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甬道两壁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混杂著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蛰伏在黑暗深处，正缓慢地呼吸。
    楚风走在最前面，夜鶯夹在中间，老黑殿后。
    三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迴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这地方修建得够讲究。”楚风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金属我不认识，但硬度不低，普通天尊境的攻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老黑嗅了嗅空气，耳朵一抖一抖的：“有古怪，这甬道里的灵气流动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
    楚风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体內稀薄的灵力在不自觉地朝著某个方向涌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拽。
    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厅出现在三人面前。
    石厅的穹顶极高，少说也有百丈，顶部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將整座石厅照得亮如白昼。
    石厅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呈螺旋状向中心匯聚，线条古朴，走势诡异，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阵法。”夜鶯的声音传来，简短而篤定。
    楚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下的纹路，眉头拧了起来。他对阵法一窍不通，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不好惹。
    “绕过去？”他抬头看了看石厅的四周，除了他们进来的甬道，对面还有一条通道，但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这片布满纹路的地面。
    “试试。”楚风捡起一块碎石，朝著石厅中央扔了过去。
    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那些纹路之上。
    什么都没发生。
    “嗯？没反应？”楚风又扔了一块，还是没反应。
    “可能需要活物触发。”老黑说。
    楚风看了老黑一眼。
    老黑立刻后退两步：“別看我，我不去。”
    “……”
    楚风翻了个白眼，抬脚踏了上去。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没事。
    第三步——
    嗡！
    脚下的纹路骤然亮起，紫色的光芒从地面深处涌出，沿著那些螺旋状的线条飞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座石厅！
    楚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抬头。
    穹顶上那数十颗夜明珠的光芒全部变成了紫色，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在珠子之间疯狂跳跃、交织、凝聚。
    “我靠——”
    话没说完，第一道雷霆已经劈了下来。
    轰！！！
    楚风整个人被劈得原地弹了起来，浑身上下冒著青烟，头髮根根竖立，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我靠！！！”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粗，劈得楚风在石厅里上躥下跳，活像一只被丟进油锅里的虾。
    “这什么情况！！！”楚风鬼哭狼嚎。
    老黑和夜鶯也没能倖免，紫色雷霆不分敌我地倾泻而下，將整座石厅变成了一片雷海。
    夜鶯身形急闪，双匕交叉在头顶，一层暗金色的护体灵光將她笼罩其中，但每一道雷霆落下，那层灵光都会剧烈颤抖。
    “上古雷阵！”她的声音从雷鸣中传来，“这是一座上古雷阵！”
    “废话！我知道是雷阵！问题是怎么破！”楚风又挨了一道，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黑张口喷出一团金色火焰，將落下的雷霆挡了回去，但紧接著三道更粗的雷霆同时劈来，砸得它四蹄打滑，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这雷阵威力虽强，但应该只是一座残阵！”老黑一边抵挡一边喊道，“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要是完整状態，咱们三个早化灰了！”
    楚风嘴角抽搐。
    十分之一？
    这他妈叫十分之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烧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雷痕，还在滋滋冒烟。
    而雷霆还在加剧。
    穹顶上的紫光越来越盛，雷霆从最初的一道两道，变成了十道二十道同时落下，密集得像暴雨，根本躲无可躲。
    老黑的金色火焰开始变得稀薄，夜鶯的护体灵光也在急速消耗，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子！赶紧想办法！”老黑吼道，“再这么下去，老子的火焰撑不了多久！”
    楚风咬著牙，脑子飞速转动。
    跑？跑不了，整座石厅都被雷阵覆盖，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是一样的结果。
    硬扛？扛不住，这雷霆的威力还在持续攀升，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至尊境的强者活活轰成渣。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楚风闭上眼，体內的九霄炼体诀运转路线在脑海中浮现。
    这门功法，本就是以雷霆淬体。
    “疯了。”他自己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张开双臂。
    九霄炼体诀全力运转！
    他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迎向那些雷霆，將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巨大的容器，疯狂地吸纳著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
    轰轰轰轰轰！
    十几道雷霆同时没入楚风体內，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青筋暴起，五官扭曲，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骨头被碾碎再重组、血肉被撕裂再癒合的那种疼。
    夜鶯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小子疯了？用肉身硬吃雷霆？这种级別的雷霆之力，就算他修炼了以雷淬体的功法，身体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量——
    然而楚风没有停。
    他的皮肤在雷霆的灼烧下寸寸碎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鲜血顺著裂缝流下，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血雾。
    但与此同时，那些碎裂的皮肤下方，新的肌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九霄炼体诀在疯狂运转，將那些暴虐的雷霆之力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融入骨骼血肉之中。
    楚风的气息在飆升。
    第一重巔峰——
    突破！
    第二重！
    九霄炼体诀第二重！
    他的肉身强度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只有尊者境水准的体魄，在雷霆的淬炼下，直接跨入了地尊境的门槛！
    但雷霆还在落，而且越来越猛。
    楚风没有停止吸收。
    他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每一道落下的雷霆。皮肤碎裂、癒合、再碎裂、再癒合，如此反覆，每一次循环，他的肉身都会变得更强一分。
    第二重初期——中期——后期——
    巔峰！
    九霄炼体诀第二重巔峰！
    楚风的肉身战力，在短短数十息之內，从地尊境一路飆升到了天尊境巔峰！
    “妈的！不行了！”
    楚风突然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恐。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里灌满了雷霆之力，丹田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再吸收下去，他不是被雷劈死，而是会被自己撑爆。
    “前辈！救命啊！”他朝著识海里喊道。
    沉默了片刻，一个苍老而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子李耳。
    “谁告诉你破阵一定要把能量吸光的？”
    楚风一愣。
    “前方三十丈，雷海正中，有一块紫色晶石。”李耳的声音不紧不慢，“那是这座雷阵的阵眼。拿下它，阵法自破。”
    楚风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紫色雷幕，朝著石厅中央望去。
    果然。
    在那片最为密集的雷海核心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雷纹，所有的雷霆都是从它身上衍生出来的。
    三十丈。
    不远。
    但那三十丈的距离里，雷霆的密度是外围的十倍不止。
    “我靠，你不早说！”楚风暗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他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