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玄也隨之跃下观测席。
    紫黑色的阴火在掌心凝聚，朝著一只铁脊狼拍去。
    铁脊狼瞬间被阴火灼烧，发出悽厉的嘶吼，片刻后便化为一滩灰烬。
    慕清寒身形轻盈，素衣翻飞。
    指尖凝聚起一道清冷的白光。
    暗劲顺著白光射出，精准击中一只岩甲兽的要害。
    岩甲兽浑身一僵，轰然倒地，浊气彻底溃散。
    三杰同时出手。
    考生们全都看呆了，这就是“京中三杰”的实力！
    凌炎落地的瞬间，没有看那些扑来的凶兽。
    下一秒，他声音骤冷：“別让扩散继续。”
    这一句话落下。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一沉。
    凌炎周身阳炎顺著地面纹路蔓延，將浊气锁在考场核心区域。
    夜苍玄指尖阴火一闪，直接拍在空气中某个“空无一物”的点上。
    “找到了。”
    下一秒。
    那只正要扑向考生的铁脊狼，身体猛地一僵。
    紫黑阴火顺著浊气纹路蔓延，彻底切断凶兽与外界浊气的关联。
    它体內的浊气像断电一样塌陷，整具身体轰然崩溃，化作一滩失去支撑的血肉。
    慕清寒抬手，一道白光並没有射向凶兽，而是落在林越周围的空气中。
    那一刻。
    林越周围三米范围內“安静了”。
    浊气停止流动。
    像是被人为划出了一块“无效区”。
    她声音很轻：“先隔离源点。”
    林越抱著秦青。
    她的身体还在，但已经冷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凶兽的嘶吼、三杰的打斗、人群的尖叫全在往外退。
    只剩下秦青最后那句话：“以后……自己小心……”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秦青……”他看著秦青毫无生气的脸庞，喉咙发紧。
    考场外，周岳带著赵磊和郭峰一直没走。
    他们听见里面的嘶吼声，对视一眼，冲了进去。
    “林越！”
    周岳率先衝到林越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赵磊和郭峰迅速挡在林越身前，警惕地看著周围残余的凶兽，“考场太危险，我们先带林越走！”
    此时，凌炎朝著周岳等人语气凝重：“带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稳住他的气血。”
    周岳等人点了点头，正要扶著林越往外走。
    考场中央，裂山猿的尸体还倒在地上，浊气从伤口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武协的封锁线已经拉了三层。
    执法人员手持锁链发射器，將残余的凶兽残骸围住，一名官员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对著耳麦低吼：
    “封锁考场！所有考生不准离开！消息压下去，谁敢往外传，按泄密处理！”
    他转头看向三杰，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但还是很急：“凌少，浊气还在涨，北区又发现三处异变点……”
    “压不住就封。”凌炎打断他，语气很冷，“这批淬体液有问题，去查。”
    那官员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不是自然异变。”凌炎指尖捻起一缕凶兽残骸上的浊气，指尖阳炎灼烧后，残留著淬体液的化学气息，並非自然浊气的阴冷感，“是人造的。”
    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颤抖，连记录板都差点滑落。
    他比谁都清楚，人造淬体液引发考生异变，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夜苍玄蹲在一只铁脊狼的尸体旁边，指尖拨了拨已经凝固的血块，语气玩味：“淬体液？你確定不是八神兵的手段？”
    “淬体液是诱因。”凌炎看著他。
    凌炎没有回头。
    “让武协处理。”
    夜苍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岳扶著林越往外走，林越的步子已经不稳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全是杂音。
    “林越！撑住！”
    周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看著那些还在朝自己聚集的凶兽。
    一个念头，第一次无法压住地浮了上来。
    “是不是我……”他喉咙发紧，“把它们引出来的？”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像被拉开了一层。
    凶兽的嘶吼、人的喊叫、锁链发射器的爆响，全都在退。
    一层一层往外退。
    他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没有重量。
    也没有方向。
    “林越！”有人在喊。
    很远听不清。
    他想回应，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下一秒，视野彻底塌陷。
    黑。
    ——
    药味，混著消毒水的气味，慢慢钻入鼻腔。
    很淡。
    却刺。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拉回来。
    林越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
    灯是白的。
    墙壁是白的。
    他躺在一张窄床上，手臂上贴著监测贴片，连著旁边一台老旧的仪器。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很平，跳得很慢。
    他试著运转气血，经脉里空荡荡的，像被抽乾了。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手里拿著记录板，面无表情。
    “醒了？”他看了一眼仪器，“昏迷十四个小时，体徵已稳定。”
    林越看著他。
    “这是哪？”
    “武协的临时观察室。”那人低头在板上写了几笔，“醒了就去服务台登记，別乱跑。”
    林越坐起身。
    “我们江城一中的人呢？”
    “你的同学？”那人头也没抬，“昨晚就回各自安置点了。这里是武协的地方，不是招待所。”
    林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红线还在，很淡。
    “秦青呢？”他问。
    那人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没救过来。尸体昨天移交家属了。”
    林越攥紧拳头。
    “谁准你们……”他的声音发紧。
    “程序。”那人打断他，第一次抬眼看他，“所有考场死亡人员，一律按程序处理。你有意见，可以找武协申诉。”
    他合上记录板，站起来。
    “但別在这里闹。这里是武协的地方。”
    他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越坐在床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下床。
    脚刚落地，门又被推开。
    周岳走进来，手里拎著一袋东西。
    看见他站著，愣了一下。
    “你醒了？”
    林越看著他。
    “外面怎么样了？”
    周岳把东西放在桌上，沉默了一瞬。
    “封锁了。武协说淬体液有问题，正在查。”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那些变成凶兽的考生……都被处理了。”
    “处理了？”林越看著他。
    周岳没有解释。
    他移开了视线。
    林越没有说话。
    他读懂了。
    “行了。”
    他穿好鞋，往外走。
    “林越？”周岳跟上来，“你去哪？”
    “找京中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