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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贾老三,你竟敢如此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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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8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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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理智总算回笼了几分,他转向顾千帆,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沉重:
    “其余三个家族就不算在九族之內了,不然朕的冠军侯也要被波及。”
    顾千帆点头。確实,若真算九族,贾环与甄家还有亲戚牵连,严格来说避无可避。陛下这一提,等於明说了,此次未参与叛乱的王家、薛家、贾家,都算逃过一劫。
    待所有臣子与妃嬪退下,景德帝靠在皇后怀中,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梓潼啊……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望著皇后,竟泪流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这位素来威严的皇帝。
    他与皇后是青梅竹马。当年他被逐出京城,发配蛮荒,是皇后一路相伴,甚至与他同食野菜,两人感情早已刻进骨血。如今,太上皇那一剂毒计,將他彻底废去,几乎断绝了子嗣之望。而这一次叛乱,皇城司的密报显示:各地藩王,他的叔伯、堂兄弟、侄儿,几乎都有动作,个个心怀异志。
    他坐拥皇城司,岂会不知那些人多是暴虐无能之辈?若江山落入他们手中,大周必陷糜烂。更可恨的是,他们与太上皇、忠顺亲王暗通款曲,曾多次加害自己,甚至在自己未登位时肆意欺辱。他怎能甘心,让这些人及其子嗣接掌太子之位?
    皇后心痛地抱著他。这一刻的景德帝,不再是皇帝,只是个被至亲拋弃的可怜人,连亲生父亲都要毒害他,让他断子绝孙,何其残忍!或许在太上皇眼中,还有一个孙子(忠顺亲王)接续血脉,所以景德帝这一脉,根本不在他心上。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这位父皇的无情,已超出常理。
    “朕不想將皇位让给那些傢伙,他们不配!”
    “在朕闭眼之前,必缔造真正的盛世,筑起足以横扫天下、完成『秦王扫六合』壮举的根基!”
    “所以他们不配做秦王,不配继承朕將来的家底!”
    景德帝声音渐高,隨后缓缓从皇后怀中起身。他想到贾环,想到被自己赐予贾环的秦可卿。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然浮上心头。他定定看向皇后:
    “梓潼,要不……这江山,就让那『横扫八荒』的秦王,贾环来做,如何?”
    皇后大惊失色:“陛下!”
    可话到嘴边,她又沉默了。太上皇的毒计,已註定陛下无嗣;而那些皇族,她再清楚不过,不是醉生梦死,便是搜刮无度。若不让贾环接手,要么便宜那些废物,要么大周分崩离析,被新朝取代。可陛下正要开创盛世,打下终结乱世的根基,她怎能忍心让这番霸业化作尘埃?
    “秦可卿是皇兄遗孤。朕虽恨父皇、恨忠顺亲王,但对皇兄,始终敬佩。”景德帝仿佛回到旧时光,语气温柔,“当初是父皇猜忌,才把皇兄逼入绝境,否则他怎会……朕至今悔恨。”
    “说起来,你我婚事还是皇兄撮合的。若非他,以朕当时的身份,哪配得上你?”
    皇后闻言,也漾起浅笑,那时的岁月,纯净而美好。
    “忠顺亲王作恶与秦可卿无关。朕的想法是,暗中认她为朕与你的女儿。將来朕会颁下遗詔,江山霸业归於贾环,但他之后的第二任皇帝,必须是秦可卿所出!”
    皇后眼前一亮,与其让江山沦入那些废物之手,不如依陛下的筹谋。
    “陛下,我们夫妻已无后,今后是非任人评说。”她轻声道,“若贾环真能横扫八荒,成就始皇帝般的基业,陛下自会青史留名。”
    景德帝点头,隨即咳嗽几声,他的时间不多了。望向京城方向,他眼底燃起最亮的火焰。在有限的时日里,他要做更多事,把根基夯得更牢。
    行宫內的密议,贾环尚不知情。他刚暂时平定叛乱,回到贾府,还未歇脚,便被老祖宗请去,说是四王八公的人到了。
    贾环有些意外。他们这次竟站对了队,著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四王八公十二侯会倒向太上皇,这一回怕是真要被抄家灭族。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人运气爆发,虽未直接反抗,却选择冷眼旁观,从而避开了灭族之祸。
    其实贾环並不知晓,这背后全因他的缘故,他的强大与威慑,让四王八公在潜意识里,不敢与他为敌。
    “环哥儿!”
    “环哥儿来了,上座上座!”
    见贾环踏入厅中,牛继宗、北静郡王水溶等人立刻起身相迎,簇拥他到最上方的首位。连贾环的父亲贾政,也只能落座末席,他却丝毫不显尷尬,向来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
    贾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依旧不冷不淡:“不知诸位叔伯找我,有何事?”
