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修行已毕。
用罢朝食,赵显便来到马厩,为其与陈元成整备各自的坐骑,毕竟今日二人皆需归家休沐。
“九郎,今日又隨陈君巡视乡里?”
一位白髮老者自马厩旁的小屋走出,见赵显在给马梳毛,当即开口打声招呼。
“牧老,昨日已巡视最后一亭,一连十日未曾歇息,吾与陈君、刘君各自归家休沐两日。”
赵显闻声,当即抬头笑著应道。
刘君便是那位陪同二人巡视乡里的吏员,亦是一连十日未曾休沐。
“多谢牧老赠予九郎药膏,股上伤痛,已全消矣。”
赵显放下手中活计,向著那白髮老者拱手一礼。
赵显自幼未曾习得骑术,初骑马,便隨著陈元成巡视乡里。
一连七日,每日奔波少则一二十里,多则数十里,两股之间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那日,这位负责马厩的牧老,发觉赵显上下马时,面露不適,知晓其必是股间受创,便將其自配的药膏赠予赵显。
“哈哈,区区小事,何足掛齿!”牧老闻声,当即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復又上前指点赵显收拾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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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你与陈君巡视乡里,每日洒出去的符钱足有数千枚之多,活贫苦乡民性命,吾等小民自是感激不尽!”
“此皆陈君之功,九郎不过是隨侍左右,奔走效命罢了!”
赵显当即自谦说道。
“哈哈,九郎甚是忠厚!”
那牧老再赞一声,上前帮助赵显收拾坐骑。
待准备妥当,赵显便前去后院,稟报陈元成。
不一会儿,赵显与陈元成向乡舍吏员打声招呼,便牵著各自的坐骑走出乡舍。
一东一西,二人各自道別。
目送陈元成独骑远去,赵显则牵著老马向著大市走去。
佐史小吏,年俸三十石,月俸两石五斗粟米,按县中惯例,是给一石粟米,一百五十文符钱。
百石吏以下诸般吏员,皆是如此。
唯有百石吏及其上官员,才会以下品灵石发放年俸。
赵显初为吏,月俸得下月才能发放。
不过怀中揣著乡舍吏员的微薄心意,自然也不缺符钱用度。
行至大市,赵显先至售卖农具摊位,买些农具。
那摊贩见赵显一身黑袍,手牵韁绳,马上悬掛宝弓环刀,当即面上諂媚一笑,上前行了一礼。
“官人,可要买些农具?”
赵显微微頷首,俯下身子,拾起一件铁铲,掂量掂量,颇有些分量,显然用料甚足。
“作价几何?”
“三十符钱!”
“铁镰几何?”
“十五符钱!”
粗铁一斤也需十钱左右,再经淬火锻造,价格倒也合適。
心中思忖数息,赵显便起身笑道:“各给吾包上十五件!”
说罢,赵显便自怀中掏出符钱,递与那小贩。
见钱心喜,小贩颇为利索地用麻绳捆好农具,还贴心地给老马披上半片草蓆,將农具分掛两侧。
继续前行,赵显又买了十斤肉,沽了二十斤酒。
待出大市时,瞥见路边有售卖幼犬,鸡仔鹅苗的小贩,赵显又买了一只幼犬,两对鹅苗。
小妹赵玉一直眼馋別人家养犬,今日恰巧碰上,自然要圆她的愿望。
至於鹅苗,倒是娘亲曾提过一嘴,赵显亦是放在心上。
一应货物都堆在老马身上,满满当当,赵显也便牵著韁绳,沿著官道,向西行去。
臥虎乡位於县境极西,上虎亭则位於臥虎乡极西。
......
待临近午时,赵显才来到熟悉的乡野小道之上。
远远便已望见那熟悉的里门,心中不由得一阵激盪。
其实昨日,赵显便已隨从陈元成在上虎亭巡视一遭。
只是那时尚处於执行公务期间,目之所及,皆是贫苦乡民艰苦度日之惨状,心中甚为凝重,哪有什么思乡之情!
一连七日巡视乡里,上虎亭道民在臥虎乡七亭道民里,处境却非是最为悲苦,反倒是处境最优。
而这亦是多亏陈元成在此担任亭长!
上虎亭虽受贼寇侵袭,却並未造成太多损失,且还有县中下发的抚恤、赏赐。
陈元成又三番两次赐下衣食,去岁並未有多少道民借贷度日,今岁道民处境自然好上许多。
小小亭长处事公道,便可活民百余,其他大吏却作壁上观,非不能,实不愿也。
心中思绪万千,不知不觉间,便已行至里门外。
里监门赵河远远便已看到有人牵马而来,待赵显走近时,方才识出赵显。
“哎呀,九郎回来啦!”
“见过十一叔,在乡治一连十日未曾休沐,陈君特允我归家休沐两日。”
赵显含笑打声招呼,牵著马向前走去。
“哎呀,九郎这次真的发达了,俺就说九郎有出息!”
赵河看到马背上那些货物,不禁眼睛都直了,连声赞道。
“十一叔,拿陶罐来,俺分你些酒,沽了二十斤呢!”
赵显止住步伐,笑吟吟说道。
“哎,这怎使得,这怎使得!”
赵河当即推辞一番,最后拗不过赵显,返回弹室,取了一件陶罐。
赵显也不多分,倒了约莫二斤,便停住了手,在赵河连连道谢下,牵著马向著家中行去。
时值午时,族人大多在田地劳作,里间颇为清静。
赵显牵著马,不多时便已至家门前,向著院中瞧了瞧,並未瞧见一人在家中。
推开院门,牵著马走进院中,娘亲赵徐氏已听到声音,自屋內走了出来。
“呀,大郎回来了!”
见赵显牵著马,娘亲赵徐氏立时惊喜喊道,接著便见小妹赵玉自屋內窜著跑了出来。
“大兄!”
尖叫一声,便已上前抱住赵显。
赵显立时抬手摸了摸小妹的头,笑道:“快鬆手,吾给你买了一只幼犬!”
“在哪?!”
小妹立时放开赵显,追问道。
赵显转身自马身上取下一个竹筐,里面装著那只棕黄幼犬,还有两对鹅苗。
“呀,娘,大兄还买了两对鹅苗!”
小妹扭头看向赵徐氏,惊呼一声。
赵徐氏闻声,立时上前走来,面上甚是高兴,却也叮嘱道:“大郎,你初至乡舍,用钱处甚多,买这些东西作甚!”
抬眼一看,又看到马身上的农具、酒肉,更是伸手向著赵显便打来:“有了符钱,不思好生修行,就这般胡买一气?”
赵显忙侧身避开,赶忙解释一番。
待听完赵显所言,赵徐氏这才恍然大悟,却又甚为忧心。
赵显知其心中所忧,当即便又细细解释一番,赵徐氏这才心安。
將肉分作三份,留在家中一份,赵显便拎著酒、肉,先去叔父家,放下一份肉,与叔母閒敘片刻,便又去祖父家。
见赵显拎著酒肉而来,伯母与大嫂甚为欣喜。
大兄赵正、仲兄赵机伤势依旧未愈,还在家中陪著祖父閒谈度日。
赵显到来,亦是令三人甚为欣喜。
至入夜,伯父、叔父、父亲三人相继到来,几样菜餚,诸人亦是畅饮一通。
更新于 2026-02-06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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