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殊看著锦辰悠然自得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识海里，系统00按捺不住：“宿主！根据死对头情节设置，您现在必须要对他进行一番羞辱了！”
    尘殊朝树荫下走去，走到锦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斜靠在贵妃椅里的人。锦辰仰著头看他，手里还端著那杯茶，姿態放鬆得不像话，仿佛他不是来陪练的，而是来享受午后时光的。
    “都准备好了？”尘殊问。
    “准备好了呀。”锦辰笑眯眯地回答，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尘殊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把你身上的护身法器都摘下来。不许用。”
    锦辰的笑容僵了一瞬。
    “锦辰，你是小孩儿吗？陪练还戴这么多护身法器？全摘了。”
    00：“……？”它是新系统不太懂，你们死对头都是这么羞辱对方的吗。
    锦辰哼了一声，一边慢吞吞地从贵妃椅上站起来，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你等著吧，改天我就让你也尝尝我的厉害。”
    他站起来后，双手往两边一伸，摆出任人宰割的姿势：“那你取！”
    围观的体修弟子们：“……”
    好囂张。
    锦辰师兄真的是好囂张。
    尘殊才不上他的当，伸手抓住锦辰腕间的护腕，轻轻一抖，只听叮叮噹噹一阵脆响，锦辰浑身上下藏著的各种护身法器像是下雨似的簌簌掉落下来，有护心镜、护腕、护膝、腰带扣等等，零零碎碎落了满地，在阳光下闪著各色的灵光。
    禾允赶紧上前，蹲下身把那些法器都捡起来收好，然后直起身，对著尘殊认认真真地作了个揖，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尘殊师兄，请不要打我们师兄的脸，多谢。”
    尘殊：“……行。”
    他当然不会打脸，尘殊心想，不然以后他看什么。
    锦辰用走断头台的气场走向了试炼法台。
    法台刻著加固阵法，足以承受体修和法修的交手衝击，掉下去就算输。
    锦辰站定在法台一侧，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袍，然后朝对面的尘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尘殊尘殊在法台左侧站定，暗红劲装束得利落，袖口扎紧，腰线收得乾净。
    当下尘殊身形一动，从静止到爆发只在眨眼的功夫，三步就跨过了半座法台的距离，右肩下沉，一掌朝锦辰肩头推过去。锦辰侧身闪过，衣摆被掌风带得翻了一下。他往后撤了半步，脚下踩了个轻巧的步法，手掌从袖中探出来，灵光在指尖一闪，结了个薄薄的盾面挡在身侧。尘殊一拳砸在那面屏障上。
    锦辰借著屏障碎裂的瞬间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维持著弱不禁风的模样，只守不攻，每次都是险险避开尘殊的攻击，看起来像是隨时都要被打倒的样子。
    尘殊加快攻势，拳风呼啸，腿影翻飞，锦辰在他的攻势下左支右絀，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就是不倒。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大呼过癮，锦辰师兄和尘殊师兄虽看起来是在激烈交手，但两人的攻防转换之间有还有种莫名的默契。
    果然，没有几百上千次的打架经验，是练不出来的。
    而台上的两个人打著打著，或是这一幕才很符合系统们对死对头的理解，不约而同下达了任务。
    系统00：“叮！新任务发布：在现场所有人的见证下，让死对头锦辰摔下法台。任务成功奖励：100积分。限时：本场陪练比试。”
    系统11：“叮！新任务发布：在现场所有人的见证下，让死对头尘殊亲口承认不如你，並针对本次行为进行赔礼道歉。任务成功奖励：100积分。限时：本场陪练比试。”
    锦辰还没来得及吐槽11，对面的尘殊忽然改变了打法，原本偏向试探和压制的攻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开始有意无意地把锦辰往法台边缘逼。
    锦辰只能见招拆招，一边应付著尘殊越来越猛烈的攻势，又在心里暗暗惊讶，以前两人打架纯粹是互相看不顺眼，出手都是奔著让对方难堪去的，但今天尘殊的出招虽然凌厉，但他能看出来，竟然是真的想要帮他锻体为主。
    可惜他实在不想在这方面努力，就想噹噹咸鱼花瓶这样子，在宗门里招摇过市的多好。
    就在锦辰走神的这一瞬间，尘殊抓住了机会。
    他按上了锦辰的肩膀，压制力让锦辰在毫无防备的那几息里完全动弹不得，刚想挣脱，尘殊已经飞旋迴身，另一只手顺势拍向他的肩膀。
    锦辰被拍得向后连退了好几步，脚尖点在法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身体向后倾斜，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台下的万象峰师弟师妹们发出惊呼。
    但锦辰並不慌张，脚尖在台沿上轻轻一点，灵力在脚下凝聚，准备借力飞身回到台中央。尘殊只说不许用护身法器，又没说打斗只能靠蛮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力的时候，尘殊又骤然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又把他拉了回来。
    锦辰稳稳地落回檯面上，然后反应过来瞪向尘殊，很不爽，“你耍我玩？”
    尘殊看著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退后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谁让你不认真打？总想著躲，宗內九峰亲传中，唯有你体魄最弱。”
    锦辰哼了声，侧身避开尘殊紧接著扫过来的一记鞭腿，一边防守一边不服气地说，“就算是近战，我的体魄或许是稍弱，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尘殊身后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但是两个我就不一定啦！”
    尘殊身前的锦辰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我们法修向来很有招的。”
    尘殊猛地回头，只见另一个锦辰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更关键的是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和本体不相上下。
    台下的两峰弟子们都：“！！”
    “哇！”郝哈瞪大了眼睛，转头问旁边的禾允，“两个锦辰师兄的灵力竟然平等！这不是一般的分身术啊！你们法修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禾允也是一脸恍惚：“不啊……”
    他跟在锦辰身边修习多年，自认为对师兄的功法路数还算了解，但他也从未见过这一招。
    法象分身之术他当然知道，但普通的法象分身只能继承本体的一部分灵力，用来迷惑对手尚可，真要动手就露馅了。可台上那两个锦辰，灵力波动几乎完全一致，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
    禾允恍惚地看著台上，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台上，三个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准確地说，是两个锦辰围攻尘殊，一左一右夹击，法术的光芒在他们指尖流转，时而化作束缚的绳索，时而又化作干扰视线的烟雾，可谓是把只能以身为武的攻击规则忘得一乾二净。
    但尘殊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他当然看得出来哪个是本体。
    尘殊飞身向前，格挡住分身锦辰挥过来的一道灵光，另一只手准確地按住了本体锦辰的肩膀，把他往法台中央压去，“你能不能好好练！”
    锦辰被他按著肩膀，整个人突然就不太好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你居然还凶我？我都在好好陪练了！”
    与此同时，尘殊身后的那个分身锦辰刷地一下凑了过来。
    在尘殊和本体拉开距离的瞬间，分身锦辰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练，放过我吧。”
    尘殊身前的本体锦辰：“才不是呢，我都答应你了。”
    靠在尘殊肩膀上的分身锦辰嘆了口气，带著点拖长的气音，“我才是说的心里话呢。尘殊师兄啊，快快放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