    能尊一声“叔伯”,已是他的客气。眾人並不介意他的疏离,早已习惯。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牛继宗。虽在场爵位最高的是水溶,但水溶与贾环同辈,遇事多由牛继宗拿主意。
    “是这样的环哥儿,”牛继宗开门见山,“此次我们未参与叛乱,你可不能直接向陛下如实稟明?免得我们被清算。”
    贾环恍然,原来他们是怕秋后算帐。不过他们想多了,皇城司的名单早已呈给景德帝,哪些人要办,早有定数。这次四王八公十二侯,无一人上榜。
    “你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接下来只要把以前的烂摊子收拾乾净,陛下不会为难你们。”
    眾人闻言大喜,却又暗暗心惊:“烂摊子”指的什么?
    贾环略一沉吟。贾府自己也有类似问题,索性一併挑明,让他们设法解决:“当初太上皇南巡,你们各家为迎驾,没少从国库借钱吧?那些钱,大半进了自家腰包。太上皇在时不会追討,可如今陛下掌权,国库的钱,一分不能少。”
    眾人顿时明白。至於欺压百姓的事,不用贾环说,他们也不敢再碰,谁也不想掉脑袋。
    “可环哥儿啊!”史家双侯苦著脸,“我们真拿不出钱啊!”
    贾环信他。史家穷困在京中不是秘密,府中女眷要靠做女红补贴家用。史湘云来贾府或贾环的侯府时,总会带著亲手缝製的绣品,贾环虽给过她不少银子,她仍坚持做这些,因整个府邸都缺吃少穿,非她一人之困。
    “我家还有些积蓄,到时可直接补上。”北静郡王水溶开口。其余三位郡王也纷纷表態,郡王门楣与国公有別,单是食邑层次便高出一截,四王府尚可凑出这笔钱,虽会伤筋动骨,一年半载便能缓过来。
    八公十二侯中,有些家族代代有能人,多少有些资產,勉强能还;但多数只是表面光鲜,实则早已硬撑。满朝勛贵与高官,哪家不是如此?固然有自家贪婪之因,却也与太上皇脱不了干係,他每次出巡,到某官员或勛贵祖籍,必要求迎接,而后便是大肆铺张,钱不够便从国库借,积弊日深。
    看著眾人可怜巴巴的眼神,贾环嘴角微抽,他本不想管,如今地位,靠的並非四王八公的名头。
    贾政似看出他的心思,连忙道:“环哥儿,你如今地位日隆,等陛下回京,虽未必封王,至少也是国公。今后需帮手之处只会更多。我们这些老傢伙是指望不上了,但那些还未学坏的年轻人,你大可悉心教导。四王八公十二侯能同舟共济近百年,难道不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满场寂静。眾人惊愕望向贾政,连贾环也有些意外,这平日迂腐的便宜父亲,竟能说出这番话?
    他不知,贾环崛起后,贾政经歷的事比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眼界早已不同,也看透了贾府指望不上贾宝玉。这话潜台词是:你瞧不上我们这些老的没关係,但可以培养年轻人,这些有亲缘的老亲教导起来,將来不就是你最好的班底?
    不得不说,贾政说动了贾环。况且四王八公此次选对边,说明尚有救药,並非无药可救。
    “好吧。”
    贾环勉强点头,眾人顿时大喜。连王子腾也暗暗鬆了口气,他家本不在四王八公十二侯之列,此次能沾光,全因贾环肯“带王家玩”,这在他们眼中是天大的面子。
    金陵四大家族与贾府本是宗亲,贾家祖籍金陵,薛、王、甄三家的族长当年与贾府两位国公是至交,若无他们支持,国公难立大功。如今贾环愿拉王家一把,已是给足情面。至於甄家,眾人没明说,却都心知肚明,怕是完了。宗正调查虽未公开,但甄老太妃暴毙寢宫的消息,已嚇傻不少人。
    贾环略一思索,或许这些老牌勛贵真能派上用场。四王八公十二侯,是大周开国时最庞大的勛贵集团,几乎代表了整个朝堂。如今虽没落,当初得的恩赐却仍在,遍布各地的庄子、良田,每一家的家底都不弱於一流世家。百年的勛贵积淀,除景德帝外,连太上皇都曾器重他们。
    等贾环庄子里的粮食成熟,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种子便会分发给他们种植。那產量,足以瞬间衝垮世家大族,他们囤积的粮食会沦为废草。贾环能直接把粮价压到极低,让天下百姓一天三顿、甚至四顿都吃得上。薄利多销,人人饱腹,自然人人愿买,日子也能过得更安稳。
    这门生意,贾环不在乎赚多少银子,却可借各家的土地庄子,种出足够天下人吃饱的粮食。何况他的种子若不经那特殊药水,旁人得了也种不出,不怕外流异族。
    “过些时日陛下回京,本侯自有安排,你们先回家等著。”
    眾人如释重负,连连称谢,相继告退。
    待他们离去,贾政对贾环道:“你祖母和姐妹们都在后院等著,快去吧。”
    贾环点头。这贾政近来变化不小,许是经歷生死危机,总算看透些人情世故。至於贾赦,听闻还在吃喝玩乐,半点没被嚇到。可贾环瞧得分明,经歷那等大事还能如此,这大伯果然不愧是太子伴读出身。他不是无能,只是早没了豪情壮志,沦为了无耻废物。这种当家之主若颓废,倒霉的只会是子女,贾环自是瞧不上。
    来到荣禧堂后宅,还未进门,丫鬟的通报已响起:“老祖宗,三爷来了!”
