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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草莽借大义,风云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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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21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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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檐下。
    独孤梦坐在藤椅上,正解开衣襟,抱著儿子餵奶。
    “砰——!”
    突然,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一股极重的掌力强行推开。
    聂人王犹如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虎,满头大汗地从外面急匆匆闯了进来。
    “不好了!风儿!出大事了!!!”
    聂风手中的柳条微微一停,眉头皱起:
    “爹,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变天了!”
    聂人王隨手扯过石桌下的水瓢猛灌了一口冷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直打转:
    “我刚才在州府看了通告天下的皇榜!”
    “独孤鸣那个疯子……他居然把前朝给推翻了,他妈的自己把龙袍给披上了!”
    “他建立新朝,定国號大乾,自封无双大帝!还颁布了一道大赦天下、免除一切赋税的皇榜!”
    听闻此言,“啪”的一声。
    聂风手底下的劲力瞬间失控,直接將手中的柳条捏成了齏粉。
    那双清澈温和的眼里,当即涌出了极度的错愕。
    “独孤鸣……篡位当皇帝?!”
    他死也没想到。
    他一直都以为,独孤鸣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执念,顶多就是去疯狂復兴无双城、然后击败自己跟云师兄,夺取武林天下第一的虚名。
    他怎么都预料不到。
    独孤鸣那疯狂的胃口,竟然已经变態到了要去生吞整个天下皇权的地步!
    错愕过后,聂风下意识地转过头,心情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屋檐下的独孤梦。
    察觉到丈夫的目光。
    独孤梦动作轻缓地將吃饱熟睡的男婴放进简陋的摇篮里,隨手拢起衣襟。
    她脸上的似水温柔瞬间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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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仿佛早已看透宿命的极度冰冷与决绝:
    “风,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我跟他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不再是亲兄妹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著聂风的眼睛:
    “你想怎么做,放手去便是。”
    听著妻子这句乾脆的表態。
    聂风深吸了一口粗气,原本温和內敛的眼神,骤然凝如彻骨寒霜。
    “独孤鸣为了一己野心强行篡权,得位不正。”
    “如今更是用一道阴毒皇榜,搞得刚刚平静下来的江湖杀戮再起,生灵涂炭!”
    “这朗朗乾坤和苍生,绝不允许这个疯子想踩就踩!”
    杭州,步家村。
    孤山西侧的僻静竹林內,步惊云正盘膝闭目,打坐吐纳。
    周遭落叶飞舞,却在靠近他身畔时无声滑开。
    这是清静无为的无求易诀。
    “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破了林中静謐。
    步天快步走近,看著地上的父亲,压抑著气息开口:
    “爹,告诉你一个消息,包准让你吃惊。”
    步惊云微微睁开双眼。
    步天深吸一口气:
    “外面改朝换代了!前朝被推翻,现在天下是大乾了!”
    竹林依旧死寂。
    步惊云听完,神色毫无一丝波澜。
    皇帝谁做,江山归谁,关他屁事。
    见父亲毫无反应,步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再次试探著补上致命一句:
    “可如果……如今高坐皇位的是独孤鸣呢?”
    话音未落。
    “轰——!!!”
    步惊云周身原本顺应天道的无求易诀,隨著心念的剧烈翻滚,瞬间爆发极其恐怖的气机衝突!
    方圆数十丈下落的竹叶,被半空中疯狂激盪的真气当场震成齏粉!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猛然睁开,极其凌厉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穿空气。
    “这天下谁做皇帝,都行。”
    步惊云霍然起身,黑色披风在真气激盪下猎猎作响:
    “唯独他独孤鸣不行!”
    话音拋下。
    步惊云根本没有任何停留,脚下点地:
    “在家照顾好你娘!”
    七个字尚在竹林间迴荡。
    这尊杀神已然化为一抹极淡的流云,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竹林重新归於死寂。
    只留下满地齏粉,以及愣在原地的步天。
    “靠……”
    半晌后,步天看著空荡荡的竹林,忍不住咬破了嘴唇暗自吐槽:
    “又他妈的不带我出去!”
    他猛地一拳凭空砸出,狂暴的劲力直接划出尖锐的气啸。
    “我这空有一身好武功,成天只能在这小林子里劈柴挑水,根本没法施展抱负啊!”
    步天极其烦躁地踢飞了脚下的半截残竹,重重嘆了口气。
    然而。
    也就在这绝对安静下来的片刻。
    他的脑海深处,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道极其熟悉、挥之不去的清丽倩影。
    “不知道清歌师姐……如今怎么样了?”
