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擦了擦嘴，开始说正事“莲花婶，您每天只煮两顿饭，中午和晚上。
    中午十一点半吃饭，晚上五点半吃饭，你算好时间过来就行，
    平时七个大人一个孩子吃饭，周末或者我大哥过来了，会多几个大人，早饭我们自己解决。
    一个月三十块工钱，再加一些票。够不够？”
    莲花婶连连摆手“太多了太多了，村里上工一个月才多少钱，这三十块……”
    关扶摇没让她说完，又转头对桂英婶说“桂英婶，您负责带孩子，时间就照上工那样，早上来，晚上回，
    中午在这边吃。一个月五十块，再加票。”
    桂英婶也摆手“关知青，这太高了，真的太高了。带孩子不累，哪能要这么多？”
    关扶摇认真地看著她们“莲花婶，桂英婶，这工钱不高，你们也知道，我家情况特殊，孩子小，事情多，还养著几头老虎。我要的不光是干活的人，是能信任的人。”
    她顿了顿“嘴巴要紧，做事要利索，要爱乾净。这些你们都有。所以这工钱，你们值得。”
    两个婶子对视一眼，还想推辞。
    钟婶子一拍大腿，替她们做主了“行了行了，別推了。丫头给你们，你们就收著。別人想要这活还轮不上呢！”
    两个婶子这才点了头。
    谭晋修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
    他在旁边抱著嘟嘟，一手搂著孩子，一手拿著奶瓶，嘟嘟抱著奶瓶吃得咕咚咕咚的。
    墩墩在师祖怀里睡著了，晋安吃饱摸著肚子打嗝，
    小六子去后院跟小小白玩了，谭晋修把空奶瓶放下，把嘟嘟竖起来靠在肩上，轻轻拍著背。
    嘟嘟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看著关扶摇，她正跟两个婶子商量著明天开始过来的事，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温和，嘴角弯著，眼睛亮亮的，
    像是在安排一件天大的事，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
    吃过饭，钟婶子带著莲花婶和桂英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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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扶摇送她们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来。
    院子里，曾辉在收拾碗筷，她走过去，把嘟嘟接过来，走到房间，放在炕上，给他盖好小被子。
    谭晋修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老婆，辛苦你了。”
    她靠在他肩上“今天把事情定了，明天就能轻鬆些。”
    他把人搂紧了一点“媳妇，有你真好。”
    有了桂英婶子帮忙看孩子，关扶摇轻鬆了很多。
    每天一早，桂英婶子就来了，先把嘟嘟和墩墩收拾得乾乾净净，换好尿布，餵饱奶，然后抱著他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晋安也跟著凑热闹，蹲在旁边，跟两个小侄子说话，说些谁也听不懂的婴儿语，说得津津有味。
    莲花婶每天准时来做饭，中午和晚上，手艺稳定得不像话。
    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碧绿爽口，连一碗普通的西红柿蛋花汤都做得比別人家的鲜。
    曾辉退居二线，专心给师祖端茶倒水，偶尔帮忙劈劈柴，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清閒。
    他有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莲花婶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开了。
    关扶摇看在眼里，没点破。
    每天上午，等孩子安顿好了，关扶摇就出门去厂房那边。
    让虎爸驮著她跟小晋安，沿著新修的砂石路，走半个钟就到了。
    路已经通了，虽然不是后世的那些铺柏油，但平整宽敞，拖拉机跑起来稳稳噹噹，下雨天也不怕了。
    泡麵厂的地基年前就挖好了，现在正在砌墙。
    红砖、水泥、沙子堆得像小山似的，工人们你来我往，热火朝天。
    老韩拄著拐杖，站在工地边上，手里拿著施工图纸，正跟包工头比划著名什么。
    他嗓门大，隔老远就能听见“这根柱子偏了！往左挪两寸！”
    包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拿著尺子又量了一遍，果然是偏了。
    他服了，指挥工人重新弄。
    关扶摇走过去，老韩看见她，立正，差点又要敬礼，被关扶摇按住了“老韩，说了多少次，別敬礼。”
    老韩嘿嘿笑，把拐杖夹在腋下，展开图纸给她看“关知青，你看，主体框架月底就能起来。
    下个月砌墙，再一个月上顶。
    设备那边的汪厂长说，最快月底就能把生產线的机器送过来。”
    关扶摇看著图纸上那些线条和標註，点了点头“进度不错，辛苦你们了。”
    老韩摇摇头“不辛苦，有活干比什么都强。”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关扶摇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光，那是希望的光。
    这些退伍军人，有的伤了，有的残了，回到地方上找不到工作，有的还被家里嫌弃，活得憋屈。
    现在有了泡麵厂，他们有了奔头，干活比谁都卖力。
    关扶摇又去看了其他几个退伍军人。
    有的在搬砖，有的在拌水泥，有的在扎钢筋。
    他们看见她，都停下来打招呼，脸上带著笑，身上都是灰，但眼睛亮亮的。
    关扶摇从工地出来，又去看了加工坊。
    辣白菜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底，钟婶子带著人日夜赶工，封口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老韩他们几个退伍军人原本在加工坊帮忙，现在调去建厂了，
    钟婶子又招了几个村里的媳妇，正在手把手地教。
    加工坊门口，几辆大货车正在装货，一箱一箱的辣白菜码得整整齐齐，准备发往全国各地。
    钟婶子从里面出来，满手是油，看见关扶摇，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丫头，这批货发完，下一批要等六月了。”
    关扶摇点点头“婶子，我们慢慢来，不著急，只要按时出订单就好。”
    钟婶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最近瘦了，別太操劳。”
    关扶摇笑了“没瘦，比没怀孕那会还胖了一点。”
    从加工坊出来，关扶摇又去看了一眼蔬菜大棚那边。
    赵大壮带著几个人正在拆棚膜，准备洗了晾乾收起来。
    他们看见关扶摇，喊了一声“关知青”，又继续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