    满屋的鶯鶯燕燕瞬间安静,齐齐翘首望向门口。只见贾环身著蟒袍,大步而入。眾女心中一喜,自那日贾环救下她们,已多日未见,原是叛乱事务繁杂,他交由萧钦言处置,这才得空回家。他本是武將,少插手朝堂是幌子,实则找个藉口溜號罢了。
    “三哥哥!”
    惜春直接扑进贾环怀里。贾环鬆了口气,惜春没被嚇到,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抱著惜春,在主位下手落座。
    贾宝玉却嚇了一跳,从贾母怀里蹦起来,规矩坐到旁边小凳上。虽是兄长,见了贾环却像老鼠见猫。贾环对宝玉谈不上厌恶,只当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不喜却不苛责,像贾政见宝玉那般呵斥。只是若宝玉在他面前犯浑,谁也保不住。
    “环哥儿,外面的事如何了?”贾母急切问道。
    贾环语气平淡:“一切都好,陛下几日后便班师回朝。”
    贾母鬆了口气,对贾环的態度依旧,这孩子自打封了冠军侯回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冷笑都算稀罕。
    贾环不喜贾母,这老太婆的昏庸,怕是能与太上皇比肩。但他也不至於计较,只当是个烦人的老太婆,她的规矩与身份,早没了威慑他的分量。
    贾母心里明白,贾环对自己印象不佳,毕竟从前她与王夫人联手对他的种种做法,早已让他记恨在心。
    所以她没再多言,只转向眾人道:“老身有些乏了,你们兄弟姐妹继续聊,我先去歇息。”说罢,便让鸳鸯搀著离去。
    贾宝玉下意识想跟上去,贾母却顿住脚步,回头对他说:“你就留下吧,日后多跟你三弟弟学学。”
    宝玉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著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贾环的目光追著贾母的背影,暗自摇头。她显然是前院谈话的消息已传到耳中。如今他已答应成为四王八公十二侯的领头人,从此代表这个庞大勛贵集团,可调遣其全部力量。日后为培养可用之人,他必定会从老亲里挑选年轻人栽培。
    贾母听到这消息时,心下直接慌了,没有贾环,四王八公十二侯迟早一起没落,宝玉与各家的公子相比,原本也不差多少,至少还识得几个字,不像薛蟠那等只知吃喝玩乐的勛贵子弟。可人最怕对比:如今贾环成了领头人,其实力全京城无人不服,只要他肯栽培,何愁不成材?到那时,四王八公的后辈里英才辈出,宝玉又如何自处?
    所以贾母即便心疼,也想让宝玉跟著贾环学一学。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一句轻描淡写的“留下”,贾环就会乖乖替她教这个“大脸宝”?
    比起宝玉,贾兰岂不更好?李紈的儿子,自己的亲侄儿,未来能中进士的贾府天才,不比宝玉强?况且府里已打听过,出事时宝玉缩在女眷身后,而贾赦虽受惊却未躲藏;贾兰却始终伴在母亲身边,眼中毫无惧色。这等孩子,若用心栽培,將来必是文武全才,何须费心在宝玉身上?
    当然,贾环这人吃软不吃硬。若贾母好好说,甚至稍示弱,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就像答应执掌四王八公一样。可她一句轻飘飘的“留在身边”,真当他面子大到能左右自己?贾环偏不吃这套。
    於是他淡淡看向宝玉:“兄长心中如何打算?从军,还是从文?”
    “若从军,明日送你进禁军,由杨再兴亲自带,不说成一方名將,至少战场博个军功。”
    “若从文,盛家族学任你去,只是路远,每日凌晨出发,日落才归。”
    宝玉脸色瞬间煞白,从军?要和一群粗汉相处?不行!从文?盛家族学岂不是整天见不到姐妹们?两个都不愿。他尚不知林黛玉等人也即將去盛家族学,只因京城叛乱暂缓行程,但愿他日后不后悔。
    “三、三弟,我还是算了吧……比起那些,我更愿在家中陪姐妹吟诗作对。”
    林黛玉等人闻言皆皱眉。没遇贾环前,他们觉著宝玉这等陪他们说笑吟诗的哥儿已极好,可如今一比,简直不堪入目。当然,他们並不討厌宝玉,不是亲兄妹便是表亲,只是恨铁不成钢。
    贾环不屑一笑,目光转向李紈身边的贾兰:“那兰哥儿呢?若能吃苦,从文从武皆可,將来未必不能封侯拜相,为你母亲挣一份誥命。”
    贾兰眼前一亮,他最崇拜的就是三叔叔!想到日夜操劳的母亲,他郑重道:“三叔叔,我愿听您安排,不怕辛苦!”
    贾环满意点头,这才是可塑之才!隨后再看宝玉,冷笑:“连一介稚子尚且不如,將来如何庇护满府女眷?”
    宝玉脸涨通红,没想到贾环当著这么多姐妹的面,公然讥他不如孩童:“贾老三,你竟敢如此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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