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內,贾母先是一怔,还以为是贾环在说话,却见贾环正安安静静喝酒,並未开口。她猛地回神,脸色骤沉,盯住林如海:
“如海,你这是何意?这就是你跟岳母说话的態度?”
林如海冷哼一声,起身拱手:“岳母大人,方才小辈在场,我不便多言。可你一再不顾贾府脸面,我便也不必遮掩,当初黛玉进京,我给了她四十万两银票,这笔钱,去了何处?”
全场譁然。贾赦愕然望向贾母,他竟不知此事,若早知道,说不定还想借来花销。
贾母一时语塞,旋即转口:“有这事?许是王氏那贱妇动了手脚。何况荣国府还缺玉儿那点花销?”
林如海冷笑:“好,不说银钱,那玉儿的住处呢?寻常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黛玉为何还与宝玉同院而居?”
贾母默然,此事满府皆知,若非贾环將黛玉接入自己府中,她此刻仍与宝玉相邻。贾政听得面色涨红,自知不妥,却每每被贾母以“疼惜两个玉儿”挡回。如今被林如海当面质问,等於把贾府无规矩、轻女名的事实摆在明处。
贾母恼羞成怒:“如海,你今日是来责怪我这岳母?两个玉儿天造地设,我这个外祖母,还没资格做主他们的婚事?”
林如海已无心多言,若真將黛玉嫁与宝玉,那才是荒唐。黛玉如今是户部尚书独女,若陛下有子,她甚至有潜质为皇子妃,更遑论皇后之位。林家单传,断无外戚乱政之虞。以林如海的身份,黛玉配皇子亦不为过,宝玉算什么?
在他心中,唯一配得上黛玉的,只有贾环。唯有一处顾虑,贾环红顏眾多,否则早为二人撮合。
林如海直起身,字字如锤:“黛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要为她择的夫婿,要不文能治天下,要不武能横扫六合。贾宝玉何时做到其一,再来提亲。”言罢转身便走。
望著他的背影,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曾几何时,林如海在她面前毕恭毕敬,人人称羡贾府女婿懂礼。可她忘了,当年林如海是贾代善榜下所捉之婿,那时自然低首帖耳。如今林如海身居户部尚书,岂容她指手画脚?更可笑的是,她竟想拿黛玉的终身,为宝玉铺路。
林如海刚走,贾环亦起身:“老祖宗,我去天策府,先行告辞。”未等回应,人已离去,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显然在贾母面前已不屑偽装。贾赦、贾政见状,也识趣告退。
荣禧堂只剩贾母与鸳鸯等人。她阴沉著脸喃喃:“怎就不成?林如海竟如此忤逆……可惜了,若宝玉娶得黛玉,有个户部尚书的岳父,这一生便可飞黄腾达、富贵无忧。”
怒气过后,贾母只剩深深失落。她自知年事已高,却放不下宝玉,若不在闭眼前替他谋定前程,纵使到了地下也不甘心。
大房爵位无望,贾环那边不敢奢想,如今连林黛玉也“飞”了。贾母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不愿就此罢休。黛玉得不到,她也要为宝玉寻一门有权、有势、富足的亲事,才能保他下半生安稳。
只是她从不考虑,谁家愿养个女婿?除非是上门女婿。
离开荣禧堂,贾环先回寧国府探望秦可卿。
“三叔叔~”熟悉的一声,贾环浑身一震。
“说了多次,你已不是我侄媳妇。”他无奈道。
秦可卿依旧含笑,她早发觉,这声呼唤总能让贾环失態,无人时便故意喊来逗他。
贾环摇头,转入正题:“前些时日四王八公十二侯邀我牵头,培养年轻子弟,平日军中习武、学兵书,余暇入盛家族学读书。你还有个弟弟秦钟,既是亲人,也算自家人,我想问问,可愿让他一同受教?”
