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独孤鸣眼底却连半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一群不知死活的垃圾。”
“今日,朕便拿你们这十万土鸡瓦狗……”
“来祭朕这夺天地造化的——混元神功!!!”
昔日独孤鸣在深渊海底强行炼化神元之时。
两股极端的毁灭力量——
至阴寒力与他自身的至阳龙劲,竟在丹田內爆发了犹如天地崩塌般的生死暴冲!
在绝对的毁灭力量下,他的全身经脉当时早已被当场震得寸寸尽断,生机彻底切断,死得不能再透!
然而。
也正是借著肉身彻底死绝的极限寂灭之境!
他的一缕深渊残魂,竟匪夷所思地在龙珠內核的死后世界中强行悟道,勘破了死极而生的极境法门——
二力相衝至极限!
阴阳俱灭,由死向生,强拉出一道浑然一炁!
是谓:混元!
这根本就不是翻著秘籍能练出来的武宗学问,而是纯靠两股绝对力量在体內以命相搏、自行裂变崩坏所强行凝结出的混沌本源!
天下间,仅此独孤鸣一人可修之绝世神功!
此刻。
独孤鸣看著满天呼啸而至的万千重箭。
仅仅心念一动。
纯粹到了极点的混元內力,瞬间在体內轰然爆开!
这股全无杂质、归於虚无的浑然一炁,彻底抹除了一切力量的界限。
此间,正是混元神功初重境象——混沌!
“轰——————!!!”
就在那万千淬毒重弩即將射穿他躯骸的前一息!
独孤鸣猛地翻起单掌,向著下方十万铁血巨阵极其隨性地一记平推!
一圈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混元內力涟漪。
宛若逆斩苍生的灭世狂澜。
从他掌心悍然爆发,瞬间撞上了迎面射来的万千重箭!
那些足以贯穿铁墙的精钢巨箭,在触碰到混元涟漪的剎那,毫无声息地直接在半空中瞬间汽化成了漫天齏粉!
没有一丝僵持,连半寸前冲的余地都被彻底抹除!
看著视线中凭空汽化的漫天重箭,下方十万大军的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
但铁血禁军绝不会坐以待毙。
十万股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破体而出!
在杀阵的恐怖加持下。
这匯聚了十万名士卒的毕生內力,竟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压缩,最终生生凝聚成了一方极其厚重坚固的实质气海壁垒!
朝著当头压下的混元內力狠狠倒撞而上!
然而。
凡人的极限,在直指天地本源的境界之前,依然只是个笑话。
由十万精锐真气死死凝聚成实质的绝对壁垒,在接触到混元涟漪的万分之一霎那,便犹如初雪投入沸炉,当场被毫无声息地彻底抹消瓦解!
连一丁点阻碍的波澜都未曾翻起。
紧接著。
混元內力彻底扫过地面。
十万名结成杀阵的铁血甲士。
连半句绝望的嘶吼都来不及发出,连人带重盾当场化作漫天无形飞灰,彻底蒸发在天地之间!
十万生灵,瞬息秒杀!
偌大的皇城大门前,前一息还是煞气冲天的杀阵,此刻只剩下一片极其诡异死寂的空旷白地。
大殿门槛內的满朝文武,早已被这超出认知极限的屠灭嚇得魂飞魄散。
“噗通!”
几名刚才骂得最凶的老言官率先双腿发软,犹如一摊烂泥般死死跪伏在地。
紧接著便是彻底的连锁崩塌。
满朝权臣全部屎尿齐流地跪倒在地,浑身疯狂战慄,连头都不敢抬半分。
独孤鸣缓缓从半空飘落。
他冷眼扫过眾人,发现刚才还缩在后方的皇帝,不知何时已溜得无影无踪。
“逃了?”
他连去追的兴致都没有,嘴角儘是戏謔:
“让你去搬救兵。”
“若不把压箱底的底牌全打光,你这废物又怎会彻底死心。”
独孤鸣隨手弹了弹龙袍,毫不在意地隔空一拂袖。
一股极淡的真气扫过,伏跪一地的几百號群臣,体內被强封的哑穴瞬间全被冲开。
“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
哑穴刚解。
刚才那群张口闭口礼义廉耻、寧死不屈的文武百官,立刻將脑袋把金砖磕得“砰砰”作响,极其熟练且极度卑微地齐刷刷高声吶喊。
“哈哈哈哈……”
听著这群断脊之犬的諂媚山呼。
独孤鸣仰头望绝顶,肆无忌惮地爆发出了睥睨天下的极度狷狂大笑!
距离皇城数十里外的官道上。
“驾!驾!!!”
