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的开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东都的夕阳透过会场的玻璃,照应在会场不起眼的角落里。会场大多数地方已经被头顶上的琉璃灯光覆盖了,无人注意到窗外孤独的夕阳。
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冷月。
冷月最喜欢的便是夕阳,每一次认真审视夕阳的时候,她都会有不同的感受,作出不一样的画,然后为画赋予不一样的情感。
冷月很喜欢现在的感受,她端著宴会为每个人发放的红酒杯,里面的红酒所装甚少,但是香味醇厚,沁人心脾。
清寒此时正在忙著招待山川集团的各个合作商以及学术界的各位教授,俊杰也同样如此。
俊杰只说了一句让东航先自己逛一逛,没想到他就看到了孤单地在窗边站著的冷月。
夕阳的余暉为她点缀上暖金色的轮廓,晚风轻拂著她轻柔的礼服裙摆。妆容经过一天的忙碌也丝毫没有掉下半分反而在夕阳的映衬下更为精致。
东航看著有些眼熟,便端著酒杯走了过去。走近了些才发现是昨晚的那个女孩子,昨晚在酒吧的霓虹灯和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也没有看清他太多的妆容,只是看出了他和语嫣確实有些相像,所以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现在又在这里相见。
冷月在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他,她也想起了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在酒吧卫生间拯救她的那个男人。
“你好啊,你也在这里吗?你是参加什么会展的?”冷月礼貌的笑著问。
“我並不是参加会展的一员,我是受大米集团的一个领导邀请来的。”东航回应道。
东航的目光在触及冷月的瞬间骤然凝固。心臟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恍惚间他几乎以为是语嫣回来了,掀起一阵回忆的惊涛。但理智隨即如冷水泼下:这不是她,这只是冷月。
东航回过了神志之后又看到了那张巧笑倩兮的脸,略有一些紧张说道:“你还好吗?”
这话像是在问远在异国他乡的语嫣,也像是在问冷月昨晚的事。
“我吗?昨晚就回家了,没事。”冷月说道。
冷月一下子看到昨晚的救命恩人,一下子就把清寒说的那些话拋之脑后了,完全忘了清寒不让她接近东航的事了。
清寒这会正好是最忙的时候,压根没时间注意这边的情况。
“哦,对了,昨天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冷月又说,眼里有藏不住的惊喜。
“东航。”东航回復道。
“那咱们两个加个联繫方式吧,下次我请你吃饭,报答一下昨晚的救命之情。”冷月把酒杯放了下去,又从裙子里拿出了手机。
“这就不必了,路见不平罢了。”东航有些抗拒,他害怕自己面对冷月的时候再次失態。
但是冷月不会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拿出了一张名片就塞进东航的口袋里,说:“没关係,你收著,我叫冷月,目前还是东都美院大学的在校学生,是和我的老师张教授应邀来到这次展览会的。”
“还是大学生就和朋友去酒吧喝酒?也不怕遇到坏人。”东航有点似笑非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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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不是运气很好遇到你了,所以才没什么大事。”冷月嬉皮笑脸著说。
“下次没我了怎么办?”东航反问。
“下次就长记性了,我叫我朋友一起去。”冷月说。
“山川集团那个女魔头居然是你朋友?”东航不禁有些好奇,他回去之后就想了一下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想了半天才想到在一年前那次魔都商业酒会里,这个女孩曾经作为山川集团的发言人上台演讲过,可谓是极为出色,让语嫣的父母都望而生嘆。
“也还好吧,清寒对我很照顾。”冷月说道。
东航没有继续想这个问题。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悄然隱去,仿佛被夜色温柔地吞噬。大厅里,酒会上的琉璃灯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靚丽。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合作伙伴,大家晚上好!”主持人突如其来的开场白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著酒会中心的地方匯集。
“我们见证了各行各业前沿技术的碰撞,也收穫了无数携手同行的默契。今夜华灯初上、佳朋满座,这场酒会既是对展会成果的总结,更是为各位搭建深度交流、共话商机的平台。感谢每一位为行业发展倾注心力的同仁,也期待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我们能畅敘合作、共启新篇。现在,我宣布,北方联合会展答谢酒会正式开始!”