    一想到江清歌。
    步天原本满脑子想去江湖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便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只剩下一丝难以向旁人开口的复杂牵掛。
    几日后。
    中华阁,后堂。
    武林神话无名背负双手,正静静佇立於墙前的一幅泼墨山水画下。
    看似在閒散赏画。
    实则是藉由画锋中那大开大合的泼墨笔触,推演著蕴藏於天地自然间的浩然剑意。
    周遭空气中,正有一丝极淡却无坚不摧的无形剑气,顺著画中的江水走势流转不息。
    就在这时。
    无名眸光微动,身周流转的无形剑意瞬间消散无踪。
    “风儿,云儿,你们来了。”
    不知何时,堂门前已並肩站著两道熟悉的身影,两人皆是气息如渊。
    聂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前朝倾覆之事,前辈想必已经知晓。”
    “我们兄弟二人今日前来,正是来问问无名前辈的意见。”
    听闻此言,无名將目光从山水画上移开,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皇朝与江湖,自古本就是互不干涉的两条底线。”
    “我本不愿看到武林再起血雨腥风,但这等护佑苍生的铁律,绝不能被轻易践踏!”
    无名的声音骤然沉下,掷地有声:
    “独孤鸣强行篡夺皇权,得位不正!”
    “此等乱臣贼子,武林同道,理应共诛之!”
    得到了这尊武林神话毫不留情的绝对支持。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
    两人心底那最后一丝顾忌,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两人转身便要化作流云急掠而去。
    “且慢。”
    无名突然出声叫住了两人。
    他背负双手,缓缓向外迈步,长发在堂风中微微激盪。
    “斩杀魔头,岂能少得了我。”
    “我隨你们同去!”
    通往京城的官道三十里外,一处连绵延展的大型营寨。
    主大帐內,灯火通明。
    酒肉的脂粉气混合著刚刚杀过人的劣质血腥味,在大帐內冲天而起。
    “来来来!接著满上!”
    一群佩刀带剑的武林草莽正袒胸露乳,左手搂著抢来的清倌人,右手端著盛满美酒的金樽,肆意狂笑。
    地上隨意散落著刚从沿途州县富户家里劫掠来的地契和成箱白银。
    而大帐的正中央,赫然竖著一面极其显眼的大旗:
    “除魔卫道,反乾復明!”
    “大哥,咱们这趟打著勤王的旗號,沿途这一路可算是捞得盆满钵满了!”
    一名独眼汉子狠狠啃了一口大腿肉,满嘴流油地大笑道:
    “这大乾的偽帝独孤鸣真他娘的是个青天大老爷!要不是他搞这齣篡权,咱们哪来的大义名分进城合情合理地抢钱抢女人?!”
    “就是!”旁边的刀疤脸连连附和,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畏缩,
    “不过大哥,咱们这都快到京畿地界了,真要去京城打那个独孤鸣?”
    “打个屁!”
    被称作大哥的魁梧壮汉嗤笑一声,一巴掌拍飞桌上的酒壶:
    “他妈的,连皇帝那十万神鬼莫测的禁军都被那怪物拔毛一样给凭空扬了,咱们去送死啊?!”
    “咱们就在这京畿外围转悠,打著诛杀乱臣贼子的大旗,把那些城关的油水刮干就撤!”
    “去金鑾殿打那个魔头?那是风云该乾的苦力活,关咱们兄弟鸟事!”
    大帐內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荡的哄堂大笑。
    满嘴的家国大义,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而相比於中原武林这般糜烂荒诞的虚偽狂欢。
    从东至西,辽东山海关、蓟州、大同、宣府,直至大漠极西的嘉峪关。
    大明九边重镇的沿线要塞,却都在上演著另一番暴怒压抑的铁血景象。
    以扼守京师咽喉的山海关为例。
    “呜——!!!”
    一声极其低沉肃杀的战爭號角,在漫天风雪中悽厉炸响。
    数十万驻守边城、满脸风霜的重甲铁骑,死死攥著手中的斩马长刀,连呼吸喷吐出的都是犹如白雾般的极度暴怒。
    他们在这里顶著刀剑与风雪,拿著最微薄的军餉,辛辛苦苦为大明守卫著这万里国门。
    结果一觉醒来。
    家被偷了,朝廷没了。
    “混帐东西!我们在前线死守国门,连媳妇难產都不能见一面!”
    中军大帐內,一名身披玄铁重鎧的边关总兵“砰”的一拳將沉重的帅案当场砸得粉碎,双目赤红如血: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反贼,竟然就这么兵不血刃地篡了老子的国?!”
    总兵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饮满外敌鲜血的战刀。
    刀锋直指中原京城的方向:
    “不守了!”
    “传令三军!”
    “立刻调转马头!哪怕背上纵敌入关的千古骂名!”
    “给老子挥师南下,踏平大乾,进京勤王!!!”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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