他笑得坦然。秦可卿未来或成公主,届时便不再是秦家人,但以她的性情,必不愿亏欠娘家,提携秦钟合情合理。如今贾家族学因他另设盛家学堂已散,贾代儒每月得他几十两银子,日子过得滋润,贾环也乐得轻鬆。
“啊?真的吗?”秦可卿惊喜万分。
当今谁不知贾环掌天下武將升迁,又放话培养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后人,未来军中任职,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多少人家挤破头想送子弟入他门下,他却只看心情。如今秦钟能入选,秦可卿自是欣喜。
“自然是真的,”贾环点头,“反正培养谁都是培养,我更愿选亲近之人。”,这话不假,秦可卿未来將以公主身份为正妃嫁他,秦钟便是小舅子,帮一把理所当然。若换了宝玉,他恐怕直接拎来揍一顿。
“亲近之人”四字令秦可卿脸泛红晕。“谢谢三叔叔~”她又用那熟悉的声调,趁贾环失神,凑上前轻啄他脸颊。
“这!我去天策府,先行告辞!”贾环脸色骤变,夺门而出。
虽红顏无数,可他从母胎单身至今,实在扛不住这般衝击。秦可卿望著他狼狈背影,噗嗤一笑,眼底儘是温柔。
一出秦可卿院落,贾环长舒一口气,正欲赴天策府,却见薛宝釵迎面而来。
“见过国公爷。”她行礼。
贾环摆手笑道:“別拘礼,还像从前那样叫我三弟弟吧。”
薛宝釵暗暗鬆气,贾环即便封国公,对喜欢的人依旧平易近人,对无关者方显冷淡。
“三弟弟,听说你要招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亲家子弟入营习武、严加管教?”她迟疑一问。
贾环一愣,隨即点头:“確有此事。”
他旋即会意:“你该不会想让薛大哥也进去吧?”
薛宝釵脸一红。她深知兄长秉性,可眼见寧国府父子结局,更怕他继续胡闹终酿大祸。於是鼓起勇气,向贾环说出请求……
“我並不指望哥哥能有出息,”薛宝釵低声道,“只是久闻三弟弟治军严苛,便想將他送入你军中,盼你好生管教。若他能安分些,日后也不致给家中惹祸。”
她心里清楚,自贾环崛起、且自己住进他府中后,薛蟠愈发膨胀,常在外吹嘘与“冠军侯”如何亲近。昨夜贾环封国公,他更是四处炫耀,狐朋狗友皆知。小廝將情形报给宝釵,她气急,虽未招摇撞骗,可这般胡言乱语,万一惹出滔天祸事,她如何面对贾环?
薛家仅此一子,若真成了败家子,家业何存?说到此处,宝釵已是泪落。
贾环看著她,心中暗嘆:红楼男子多半自食其果,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可这些女子却实在可惜。探春、宝釵若为男儿,成就必不可限量。薛家產业,实则全赖宝釵暗中打理,否则早被薛蟠败光。好在薛蟠虽呆霸王,却真心护妹,有人詆毁宝釵,他能当场暴怒出手,与遇事退缩的宝玉截然不同。
看在宝釵面上,贾环点头:“好,只是宝姐姐莫要心疼。军中一切依军法行事,若薛大哥犯浑,一样挨板子。”
宝釵咬牙应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不严加管教,將来必貽祸薛家。”
辞別宝釵,贾环直奔天策府。府邸位於皇城旁,原为前朝某衙门,周朝裁撤后归他所用。
甫一抵达,京城所有中郎將以上武將齐至,躬身行礼:“末將参见国公爷!”连九省统制王子腾亦需向他行礼,九省统制虽为正二品,有名无实;贾环的天策上將却是正一品实权职,统摄天下武將,更能直接调动京城九万兵马,权势滔天。
贾环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天策府初创,各部兵马因平叛多有空缺。尔等回营第一要务,招兵。將校人选暂且搁置。”
眾將精神一振,这是要提拔年轻將领!他们早知景德帝与贾环推行新政,必有新老交替。老傢伙们或有退居副手之准备,只求离任前为家中子弟谋个位子。真正兴奋的是四王八公等人,他们预感新晋武將名单里,自家子弟將占多数。
殊不知贾环有系统傍身,这些子弟未来会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家族人脉与底蕴亦將化为他的助力。
眾將退下后,贾环独留四王八公诸人,笑道:“先前说过,待陛下回京,便为你们支一桩发財大计。今日天色正好,本国公这就去请陛下来,同去见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贾环去请皇帝时,还派人邀了盛家、程家及一眾熟识之人,此等盛世盛事,自当共睹。
皇宫內,景德帝看著贾环,眉梢微挑:“盛世?”
