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好消息扩军烧钱，坏消息百姓更富了
    鼎元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京城的柳絮还没开始飘，柳万金倒是先飘了。
    自从北狄被打残，燕地全境光復，这位內阁首辅，现任“三十宰相”之一的柳大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用天天盯著奏疏看到半夜。
    不用为国库里的银子发愁。
    三十个人分摊工作，他每天只需要去內阁点个卯，喝两杯茶，就能溜达著下班了。
    除了偶尔进宫陪陛下喝茶聊天（主要是听陛下吐槽国库钱太多），剩下的时间，他都能自由支配。
    遛鸟、听戏、喝茶。
    没几天，柳万金就腻了。
    他是个閒不住的人。
    这一天，他溜达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南的工科院。
    这里如今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每天都有新鲜玩意儿弄出来。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跟菜市场似的。
    一大群人围在人工湖边上，对著水里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
    柳万金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不算太大的人工湖里，漂著一个黑乎乎的大傢伙。
    像鱼，但没鳞。
    像船，但没帆。
    通体用铁皮包裹，铆钉密密麻麻，看著就沉。
    “哎哟，柳阁老！您怎么来了？”
    兵部尚书王远，正挽著袖子，满头大汗地在岸边指挥。
    见到柳万金，立马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王大人，这是————”
    柳万金指了指水里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嘿嘿，这就是陛下亲自提名的“潜龙”啊！”
    王远一脸自豪，仿佛那铁疙瘩是他亲儿子。
    “潜龙？”
    柳万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號称能潜到水底下去打仗的玩意儿？
    当时在朝堂上，他还觉得这纯属是陛下钱多烧得慌。
    没想到，还真给造出来了？
    “能潜下去吗？”
    柳万金问道。
    “能啊！太能了！”
    王远一拍大腿，“昨天刚试过，下去了一刻钟都没上来！”
    “哦？那人呢？”
    “————还没捞上来呢。”
    柳万金：“————“
    合著是沉底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从那“潜龙”顶上的盖子里钻了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黑熊。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
    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骂咧咧地跳上岸。
    这人身高至少八尺，膀大腰圆，胳膊比柳万金的大腿还粗。
    一脸的络腮鬍子，看著就像个杀猪的屠夫。
    “这位是————”
    柳万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哦，介绍一下。”
    王远一把拉过那个壮汉，“这就是潜龙”的总设计师，工科院的高材生，万豪！”
    柳万金瞪大了眼睛。
    设计师？
    高材生？
    就这货？
    说他是梁山上下来的好汉，都有人信！
    “万兄弟，咱们这“潜龙”，好像还有点小问题啊。”
    王远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万豪。
    万豪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头。
    “问题大了去了！”
    他指著水里的铁疙瘩，瓮声瓮气地说道。
    “密封不行，漏水。”
    “动力不行，在水底下蹬得腿都快断了，也挪不了几尺远。”
    “最要命的是，憋气！”
    万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对刚才的窒息感心有余悸。
    “咱们得想个办法，弄根管子伸到水面上去透气。
    “不然，这玩意儿就不是“潜龙”，是铁棺材！”
    柳万金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懂技术，但他听得出来，这人是真懂行。
    “管子？好主意啊！”
    王远眼睛一亮，“弄根竹子行不行？”
    “竹子个屁！那玩意儿一压就扁了！”
    万豪翻了个白眼，“得用铜管！还得是特製的，能弯曲的那种————”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湖边，热火朝天地討论起来。
    柳万金听著听著，也来了兴趣。
    他虽然不懂造船，但他懂钱啊。
    这玩意儿要是真造出来了，那得多值钱？
    皇宫，养心殿。
    楚渊正躺在龙椅上，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光。
    国运值虽然还在涨，但涨幅已经慢下来了。
    这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
    “陛下。”
    小德子迈著碎步走了进来。
    “工科院那边传来消息，“潜龙”项目————好像有点进展了。”
    “什么？！”
    楚渊垂死病中惊坐起。
    “有进展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潜艇啊！
    开什么玩笑！
    “回陛下，据说是有个叫万豪的学生，想出了用铜管通气的法子————”
    “万豪？”
    楚渊眉头一皱。
    这名字听著就有点子力气。
