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握著话筒，发了一会儿呆。
    小金子从门口探进头来，歪著脑袋看她“关关，你发什么呆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一直弯著“没什么，就是建食品厂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她把手放下来，看著小金子，忽然说“小金子，这次方案你帮我整理出来吧。”
    小金子没拒绝。
    它知道关关怀孕以后，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容易疲劳，脑子也不如以前转得快了。
    它从炕上跳下来，抖了抖毛，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早点睡，我去弄。”
    说完，一道金光闪过，它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
    灵泉叮叮咚咚地响著，药田里的草药长得鬱鬱葱葱，粮堆还是那么高，码得整整齐齐。
    虎爸带著虎妈和小白在草地上打滚，看见小金子进来，虎爸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像是在问：你怎么进来了？
    小金子过去跟它们玩闹了一会，就进了自己那间房，躺下来后透明统身从小金子身上出来了，
    直接去了电脑边，方案它心里早就有了。
    从选址到设备，从原料到包装，从人员到销售，关扶摇平时念叨的那些，它都记在脑子里。
    结合电脑上的一些先进资料，它一项一项地往外调，但那些字、那些数字、那些图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写上去一样，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到设备清单的时候，它卡住了。
    烘乾机的型號，关扶摇说过有两种，一种是国產的，一种是进口的，进口的虽可下单直接进入生產，但需要外匯，手续麻烦。
    它想了想，把两种都写上，备註里註明“建议先用国產，虽然需要时间製作机器，但是能省下钱可以再开一个厂。”
    写到人员招聘的时候，它又卡住了。
    关扶摇说要优先招退伍军人，但具体怎么招，要去跟部队对接，它想了想，写了一句“建议联繫退役军人事务部门，由他们推荐人选”。
    这个办法是最好的，既正规又省事，不管哪方都肯定能满意。
    写到销售渠道的时候，它写了一大串。
    部队、供销社、机关食堂、工厂食堂、学校食堂，还有火车站、汽车站、码头这些地方。
    它想起以前跟关扶摇去市里，火车站卖的那些饼乾又贵又难吃，要是换成泡麵，肯定抢著买。
    它把这个也写上了，备註里写“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人流量大，方便食品需求旺盛，可优先铺货”。
    写到预算的时候，它把数字反覆算了好几遍。
    设备多少钱，原料多少钱，人工多少钱，包装多少钱，运输多少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算完了，又在最后加了一句“利国利民”它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关关以前说过，做事情不能一上来就铺大摊子，得先试试水。
    写完最后一个字，天已经快亮了。
    直接飘进小金子身上，把那沓纸叼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好，用爪子按了按，出了空间。
    关扶摇还在睡。
    她侧躺著，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
    小金子把那沓方案放在桌上，用爪子压了压，然后跳上炕，在她脚边趴下来。
    它看了她一眼，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关扶摇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沓厚厚的纸。
    她愣了一下，慢慢坐起来，披上外套，走过去，笑了，拿起来看。
    第一页，是泡麵厂的选址方案。
    小金子写了三个地方，第一个是村东头那片空地，离加工坊近，方便管理；
    第二个是镇上废弃的粮仓，地方大，交通方便；
    第三个是市里开发区，有政策扶持，但离村里远。
    每个地方都写了优缺点，最后还画了个表格对比，一目了然。
    关扶摇看著那个表格，笑了，电脑直接列印出来的字，工工整整的，这个她放在一边，待定！
    地址都不是她想要的位置。
    第二页，是设备清单。烘乾机、和面机、压面机、切割机、包装机，型號、厂家、价格，写得清清楚楚。
    两种方案，国產的和进口的，各有优劣，最后还写了建议。
    关扶摇看著那句“建议先用国產，等產量上来了再考虑进口”，点了点头，小金子想得周到，这种设备，工具机图纸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三页，是原料採购。麵粉、油、盐、调料，从哪里买，多少钱一斤，运输成本多少，都算得明明白白。
    关扶摇看著那些数字，心里默默加了一遍，跟她的预算差不多，只差了一点点。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建议先小批量试產，待市场反馈良好后再扩大规模”，笑了。
    这个小批量她不赞同，要干就要干大的，不然前期投入那么多不就白费了。
    走到炕边，坐下来。
    小金子还趴著，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半睁半闭。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笑了，又摸了摸它的肚皮。
    它眯起眼睛，尾巴甩得更快了，突然她耸耸鼻子“我要洗漱吃早餐了，曾叔都把早餐做好了。”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拿著小金子准备的方案，自己拿了纸在那里画画改改，
    小金子睡醒的时候，关扶摇已经忙活了两个多时辰。
    炕桌上铺满了图纸，铅笔、橡皮、尺子散了一桌，她低著头，手里拿著铅笔，正在一张大纸上画著什么。
    小金子跳上炕，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蹲在图纸旁边，歪著脑袋看。
    纸上画的是一片山地，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山丘的轮廓，旁边標註著数字——高度、坡度、面积。
    几条虚线从村子延伸出去，穿过那些山丘，一直连接到另一头，那里画著一个小方块，標註著“部队”两个字。
    小金子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关扶摇。
    她正用橡皮擦掉一条线，重新画，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鼻尖上沁著细小的汗珠。
    “关关，你这是要开发村里到部队的路？”它在她脑海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