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要是没有杨俊这层关係,马驹子哪能有今天?可眼下自己確实理亏,只得闷声不吭。
见他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马香秀一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明天就找大哥说去!”
“別、別啊……”
杨安国顿时慌了,急忙追上去。
***
另一边,杨俊住的小院里。
他刚把一壶冷水重新坐上炉子。
隔壁浴室里,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腾腾蒸汽把狭小的空间熏得暖融融的。
杨俊添完柴,快步回臥室催道:“快点洗,水一会儿该凉了。”
伊秋水抬眼看了看他,默默抱起睡衣往浴室走。
等她关上门,杨俊也转身回了里屋。
“洗好了赶紧回来,外头冷。”
他隔著门又叮嘱一句。
门外的伊秋水脚步停了停,回头瞧见杨俊已经进了臥室,不由轻轻蹙眉。
等她推开臥室门,就见那男人正悠閒地端著杯子喝什么。
“你这人……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伊秋水把睡衣往椅上一丟,又羞又恼。
杨俊笑著转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道跌进温暖的被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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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透过窗欞,悄然映著两人交叠的身影。
起初是细微的痛楚,隨后化作绵长的颤慄,將尘世的喧囂都隔绝在外。
夜渐深,花窗上的影子轻轻摇曳,终归於平静。
***
翌日清晨。
昨夜折腾得久了,杨俊起得比平日迟些。
吃过早饭正要出门上班,就看见马驹子已经等在吉普车旁。
见他出来,马驹子利落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杨俊眼里掠过一丝满意——马驹子眼明手快,办事比安国机灵多了。
到了厂里,杨俊处理完几份文件,便独自驾车离开,径直往那座临时充作宿舍和指挥部的仓库驶去。
车还没停稳,仓库门里就探出个脑袋。
看清来人后,里面的人连忙迎了出来。
仓库经过一夜布置已然变了样:地上铺著厚厚的草蓆和棉被,儼然成了个大通铺;角落里摆著张旧书桌,桌上立了块小黑板,上面贴了几张照片,写满了名字和线索。
“主任,您来了。”
民兵队长胡大壮上前招呼,代替了不在场的王二娃。
杨俊环顾这间仅靠一座铁皮炉子取暖的旧库房,对隨行人员点了点头:“地方是寒酸了点,辛苦同志们將就。”
掛掉电话后,他在原地踱了两步,隨即做出决定——此事非同小可,得和杨建国当面商议。
他没有返回厂区,而是径直回了自家小院。
走进书房锁上门,他抓起听筒开始拨號。
为避开可能的 ,他特意没使用厂里的电话线路。
“喂,老杨……”
电话那头,杨建国听完敘述后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嗓音低沉地开口:“老弟啊,这局面虽像是个契机,可咱们必须步步为营。
查的时候尤其要轻手轻脚。
我这儿最近任务压身,你最好先往上递个话——尤其大领导出差了,得后天才能回来。”
“我已经留了心,没动用厂里自己的人,託了外面的关係去摸情况。”
杨建国语气凝重,“这件事决不能出岔子,否则咱们都得陷进去。”
“明白。
我会暗中查探,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收手。
您放心。”
杨俊郑重应下。
通话持续了约一刻钟才结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都清楚必须慎之又慎,每个选择都关乎整个集体的安危。
马香秀动作利落,不过十分钟就捧出一碗热气蒸腾的鸡蛋炒麵。
细面上撒著青翠的葱末,香油的气息隨热气弥散开来,竟不比街边馆子的滋味逊色。
杨俊深深嗅了两下,任由那暖香裹满周身,这才提起筷子。
“哥,被子都缝好了,你看啥时候给梅姐送去?”
马香秀坐在桌边,安静地看著哥哥吃饭。
他略一沉吟:“你先抱四床放车上,晚上我下班直接捎过去。
晚饭去你妈那儿吃吧,別开火了。”
“行。
那我把剩下的也搬出来?”
“搬吧。”
杨俊頷首,將车钥匙拋给妹妹。
这次一共做了十床棉被,李铁柱家分去两床,杨梅那儿留四床,自家也存下四床。
刚吃完面,马香秀已回到院里。
她还了钥匙,便转身往自己住的偏院搬被子去了。
杨俊收好钥匙,招呼一声,又赶回厂里。
下午上工间隙,杨俊端著搪瓷茶缸晃到李怀德那儿,两人摆开棋盘杀了几局。
连输三盘。
自打进厂以来,杨俊似乎就没贏过棋——不论对手是老魏、李副厂长还是別的领导,结局总是一样。
越输越不甘,越不甘越要下。
他嘆了口气,推乱棋盘起身。
这些人当真半点情面不讲,哪怕让一局平手也好啊。
捱到下班时分,杨俊瞧见车旁等著的马驹子,便让他先搭杨安国的车回去。
自己则开车载著伊秋水往老宅去。
车刚停稳,院里传来的喧嚷声就让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虽不愿掺和家中的琐碎爭执,可身为厂里干部又是长辈,有些事终究躲不开。
今天本是专程给杨梅送被褥的,总不能到了门口折返回去。
他和伊秋水各抱两床棉被迈进院门。
吵嚷声是从里院飘出来的,其间还夹杂著秦淮茹的嗓音。
杨俊赶忙把怀里的被子往上託了托,半掩住脸,加快脚步穿过里院。
两人径直把被子送进杨梅屋里,隨即折返老宅。
王玉英正在灶间张罗晚饭,杨柳在一旁打下手。
杨老四不知又疯跑到哪儿去了,只剩杨槐独自坐在小板凳上摆弄木偶。
一见杨俊,小傢伙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哥,糖!”