东航看著台上的演讲,而冷月默默地看著东航,有了些许心动。
台上的俊杰和清寒正在声情並茂地演讲,都没有看到冷月和东航站在一起並且冷月对东航的好奇的眼神。
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对他有好感。
没错,在没有和语嫣在一起之前,东航的迷妹也不在少数。一米八的標准身高和小说男神的英俊脸庞简直是羡煞旁人。钧泽都有想要给他打死的想法。
更何况他的能力,又或者说是职业如此之高,在宏天集团尚能进入管理层。
要知道,宏天集团在房地產圈子的能量不亚於大米公司在游戏圈子的能量。
但是,冷月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么优秀的人或许也有更优秀的女友呢,又或者说有其他更强烈的竞爭对手呢。
冷月很快压制住了自己的恋爱脑,虽然她没谈过恋爱。冷月的一心只有画画,二十多年来追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男人就是她画画路上的绊脚石,或者说她想找一个更优秀的,而不是找一个不求上进的混混早恋男友。
更何况清寒也为她阻挡了不少,这点她深表感谢。
很快演讲就结束了。
东航也准备离场。
冷月在心里下了不少决心之后,还是决定拉住东航,
“怎么了?”东航问。
“能一起吃个晚饭吗?就当是我对你昨天救我的感谢。”冷月有点紧张地问。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其他男生发起邀请出去单独吃饭,她也生怕被拒绝。
东航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了。
她都可以和恆裕出国留学,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一个普通朋友吃个饭,而且这应该也没什么。
“可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东航说。
冷月听到可以之后脸上的红晕散抹开,隨即就和东航说:“我先去换衣间换个衣服,咱们两个在门口集合吧,我到时候带你去吃!”
“可以。”东航的表情不冷不淡,让人感觉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態,但是冷月的恋爱脑有些上头了,她觉得同意了就代表有可能。
冷月抓紧在换衣间换完了衣服,又匆忙补了一些妆,然后给清寒发消息说:“家里有事,先回了,替我和总裁说一声抱歉。”
作为这场酒会最后的关键人物但是在中途离场確实是不合適,但是清寒考虑到叔叔阿姨的性子还是扛著压力把这个事情和其他人解释了,但没有说他是因为什么。
清寒对这件事没有过多的怀疑,但是俊杰倒是有点起疑了。
因为就在五分钟前,东航也给他发消息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呢?
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东航对语嫣的痴情已经不亚於张於旦和鲁飞飞了,这在他们这边是人尽皆知的,所以俊杰打消了自己疯狂的想法。
而他自己却不知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才让自己后面出了多少坎坷。
东航在电影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正琢磨著这姑娘是不是不来了,突然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东航——”
声音是冷月的,听著有点急。他转过头,就看见她小跑著朝这边来,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坐地上了。
“我……”冷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想,完了,怎么在喜欢的人面前摔这么一下,也太不优雅了。
东航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能走吗?”他问。
冷月试著往前挪了两步,屁股和腰都还隱隱作痛。“还行,就是屁股摔得有点麻,腰也硌著了。”
东航没多话,朝路边招了招手。不远处有辆空车缓缓靠过来。他拉开后座车门,很自然地手臂一揽,几乎是把冷月半扶半抱地送进了车里。
冷月整个人一怔。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进车后座了。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连耳根都跟著烧起来。她心里咚咚直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刚才是不是抱我了?动作也太顺手了吧……
可东航脸上没什么表情,关好车门,很平静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位要去哪?”计程车司机问。
“去东风大街。”冷月说完便付了钱,这一趟她去了很多次,所以多少钱她自己心里也知道。
“破费了。”东航笑道。
“哪有哪有,我经常去这里吃,我觉得挺好吃的。”冷月也笑著说。
很快两个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东风大街是东都的一条专门开设大排档的街道,也就是小吃街,一般营业时间在黄昏之后。
冷月最喜欢的的是这里的张叔烧烤店,尤其是他们家的龙虾。不但个头大,新鲜而且味道超级好吃,据说用了私人配方,独家秘料。
冷月下车后,蹦蹦跳跳地拉著东航往前冲。东航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踉蹌地被她拽著走了几步才勉强跟上。