关於高產粮种的事,贾环是在下扬州时偶然签到所得。回京后,他一直暗中將种子种在自己庄子上,从未声张。如今早成熟的蔬菜瓜果,已在庄中几度收割。此前送入宫中的许多佳品,正是出自这些高產作物。皇帝曾笑问贾环从哪找来这般美味的蔬果,贾环只笑不答。因对他极为信任,景德帝也未追问,只唤来皇后,隨贾环一同出宫去看。
受邀者甚眾,程家由曲陵侯程始带队,妻萧涟旖与两子一女少商、侄女程姎姎同往;盛家则是盛明兰、盛如兰姐妹;另有半遮面的赵盼儿、三娘、宋引章;贾府眾人及林如海亦在列。
半个时辰后,皇城之外车驾云集,黑甲卫护行,浩浩荡荡驶向贾环在乡下的庄子。贾环受封冠军侯时,景德帝已將多处皇家皇庄赏他,这庄子便是其中之一。
盛明兰与盛如兰坐在马车里,悄悄望向前方龙輦,低声惊嘆:“是陛下!”
“不知环哥儿找我们来做什么。”她们年纪与贾环相仿或更长,不好称弟,但贾环平易近人,眾人便习惯叫他“环哥儿”,既亲昵又顺口。
明兰望著前方骑乌騅马的贾环,柔声道:“环哥儿真厉害,连陛下都能轻易请动,满朝文武谁有他这般面子?”
如兰连连点头。
另一边程家马车內,程始问妻子:“不知侯爷……不,国公爷今日叫我们出来所为何事?”
萧涟旖摇头,忽地瞥见女儿颈间掛著一枚崭新的令牌,並非旧日侯爷牌,而是贾环新颁的国公府令。先前差人请程家时,竟特意带令前来,將少商原有的侯爷令牌换回。
萧涟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是防她欺负女儿么?可她再强悍,终究是母亲,还能把女儿怎样?但贾环如今身份太重,天策上將,掌天下武將升迁,自开府建牙,权柄几近一小朝廷。饶是她这般女中豪杰,也不得不慎重应对。
“嫋嫋,你知道国公爷这次有何事吗?”她问。
少商一愣,摇头:“环哥儿没说,只说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夫妻俩愈加疑惑。
不只程家,此行眾人皆满腹疑问。连与贾环並轡而行的顾千帆、顾廷燁、霍不疑,都曾旁敲侧击多次,贾环始终笑而不答。
车队在黑甲卫护卫下稳步前行,目的地渐近,谜底尚未揭晓,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世”序幕,正悄然拉开。
“对了环哥儿,七日之后我就要成婚了。”
顾千帆忽然一笑,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你瞒得够深啊!”顾廷燁瞪眼,他是顾千帆的堂弟,竟连自己都不告诉,实在过分。
顾千帆嘿嘿一笑。升任正三品总指挥使后,地位与权势今非昔比;加之齐牧叛乱伏诛,他看清曾被利用的真相,便想在隨贾环光復辽东前,先给顾家留个血脉。
“恭喜。”霍不疑冷声道。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少了少商的温暖,与人相处更显疏淡。
贾环笑著拍他肩:“宋引章是个好姑娘,出身虽低,却別因此嫌弃。你成婚时,本国公会备一份大礼。”
他心中暗松,昔日抢走赵盼儿,总觉对顾千帆有些亏欠,如今各自安好,反倒舒坦。
见顾千帆成家立业,贾环目光转向霍不疑:“子晟大哥,你也得抓紧。可有看上的姑娘?我给你做媒?”
霍不疑浑身一震。恢復姓氏后,他心绪渐稳,但族人尽灭、唯剩吃斋的姑姑,从未想过婚事。此刻被问,一时语塞。
贾环见状摆手:“算了,指望你是指望不上。回头我跟陛下提一提,定给你找个好娘子。”
霍不疑竟罕见地红了脸,灭族大仇得报,他的心防也在慢慢鬆开。
最后,贾环看向顾廷燁,神色微凝:“怎……怎么了?”顾廷燁被盯得心里发毛。
贾环终究没忍住,他与顾廷燁相识於战场,算过命交情的兄弟。况且他查过,光凭“原著记忆”不够,必须有证据才能让顾廷燁信。
“顾二哥,你是不是养了个外室?”
顾千帆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贾环继续补刀:“而且……还有了孩子,是不是?”
顾千帆瞠目结舌,他与顾廷燁同族堂兄弟,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顾家叔父能把他打死!
更新于 2026-04-28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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