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静姝安安静静的坐在木板车的前面,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第一次见面,给了他很深的印象,直男癌晚期的患者。
她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的漂亮女子,竟然没有入他的眼,按理来说,一个乡下的土包子,遇上城里的知青。
不是应该嘘寒问暖。
套近乎吗?
岂不知她们的名声,早已臭大街了。乡下人比较实在,他们真正在乎的只有一日三餐,不要饿肚子,外加一些刺头,平时偷鸡摸狗,还好吃懒做,但凡是换成自己的娃子,早就一把嘴拍上去,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粒粒皆辛苦。
一行人!
走了大半个小时,终於看到了几盏微亮的灯光。
东青准备跟李武叔告別的时候,李武叔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笑著道:“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坐上木板车,先送你回去吧。”
转头!
看了徐绍禹三个男知青一眼,有些无奈道:“你们先下去走著,到了屯里,已经安全了。”看著几个没有经歷社会毒打,一副理所应当男知青,一点眼色都没有。
平平安安的回来。
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东青吉安推辞不了,外加双腿跟灌了铅一样,走在三尺厚的雪地上,又累又饿,便顺从的坐上了木板车。
六十度的斜坡,老黄牛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他们拉上斜坡,当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姐妹正站在门口。
担忧的目光,落在从车上跳下来的东青上。
满脸的血跡,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白雪覆盖,好似一个冰疙瘩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惊慌道。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东青憨憨一笑,指了指身上的血腥,解释道:“路上遇见了拦路狼,不小心,弄了一点野狼的血。”
柳如烟心中一紧,听著有些轻描淡写,可真正在山里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拦路狼的恐怖,绝不是他们几人可以轻易的对付。
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东青的脸上摸了摸,见没有明显的伤口之后,才缓缓的放开手指,然后绕著他转了一圈。
確定绿大衣没有任何的撕咬,破碎的痕跡,才悠悠的开口道:“大早上便出门去公社,左右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怎么走了一天啊。”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东青也懒得继续詆毁徐绍禹等几个知青,主要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一时的嘴快。
不伤筋动骨,第二天,还不是太阳高高升起,继续过日子。
说完!
东青將牛车上的竹篓拿下来,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武叔,还有老张头,两人也是心有余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到家里。
还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李武叔,老张头,你们路上慢一点。”至於徐绍禹等五个知青,东青並不打算与他们深交,用不了几年。
他们便背著行囊离开这片山村。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必自寻烦恼,倒是一直坐在木板车上的骆静姝低著头,始终一言不发,偷偷的看了一眼柳如烟的美貌。
前凸后翘!
鹅蛋脸,肤若白芷,声音之中,还有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娇俏之感,顿时感到一阵的自卑,尤其是在她最自信的美貌上。
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这还是她印象中,膀大腰圆,一脸粗俗,张口便是一股山茬子味的乡下村妇吗?
柳如烟看著下坡的几个知青,好似当初刚下乡的自己,浅浅一笑道:“路上,是不是他们闹了什么么蛾子,耽搁了时间?”
东青闻言,苦笑一声。
“一茬又一茬,总会有几个刺头的。”
“我看那低头的女知青,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偷偷的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头?”
咳咳....
东青咳嗽一声,连忙解释道:“我!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哪里会有女知青看上,一定是你的错觉?”
柳如烟冷哼一声,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身处险境,有一个男人驾著五彩祥云出现,挡住了接下来的灾难。
谁的心里不迷糊?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心里还是非常朴实的,对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都会冒出一个词:以身相许。
更別提东青也是有前车之鑑的。
不远处,一座有些破旧的砖瓦房里面,还有一个刘嫂子,想著他当拉帮套呢?
“你小心一点,那些狐媚子可不安好心。”生活的苦,不是谁都愿意吃的,有捷径可以走,为何要天天喝稀粥呢?
又填不饱肚子。
柳如春探著一个大脑袋,摇头换脑的盯著气氛有些诡异的两人,小脑瓜里面,好似一团浆糊一样:“大人的世界,还真的是复杂。”
“姐夫,你这竹篓里面装的都是啥啊。拎起来,沉甸甸的。”见到二人沉默不言,柳如春恰到好处的开口。
倒是给他解了围。
有道是:家有一宝,谁乐意被外人惦记。
东青闻言,拍了拍她头上的红色围巾,顺势將竹篓上面的黑布掀开,將一双崭新的棉鞋,塞到她的手上。
“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碎布,还有十几斤棉花,可以做几件新的棉衣,大冬天的,走到外面,別冻感冒了。”
柳如烟蹲下身子,將竹篓背在身上,看著正在看棉鞋的妹妹,笑骂一句:“別在外面站著了,也不嫌冷。”
“回屋里看。”
柳如春连忙点头,抬著竹篓的下面,便朝著屋內走去,东青跟在二人的身后,將木门关上,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大黑,小黑。
两条毛髮乌黑的大狼狗,静静的睁开黝黑的眼珠子,看了一眼是主人之后,便继续躺在破旧的被褥上。
呼呼大睡起来。
回到屋里。
火炉上,坐著一个砂锅,冒著咕嚕嚕的热气,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鸡汤味,一双洗的乾净,有些豁口的碗筷。
摆在炉子的边上。
“当家的,你先喝一口鸡汤,填填肚子,我去厨房给你拿两个烙饼。”柳如烟也不是一个妒忌心强的傻姑娘。
將竹篓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火炕上之后,便走到厨房,开始给他拿饼子。
东青也没有客气,主要是又累又饿,肚子咕嚕嚕的叫唤,便直接坐在了火炉边,屁股下的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早已是摇摇晃晃,上了年月的马扎,清晰的纹理,都有些膈应,也是没有办法,大冬天的,屯子里老木匠。
窝在家里!
也不打家具。
东青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嘴里,咀嚼起来,不时的看一眼,傻乐的柳如春,小丫头正是贪玩的年纪。
对於新鲜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些臭美的心思,直接將红白绿相间的碎布头,披在自己的身上。
比划起来。
有著超前眼光的东青,看的第一眼,便觉得非常的土,几乎已经是土的掉渣,不忍直视,但是在这个年代。
还是非常的枪手。
不知道多少女孩的身上,都穿著大红的棉袄,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直接爆表,哪怕是后世,都能在网上看到这大红的棉袄。
外加一个帽子。
裹在身上,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姐夫,你看怎么样?”
“好看。”虽然有些违心,可东青还是竖起大拇指,朝著她点点头,这是潮流,又岂是他一个猎户可以多言的。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想要其他的款式,也並不多见,要么是大红大紫的碎花布,要么是褐色,黑色,灰色的老旧布。
怎么选?
柳如烟从厨房出来,看著比划著名如何裁剪的妹妹,鹅蛋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將烙饼放到东青的碗里之后。
便直接將柳如春手上的碎布给拽下来,笑著道:“你会缝衣服?”
更新于 2026-04-12 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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