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回到家以后父母已经睡了，她躡手躡脚地回到了房间以后，悄悄的关上了门。刚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手机上突然来了消息。
    冷月打开手机一看，是两条消息，还有几通张教授打的电话，其中一条是清寒问的：“阿姨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还有一条是东航发的好友申请。
    冷月看到了以后嘴角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直接同意了好友申请。
    冷月怕清寒继续担心，还是选择给清寒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一切都好，清寒，不用担心我，今天你最累了，早些睡觉，明天我应该还要上课。”
    清寒在另一头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猛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因为以冷月的性格除非特殊原因，否则她这个时间也会在画画的，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催自己睡觉了？但是也考虑到没准是和叔叔阿姨吵的太严重了，就想著改天去拜访一下。
    冷月想著张教授那边明天去道个歉吧，今天也太晚了，不知道张教授忙了一天是不是休息了。
    与此同时的俊杰有点闷气，一拳砸在了自己臥室的门框上。门框被砸的破开了一个洞，里面的实木肉眼可见的迸裂开，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痕。
    就在刚刚，展览会的保安和他说，会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著西装的男的抱著一个女的出了会展场地，坐著一辆计程车走了。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是东航把冷月带走了！俊杰也不敢给清寒打电话说起这件事。不然的话，清寒也有可能利用自己的今天所作所为进行日后更多的要挟。
    他更多的是不敢，因为自己和她还没有確定太多关係，现在的关係暂定为上下级，交朋友都算不上，强行爭斗还有可能引来冷月的不满。
    他沉思片刻，还是拨通了清寒的电话。
    此时清寒刚贴好面膜，脚边泡著热水，正打算点开最近在追的剧，手机却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大米集团败家子
    她对著空气翻了个白眼，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几秒，终是轻轻一落。
    “睡了？”那头传来俊杰的声音。
    “还没呢，”清寒將面膜抚平，声音拖得悠长，“大少爷深夜来电，有何吩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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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寒，麻烦你一个事，明天能不能拉冷月出来一起吃个饭，当交个朋友。”俊杰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清寒。
    “不行啊，你们项目组那边卡我城东那个gg牌开发进度呢，明天我得忙。”清寒坏笑道。
    ……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有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就是俊杰咬牙切齿的那句话：“行！我让出三个！明天约不出来你一个gg牌都別想拿到！”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等我好消息！”清寒掛断了电话，心情莫名的舒畅。
    此时的冷月已经和东航聊了有段时间了，突然她想起明天还有课，才恋恋不捨地说了明天聊。
    “晚安，好梦。”东航回復道。
    ！！！
    他居然和我说晚安，还有好梦！冷月看到这两个字，嘴角不禁偷偷笑了一下，隨即快速地回復道：“晚安，你也早点睡。”
    冷月放下了手机，拿出平板，看著画成一半的夕阳，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翌日清晨，冷月拿著画稿就急匆匆地去了教室。因为昨天和张教授不告而別，今天早上也要有个解释才对。並且来的路上冷月还买了两份早餐。
    张教授办公室外，冷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確认自己外表没有太大的衣著失態，便敲响了张教授办公室的门。
    “进。”张教授很早就来了办公室，因为学校也有一些教案要写，加上昨天展览会也需要写总结和会议纪要，於是来的早了一些。
    冷月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后，看到了张教授正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写教案，悄悄地进了门，轻轻地又关上了门，嬉皮笑脸地把早餐放到了张教授桌子旁边，说：“老师，您还没吃早饭吧，我带来啦，要不您先吃点？”
    “哟，我当是谁呢，冷大小姐的饭我可不敢吃。昨晚那么多行业顶尖教授和学者，都没走，就你一个走了，走就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怎么？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张教授略有一些阴阳怪气地问，声音里责怪多了一些，但身体上没有动弹。
    “老师，昨晚我临时有事，忘记和您说了。”冷月訕訕地笑著说，“不过您放心，下次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有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昨晚各路学者討论的时候我本来想让你一起听一听，没准有一些新的突破，结果你呢，人没了，电话电话不接。一问清寒，才知道你有事走了，咱们学艺术並不是只需要专业充足，你也得懂得人情世故，吸纳各方长短。”张教授苦口婆心地劝导，话语里全是劝勉之意。