    啊呸！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必须把这个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传朕旨意！”
    楚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工科院学生万豪，研发潜龙”有功，朕心甚慰！”
    “特封为————江南织 府————副总管！”
    “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江南织造府，那可是个肥缺。
    天天跟丝绸、刺绣打交道。
    让你一个造潜艇的大老粗去绣花，看你还怎么搞研发！
    朕真是太机智了！
    工科院。
    万豪正拿著图纸，跟工匠们比划著名通气管的尺寸。
    突然，一队锦衣卫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架起他就走。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老子！”
    万豪拼命挣扎。
    “万大人，恭喜了！”
    领头的锦衣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陛下有旨，封您为江南织造府副总管，即刻上任！”
    “什么玩意儿？织造府？老子不会绣花啊！”
    ——
    “陛下说您会，您就会！”
    “我的潜龙”还没造完呢！”
    “造什么潜龙”？去江南享福吧您嘞！”
    万豪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被塞进了马车。
    一路顛簸，送到了繁华似锦的江南。
    半个月后。
    江南，杭州府。
    万豪坐在全城最豪华的酒楼里，看著满桌的山珍海味，还有周围那一圈满脸堆笑的富商巨贾。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本以为，陛下是嫌他费钱，把他发配到这儿来坐冷板凳的。
    可谁知道。
    他刚一到，这帮江南的土財主就像见了亲爹一样扑了上来。
    “万大人，听说您是陛下亲自点的將？”
    “万大人，您在京城造的那个大铁鱼，还需要经费不？”
    “万大人，我们家有最好的铜匠，您儘管用！”
    万豪挠了挠头。
    “不是————我都被发配到这儿来绣花了，你们还给我钱干什么？”
    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一样的富商，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万大人，您这就外道了。”
    “谁不知道，陛下这是心疼您啊！”
    “京城那地界儿，人多眼杂，勾心斗角。”
    “陛下把您送到这儿来，那就是想让您安安心心搞研究啊！”
    “您看，钱，我们出！人，我们出！场地，我们出！”
    “只要您能把那潜龙”造出来，咱们江南商会，以后在陛下面前，那也有面子不是？”
    万豪：
    居然还有这种解释？
    他看了看手里那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比京城人工湖大了一万倍的东湖。
    突然觉得。
    这江南————好像还真挺適合.潜艇的？
    楚渊最近很烦。
    国运值又涨了。
    自从燕地大捷之后，大夏的国运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眼看著就要突破二十五万大关了。
    “飞升————朕的飞升啊————”
    楚渊瘫在龙椅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败家”歷程。
    好像————每次都是因为打仗打贏了，国运才暴涨的。
    “看来，这打仗，才是最大的变数啊。”
    楚渊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以前，他总想著怎么打败仗。
    结果呢？
    越想输，贏得越快。
    那帮將军一个个跟开了掛似的，拦都拦不住。
    “既然输不了————”
    楚渊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让这仗，打得更贵一点！”
    “贵到连朕的国库都撑不住！”
    对！
    就是这个思路！
    不是有钱吗？
    不是喜欢打仗吗？
    朕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传朕旨意！”
    楚渊猛地坐直了身子。
    “召开大內阁会议！”
    半个时辰后。
    大內阁会议室。
    三十多位宰相，齐聚一堂。
    大家都在猜测，陛下这次又有什么大动作。
    楚渊清了清嗓子。
    一脸严肃。
    “诸位爱卿。”
    “朕最近反思了一下，觉得我们对军队的投入，还是太少了。”
    太少了？
    户部尚书赵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陛下哎！
    咱们现在的军费，已经是前朝的三倍了！
    士兵顿顿吃肉，装备全是精铁，连战马都披甲了！
    这还叫少？
    “陛下，国库虽然充盈，但也不能————”
    “哎，赵爱卿，格局要打开！”
    楚渊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朕决定了。”
    “从即日起，全军將士的军餉，翻倍！”
    “阵亡抚恤金，翻三倍！”
    “所有装备，全部换成工科院最新研製的！”
    “什么贵用什么，別给朕省钱！”
    轰！
    会议室里炸锅了。
    翻倍？三倍？
    这得多少银子啊！
    “陛下————”
    “还有！”
    楚渊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扩军！”
    “再招募五十万新军！”
    “训练標准，要向陷阵军看齐！”
    “朕要让大夏的军队，成为这世上最烧钱————哦不，最强大的军队！”
    宰相们面面相覷。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扩军五十万？
    军餉翻倍？
    装备全换？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要有大动作了啊！
