倒在地上像是睡著了,另外两个……根本不能算尸体,更像是被精密切割过的零件。
剩余的天门弟子早已丧失了战意,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步天收了掌,甩了甩手上沾的灰,朝无名走过来:
“师公,走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无名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直接朝冰山外围杀去。
沿途零星还有些不知死活的守卫衝上来拦路,步天一掌一个,清歌甚至懒得看,剑气扫过,人就倒了。
一路畅通无阻,终於走出了冰山。
刺目的阳光从天际洒下,海风裹著咸腥味扑面而来,三人眯了眯眼。
脚下是悬崖峭壁,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怎么走?”无名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船。
话音刚落,无名耳畔便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錚——
一道白光从江清歌腰间飞出,通体雪白,寒光流转,稳稳悬浮在三人脚下。
御剑飞行。
无名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手……他见过。
当年江前辈在天外天,便是以这般手法驭剑凌空,清风拂袖,飘然若仙。
眼前这丫头的御剑之术,无论是內力的输出节奏、剑身的悬浮角度,还是那份浑然天成的从容,都与江前辈如出一辙。
看来天儿这位师姐,是尽得江前辈真传了。
步天倒是毫不客气,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嗖”地一下跳上剑身,顺手就抱住了师姐的腰。
江清歌嘴角微微一弯,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更新于 2026-05-19 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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