    冷月一边听著一边点头称是。张教授见她有了知错的意思就没再说什么。
    “下不为例。”张教授也算是最后一次警告道。
    冷月听后说了一声“好”，便站在原地继续看著张教授。
    张教授抬头问道：“还有事吗？”
    冷月向后捎了一步，说：“没事了，老师，您记得吃早饭，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说完冷月也不等张教授有所反应，转身就跑了出去，隨手带上了门。
    “这孩子……”张教授看著冷月跑出去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
    清寒此时此刻刚刚到达公司，刚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日程，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进。”清寒抬头说。
    “总裁，大米集团突然说gg牌多让出三个，这是这不会是市场那边出问题了吧，gg牌不值钱了？”来人说。
    “不会，昨晚我们谈判了，我从其他地方给他好处了，所以他亏了几百万和咱们做这一桩生意，不会对咱们公司造成负面影响，你告诉项目组，按照原计划来，然后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羊绒风衣的服装设计也可以多加一些宣传。”清寒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那人说完就走了。
    山川集团主要的业务在服装设计和房地產上，他们和大米集团也是在房地產有交集，大米集团也是房地產和游戏科技公司，当年是靠科技发家的，只不过他老爹开创了新区房地產，他又延伸出了游戏產业。祖孙三代都很厉害。而清寒父母就是靠房地產起家的，只不过清寒看到了服装设计的商机，想要进一步带动服装业。
    城东的gg牌一共有二十七个，正常大米集团在竞標赛上拿到了十五个，山川集团拿到了六个，剩下的才是其他公司的。竞標赛后，清寒就和俊杰开始谈判要更多的gg牌，俊杰那边咬的很紧，一点也不鬆口。这次算是让清寒抓住了契机。
    清寒嘴角微微一勾，隨即拿出手机，给俊杰发了一条消息：“俊杰总裁信守承诺，我也不会违背承诺的。”
    清寒说完这句话之后附赠了一条得意洋洋的消息。
    俊杰这边则是直接被气到爆炸，但是周边还有人，不好发作。
    “总裁？”旁边的秘书突然叫了一下俊杰。
    “嗯？怎么了？”俊杰沉了一口气说。
    “总经理和您要匯报工作，您是不是忘了？”秘书说。
    “哦哦哦，抱歉，刚才有事，晨旭，你继续说。”俊杰抬头看到了还在拿著文件站著的晨旭，说道。
    “没事，总裁。”晨旭听后继续说道，“我们昨天展览会净利润为六百万，行业內又多了一些人要和我们签订合同，开出的价格还算可以，我们稍后进行评估后给您发来。”
    晨旭把手头上的文件双手递给了俊杰，俊杰接了过来仔细查看了起来。
    “怎么？还有事吗？”俊杰发现晨旭还没走，於是问道。
    “emmm，关於您昨天下达的临时决定，在城东宣传上让出三个竞標，致使集团亏损，董事会成员多有不满，现在正在会议室，等著您的消息呢，您要不去看看？”晨旭问。
    俊杰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双手摁了摁太阳穴，说道：“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忙吧，项目进度加快。”
    晨旭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这件事需要匯报给老爷吗？”秘书问。
    “这件事不要告诉我爸，我现在没法解释。我想知道，我现在在公司的控股权是多少？”俊杰问。
    “50%，天林有点狮子大开口，一直不肯將最后1%卖给我们，他还是选择坐山观虎斗，他这一票可是太关键了，总裁，千万不能让他把股权卖给宏天集团那帮人。”
    “嗯，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俊杰说完起身走向了会议室。秘书也紧跟其后。
    俊杰一走进会议室，里面沸沸扬扬的爭吵声立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寧静。
    “说啊，怎么不说了？各位董事。”俊杰沉声问道。
    “呵，俊杰大总裁，我想请问，公司的决策什么时候全凭你一个人做主了，你让出了三个gg牌，后续產生的亏损和竞標產生的亏损由谁负责？你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人眼睁睁看著我们和股东亏损吧。”俊杰旁边的一个人厉声说道。
    “这次的让利，我有我的考量，各位如果谁在意平分到你们头上的利润得失，可以来找我，我从我私人帐户上打钱给你们。”俊杰用食指敲了敲桌子说道。
    “我们粗略地算了一下，竞標產生的亏损是四百五十万，后续產生的亏损是一千二百万，总裁你可以付得起吗？”那个人又说。
    “呵呵，连清，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我有我的解决办法。”俊杰瞪著那个名为连清的股东小声说，“如果你继续给我找事，我不介意让你少点什么利益，別给我惹急了。”俊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就要给他的肩膀弄断。
    “你！俊杰，我告诉你，这公司是我和你父母打下来的，不是你，你等著，我会让你的选择付出代价！”他放下狠话，捂著肩膀，快步走了。
    “其他人可还有疑问？”俊杰问。
    其他人纷纷摇头，害怕自己被牵连。
    俊杰见状笑了一下，说：“行，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么想要自己的钱隨时找我。”
    其他人见到俊杰眼神中藏著的杀气纷纷表示不需要了，就当给公司做未来建设了。
    俊杰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那就辛苦各位了，耽误了大家一些时间，秘书，你安排这些董事和股东吃个饭，钱算我帐上。”
    俊杰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转身就走了。秘书点了点头，就要带著这些人出去吃饭，但是这些董事和股东大多数都表示自己要回家吃饭，不敢多做停留。
    俊杰回到办公室后就接到了清寒的电话。