“……好了?”他稳住身形,迟疑地开口。
“呃,我说我稍微缓了一下就没事了,你信吗?”冷月转过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还带著点未散的兴奋。
东航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冷月却不在意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已经兴冲冲地拉著他,钻进了前方烧烤摊支起的棚子下。
夜色渐深,正是宵夜时分將临未临的时刻。小吃街的人流明显稠密了起来,四面八方传来嘈杂的谈笑声、食物下锅的滋啦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各色摊点间穿梭,空气里瀰漫著油脂、香料与炭火交织的浓烈香气。香气迷人的蒜蓉龙虾也隨之混杂在一起。
“带你吃龙虾!”冷月欣喜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並且对著东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东航很久没有体会这种市井生活了,突然回到高中时的生活有点恍惚。他高中的时候也经常和钧泽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喝啤酒,吃烧烤,还一起说大话。
东航后知后觉地坐了下来,环顾了四周,感觉这种久违的感觉太舒服了。
东航索性就脱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冷月看到东航还算挺喜欢这里的也挺高兴的,於是叫来老板开始点菜。
“两斤小龙虾,一件啤酒。要凉的!”冷月说,“东航,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了,少辣,谢谢。”东航回应道。
老板点了点头,就回去吩咐后厨开火了。
冷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隨身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因为动作有点快,还掉出了一个口红,一路甩到了东航脚底下。
“啊?抱歉,那个……麻烦帮我捡一下可以吗?”冷月尷尬地说,边说边把平板放到了桌子上。
东航弯了一下腰就捡到了並且递给了冷月。
“你这是要追剧?”东航问。
冷月接了过来並且將口红放了回去说:“不是,是速写。”
说完,冷月很迅速地在平板上进行了辅助线打磨,一个暮色垂垂的夕阳很快就清晰地展露了出来。
“这是……刚才酒会开始之前的夕阳?”东航问。
“是啊,我觉得挺好看的就画出来了。”冷月说。
“那怎么不画我?我不好看?”东航打趣道。
冷月闻言耳根瞬间就红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东航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些话有些越界了,然后装做没事人一样看向窗外。
没过几分钟,冷月的画也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而老板的菜也上来了,服务员也提著一箱酒就过来了。
“吃,东航,別客气。”冷月递给了东航一副一次性手套,自己又戴上了,然后开始扒小龙虾。
冷月的手指熟练地剥开虾壳,露出完整的虾肉。她將第一只虾肉自然递到东航嘴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
东航微微一怔,隨即含笑接过。油亮汤汁沾染了冷月的嘴角,在灯光下闪著曖昧的光。他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脸颊,两人目光相触,空气里瀰漫著小龙虾的香辣,和某种更灼热的气息。
“我自己来。”冷月声音低了几分,却没躲开。
“別动。”东航的拇指在她唇角停留了片刻,比擦拭需要的更久一些。他的目光描摹过她泛红的脸颊、微微颤动的睫毛,最后落回她沾著油光的唇。
冷月又剥了一只虾,这次却停在半空,没有递过去,也没有收回。东航就著她的手吃了,唇轻轻碰到她的指尖。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看不见的丝线。
夜市喧闹的人声、邻桌的谈笑,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他们之间这方寸之地,温度在节节攀升。东航又抽了张纸巾,这次却只是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风景。
冷月低头剥虾,耳根通红。当她再次抬头时,东航忽然倾身,用指腹轻轻抹去她下巴上一点没擦净的红油。
“这里,还有。”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她的睫毛快速眨动,握著虾的手停在半空。东航慢慢收回手,却依然保持著那个倾身的姿势,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著小龙虾的辛辣。
“还要吗?”冷月下意识问道,声音有些飘。
“要。”东航答得很快,眼睛却没看虾,而是看著她,声音有著几分调戏的意味,对冷月產生了更多的兴趣。
夜市昏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將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更新于 2026-03-30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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