    这摆明了就是为了一统天下做准备啊！
    “陛下圣明！”
    兵部尚书王远第一个跳了起来。
    其他宰相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陛下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看似挥霍无度，实则是为了毕其功於一役！
    彻底解决边患，实现大一统的伟业！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也！”
    “祝愿陛下得偿所愿，一统寰宇！”
    眾宰相齐声高呼。
    声震屋瓦。
    “得偿所愿吗？最好是这样的。”
    楚渊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大內阁。
    隨著陛下的一纸詔令。
    整个大夏，沸腾了。
    战爭，这个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词汇。
    如今，在大夏百姓眼中，却成了“发財”的代名词。
    看看那些从燕地战场回来的士兵。
    哪个不是腰缠万贯？
    哪个不是分了田地，娶了媳妇？
    现在陛下又提高了军餉和抚恤金。
    当兵，成了大夏最热门的职业。
    甚至比考科举还要吃香。
    京城，一间茶馆內。
    两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个叫蔡敏，一个叫陈峰。
    都是礼部的小官，平时没什么油水。
    “老陈，听说了吗？这次扩军，报名的人都挤破头了！”
    蔡敏压低了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
    陈峰一脸羡慕。
    “我表弟家那小子，大字不识一个，去了趟燕地，回来就买了栋三进的大宅子！”
    “这年头，要想富，还得是去打仗啊！”
    蔡敏眼珠子一转。
    “哎，你说咱们————”
    “咱们要是能沾点边，是不是也能发笔小財？”
    “怎么沾边？咱们又不能上阵杀敌。”
    “咱们是不能打，但咱们能写啊！”
    蔡敏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看，《大夏时报》现在天天登那些国家大事，老百姓都爱看。”
    “咱们要是办一份专门讲打仗的报纸————”
    “就讲那些士兵怎么英勇杀敌，怎么升官发財的故事！”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
    陈峰眼睛一亮。
    一拍大腿。
    “妙啊！”
    “这玩意儿肯定火！”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夏军事报》！”
    几天后。
    第一期《大夏军事报》横空出世。
    头版头条，就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標题：
    【从乞丐到將军！战神郭槐的传奇人生！】
    文章里，把郭槐描写成了一个出身贫寒，受尽欺凌，最后投笔从戎，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个公侯万代的励志典型。
    故事跌宕起伏，热血沸腾。
    看得无数热血青年嗷嗷叫，恨不得立刻参军入伍。
    报纸一经发售，瞬间被抢购一空。
    蔡敏和陈峰，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
    京城，贫民窟。
    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前。
    一个衣衫槛褸的少年，正蹲在墙角。
    手里捧著半个发霉的馒头。
    他叫霍去疾。
    今年十一岁。
    名字是生病的娘给取的，希望他能去病去灾，健康长大。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瘦得像只猴子。
    为了给娘抓药，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但还是杯水车薪。
    “咳咳————”
    屋里传来娘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霍去疾的心，揪了一下。
    药又快吃完了。
    明天————该去哪儿弄钱呢？
    就在这时。
    巷口的大槐树下，传来一阵说书声。
    “话说那郭槐郭將军，单枪匹马，冲入敌阵————”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那一战，他不仅封了侯，还得了陛下赏赐的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霍去疾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顾不上吃馒头，悄悄凑了过去。
    只见说书人手里，正拿著一份《大夏军事报》，讲得唾沫横飞。
    周围的听眾，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霍去疾听不懂什么家国大义。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
    去当兵，能赚钱。
    能赚很多很多钱。
    能给娘治病，能让娘天天吃上白面馒头。
    少年的眼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团名为“野心”的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
    又看了看手里那半个发霉的馒头。
    一口，將馒头塞进嘴里。
    用力地嚼著。
    仿佛在嚼碎自己那卑微而苦难的命运。
    “我要当兵。”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要做大將军。”
    “我要————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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