    “给你说好了，今晚七点的饭局，地址到时候我发给你。”
    “行。”
    俊杰点了点头，承认清寒还算讲诚信，但是现在收回最后1%的难度无异於又增加了，天林占著2%的股权，他不可能让连清拿到这份股权的，否则公司的环境就会越来越乱。
    “安排完了？”俊杰看到秘书回来了后问道。
    “他们都走了，说回家有事。”秘书回答道。
    “行，我今天晚上七点以后有行程，记得把会议给我推了，另外，告诉千岛空月的项目可以继续跟进，务必时时刻刻查看网上风评，適量做出改进。”俊杰吩咐道。
    “好。”秘书回应道。
    “另外，你给我查查连清这人的一些作风习惯，我先把他拖住，儘量爭取和天林那傢伙的谈判余地。”俊杰又说。
    “好。”秘书默默记下，並且回应道。
    “行，就这些，你先去忙吧，我开始工作了。”俊杰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说道。
    “总裁，您需要隨时叫我。”秘书应声道，然后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时间飞逝，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大米集团的员工大多数都下班走了，只有门口的保安还在岗位上等著总裁下班。
    “大爷，不好意思了，今晚有事，耽误您下班了。”俊杰和保安大爷陪笑道。
    “总裁见外了，像你这样的领导大爷我活了六十多年了也不多见，我也没啥事，就在这呆著了，不用和我见怪了。”保安大爷也和俊杰打趣道。
    俊杰笑著开著车就和保安大爷说了一声“再见”然后就向著清寒刚才发的位置出发了。
    清寒发的位置在俊杰看来是很奇怪的，因为这是一条美食街，他本以为清寒会借著这个机会宰自己一次，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大排档。
    张叔烧烤店。
    俊杰在东风大街街边停下车，对照著清寒发来的店名走了过去。
    一进店棚，就看见了坐在外桌的两人。清寒正望著门口等他，冷月则低头画著画，笔尖轻移，专注得似乎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咳。”俊杰清了清嗓子。
    冷月像是被惊到一般倏然抬头，看见俊杰的瞬间手微微一颤，笔尖差点在纸上洇开一点突兀的墨跡。
    “不用咳，早看见你了。”清寒瞥他一眼，语气平淡。
    “嗓子有点干。”俊杰整理了下衣襟，在冷月对面坐了下来。
    “俊杰总裁来这种地方吃饭，还能习惯吗？尝尝看，比你家那些大饭店的山珍海味如何？”清寒话里带著淡淡的调侃。
    “你要是吃不惯，我们可以换一家。”冷月忽然轻声说。
    “没事，吃得惯。”俊杰微微一笑，“高中时我也常来这种大排档，还挺怀念的。”
    冷月不自觉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热——她是这里的常客，若是被老板认出来……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老板上菜时目光在她脸上一定，顿时笑起来：
    “哎？昨天和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
    冷月把脸埋得更低，訕訕笑道：“老板，您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你们俩丫头常来，我印象深著呢。昨天就想问怎么换人了，又怕是你男朋友，就没多嘴——那小伙挺帅气的嘛！下次一起来，叔给你们多加个菜！”老板笑呵呵地说完，转身忙去了。
    冷月顿时僵住，连清寒的方向都不敢看。
    清寒慢慢眯起眼睛，声音从齿间轻轻透出来：
    “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呀……我的好闺蜜，冷、月、月？”
    俊杰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剥著龙虾，將剔好的虾肉轻轻放进冷月碗里。
    清寒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神一凝：“你知道？”
    “我手下昨天提过，但不知道是这家店。”俊杰无奈地摊了下手。
    可他正在扒龙虾的双手，无声地收紧了。
    “是东航？”清寒已猜出了七八分。
    冷月知道瞒不住了，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告诉过你，离他远一点吗？”清寒语气沉了下来，是真的动了气。
    “清寒，你別生气……我知道错了，而且他其实人挺好的……”冷月小声说著，睫毛垂下来，那副委屈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但是清寒不敢让冷月多接触东航，这不仅仅是因为怕冷月被当做替代品了，也是不想让冷月卷进宏天集团和大米集团的爭斗。而且这事不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你先吃吧，吃完再说。”清寒突然感觉太累了。她没料到自己千防万防都没防住东航和冷月单独见面的巧合啊。
    “清寒……”冷月声音软软地，指尖无意识地捻著桌布边缘。
    “明天再说。”清寒別开脸，语气虽硬，睫毛却微微垂了下来，“今晚让我静一静。明天，你得原原本本告诉我所有细节。”
    “好了，別绷著了。”俊杰將剥好的一小盘龙虾轻轻推到冷月面前，指尖在盘边不著痕跡地顿了一下，“趁热吃，凉了伤胃。”
    “谢谢……”冷月小声道，伸手去接盘子时，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清寒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点气到底散了大半，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伸手將醋瓶往她那边推了推。
    月光如一层清透的纱，静静铺在喧闹的街巷里。大排档的灯火混著月色，在人声与锅气中摇曳。邻桌的谈笑声、碰杯声、油锅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温热的市井喧腾，仿佛將夜晚煮沸了。
    夜风拂过，带来食物温暖的香气，也带来一丝初秋的薄凉。那轮明月依旧高悬，清清冷冷地，將所有人的心事都照得皎洁，却也照得无处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