杨俊笑著將他一把抱起,在那圆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亲,又轻轻捏了捏。
小傢伙已经这么高了,还穿著带洞的裤子呢?
那次提醒王玉英別给杨槐穿开襠裤,看来她並没听进去。
钱和粮票她依旧仔细收著,半点没动。
四岁的杨槐其实什么都懂了,一双小手牢牢环住杨俊的脖子,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鐺。
“大哥,我想吃瓜子。”
杨俊把孩子放下,手往袖子里一探,借著遮掩从別处取出一包五香瓜子,塞进他怀里。
“拿去,一边玩去。”
杨槐眼睛一亮,抱起瓜子就跑,蹲在墙角专心致志地剥了起来。
这孩子嗜甜如命,拿到糖从来不肯留过夜,嘎嘣嘎嘣嚼得响亮。
杨俊总担心他以后牙不好,便时常换著花样带些零嘴,哄著他分散注意。
小孩终究好打发,有吃的便安安静静。
见儿子磕瓜子磕得入神,杨 身进了厨房。
伊秋水正在王玉英身边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厨艺生疏得很。
她总说自己会做饭,其实只会煮清水面——有时连盐都忘了放。
眼下王玉英只让她守在炉子前,慢慢搅动一锅渐渐稠了的棒子粥。
“妈,中院怎么那么吵?我好像听见秦淮茹的嗓门。”
王玉英握著锅铲翻炒,头也不抬:“还能为什么,淮茹这几天请假在家,跟易家那亲戚爭房子呢。”
杨俊一听就明白了。
这事远没完,不过是个开头,往后还有得闹。
两边都摆出对易大妈尽孝的姿態,不过是想爭那两间屋。
顾大妮以唯一侄女自居,觉得房子该归她;秦淮茹则搬出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儿子,还有棒梗几个孩子也算易家血脉,咬定不放。
爭吵几乎没断过,尤其易大妈下葬之后,更是天天闹腾。
院里邻居都被吵得头疼,清早常被嚷嚷声惊醒,有时孩子之间还动手推搡起来。
杨大伯和大爷爷劝了好几回,效果不大,说多了反而遭那两个女人埋怨,落得里外不是人。
没过多久,杨梅和刘志强也下班回来了。
婚期临近,刘志强每天下了工就过来帮忙收拾、添置物件。
“哥,嫂子。”
两人齐声招呼。
停好自行车,刘志强抽出烟递给杨俊,替他点上。
“带了几床新棉被来,已经放屋里了。”
杨梅一听,欢天喜地跑进里屋看被子去了。
杨俊拉刘志强到门外台阶坐下:“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志强不抽菸,但见杨俊问起,还是把烟收进兜里:“大致妥了,那边就摆五六桌,掌勺的是我姐从学校食堂请来的王师傅。”
杨俊点点头:“成了家就好好过日子,有难处再来找我。
你们能把日子过好。”
这话让刘志强眼眶发热,心里一块石头轻轻落下。
原来他一直暗暗忐忑,怕自家底子薄被看不起,如今这番实在话,才知杨俊並没轻看他,还真心实意愿意帮衬。
“对了,你现在还是学徒吧?”
杨俊夹著烟,语气温和。
刘志强脸微微发红:“嗯,哥。”
“明天我给你办转正,先到生產线上做著,过段日子看能不能调去办公室。”
“谢谢哥!”
刘志强激动得声音发颤,见杨俊手里的烟快燃尽,连忙又抽出一支要递上。
杨俊却轻轻摆了摆手——午饭快好了,他不想再多抽,便將那支烟隨意夹在了耳后。
他让刘志转为正式编制时並未直接调入机关科室,这是反覆权衡的结果。
一方面,正式职工的薪资能切实改善他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又不愿刘志过早与杨梅平起平坐。
在这个家里,杨梅必须始终占据主导——无论是收入还是职务层级,都要让她明显高於刘志,如此方能巩固她在家庭中的分量。
同刘志谈完话,伊秋水便含笑来招呼两人用餐。
饭桌上碗筷刚动,院门外就传来了招呼声:“嫂子,俊哥在家不?”
杨俊摆手让眾人继续吃饭,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前院当口,刘海中与阎埠贵並肩立在薄暮里。
“二叔、三叔,用过饭了?”
杨俊笑著递过菸捲。
阎埠贵接过烟笑道:“瞧见你车在门口,就猜准你在家。”
一旁的刘海中却背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俊子,你搬出去了不知道,秦淮茹和顾大妮闹得实在不成话——天蒙蒙亮吵到半夜三更,整院人都没法安生。
再这么下去,大伙白天上班都得打瞌睡。”
杨俊轻轻吐了口烟:“二叔三叔,如今我不在院里住,也不是管事的爷了,院里的事还得劳烦二位多费心。”
他实在不愿掺和这些琐碎,既然已经搬离,何必再揽是非。
这话让刘海中眼睛倏地亮了,眼珠转了两转,心底暗暗盘算起来。
若杨俊真不当这大爷,按序递补,自己岂不是……阎埠贵却另有一番思量。
在他眼里,无论杨俊是否掛著大爷名头,刘海中永远差著一截。
既然自己当不成头一位,那第二第三並无分別。
不过比起刘海中,他想得更深:只要杨俊还顶著大爷的名分,就不怕有人独断专行;况且院里事务向来是他二人商量著办,杨俊卸不卸任,实际並无差別。
“俊子,这担子可不能隨便撂。”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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