五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正发疯般劈开死寂的夜风,在官道上不要命地一路狂飆。
被死死护在正中央的,正是刚刚趁乱从金鑾殿死里逃生出来的当朝皇帝。
而在他身侧寸步不离的,则是四名气息深渊如海、实力甚至犹在大內首领海公公之上的皇家贴身高手。
悽厉的狂风颳过皇帝满是冷汗的面庞,连象徵著天子威仪的玉冠都歪斜抖落在头顶,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顏面,一连狂抽断了两根马鞭,拼了老命逼迫著坐骑榨乾最后的潜能。
他不敢停下半刻。
更不敢回头向后方的皇城方向看上哪怕一眼。
在皇帝固有的世俗认知里,大殿外整整十万名布下绝杀之阵的铁血禁军,也就是他手里最后也是最硬的底牌,哪怕使用最原始的肉身去填去耗,也足以把独孤鸣死死拖住个大半天!
他根本不知道。
被他视作最强护盾的十万血肉城墙,早在他前脚刚踏出宫门逃窜的下一息,便已被瞬间全部抹除成了漫天飞灰。
“快……再快些!!!”
皇帝死死咬碎了后槽牙,剧烈起伏的胸骨中塞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悚与极度的不甘。
世俗的皇权法理,百万边关的大军,在那种只手通天地的变態武力面前,全他妈沦为了笑话!
“想镇压这场灭顶的篡国之灾,靠禁军已经毫无意义了……”
马背上,皇帝暗自死死攥紧了嵌进肉里的皮革韁绳,布满血丝的眼底驀然闪过一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极致疯狂:
“当今之计,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放眼这整个天下……或许唯有去请『那个人』出山,才有可能对付得了独孤鸣!!!”
短短数日,一张皇榜席捲神州。
中原,苏杭城。
青石城墙上,张贴著一张盖著猩红九龙大印的崭新皇榜。
榜下围满了百姓与江湖客。
一名老儒生被推至最前排。
他仰著头,扯著走调的嗓子大声念诵榜文:
“前朝旧主,昏聵无道,陷万民於水火!”
“今有独孤氏,秉承天命,重定九州!”
“即日起,废旧历!建新朝!”
“国號:大乾!取扭转乾坤、朗朗清平之意!”
“年號:无双!”
“无双大帝法旨:即日起大赦天下!免除一切苛捐杂税,赋役全免三年!”
“敢有私自横徵暴敛者,株连九族,斩立决!”
话音砸落,城头死寂。
紧接著,人群爆发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声浪。
“赋税全免了?!三年不交差粮?!老天爷开眼啊!”
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农甩掉单拐,一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任凭额头磕出鲜血,对著皇榜老泪纵横:
“无双皇帝万岁!大乾万岁万万岁!全家终於不用再卖闺女换黑餑餑了!”
有了带头,周围面黄肌瘦的流民齐刷刷双膝砸地。
“砰砰砰!”
磕头山呼大乾万岁的声音响成一片。
对於底层刨食的螻蚁而言,龙椅上坐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活下去。
谁他妈就是活神仙!
然而,城墙不远处的酒楼老巷內。
数名握著长刀的江湖汉子,却冷冷盯著皇榜,眼中儘是杀机。
“大乾?无双?我呸!”
一名刀疤脸吐出带血浓痰,低声冷笑:
“独孤鸣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连无双城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如今篡了龙椅,也配称大统?”
“江湖恩义未绝!我等铁骨男儿,寧死不吃他这满手血腥的断头饭!”
“錚”的一声!
刀疤脸拔出斩马刀:
“传令中原七十二路水旱码头,联络边关反王!”
“扯大旗!反乾!復明!”
“这天下江湖,绝不能让他独孤鸣一个人说了算!”
这极度撕裂的荒诞场景,在几天內同步发生在了神州各州县。
朝堂翻覆,江湖大乱。
独孤鸣这道粗暴让利的底线皇榜,犹如一柄双刃屠刀,精准將天下劈成两半。
有人为了一口饭,死心塌地拥护大乾。
有人为了名利与大义,竖起“反乾復明”大旗誓死反扑。
天下乱象陡生,武林顿起腥风血雨。
各大宗派借除魔卫道之名展开无差別火併,流寇反贼在中原大地上殊死互屠。
而那座被鲜血洗刷一新的金鑾宝殿內。
一手掀起这无疆血劫的独孤鸣。
只是慵懒地靠在赤金龙椅上。
单手托腮,冷眼看著这片由他主宰的江山,尽情滑向极致的癲狂。
远离中原世俗纷爭,聂家镇。
聂风手里握著一根折下的柳条,正指导一个娇小的人影练剑。
“晴儿,练剑先练心。”
“出招时切忌杀气过盛,要犹如冰心止水。”
清脆的柳条在空中挽出几道极其飘逸的剑花。
更新于 2026-07-21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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