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鸟与龙神望了神女远去方向一眼,亦化彩霓遁逝。
从降临到消失,不过瞬息。
三位仙神选择了退去。
天界使者挑眉,掌中权印扬起。
骤然间雷光倾泻,如怒涛灼穿天穹。
万千电蟒扑向三位仙神,虽未伤及根本,却令他们身形一滯。
黑云自星空压来,似活物翻涌。
云中时现山岳佛塔之影,时闻战鼓神吼之音。
东方云层探出青龙,碧鳞森森,角锐爪锋;西方凝出一尊雪狮,银鬃猎猎,獠牙如刃;南方有朱雀展翼,长尾燃火,冠羽灼灼;北方现玄武盘踞,玄甲蛇尾,龙爪擎空。
七尊祥兽引雷而下,电光劈裂大地,震慑四方凶灵。
星宫之上层云如墨,电蛇狂舞,仿佛要將夜幕彻底撕碎。
霹雳不绝,寰宇震鸣。
在这令神魂战慄的雷暴 ,唯有骇然之语在风中颤动:
“怎会……至此?”
凶兽天君仰首望向苍穹,只见雷云翻涌,电光如龙蛇交织,將整片天幕尽数笼罩。
他瞳孔骤缩,声音里掺杂著惊疑:“此为何种神通……为何我从未得见?”
不仅是他,便是神女先前布下的 幻境,也在此刻消散无痕,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电光繚绕、气机森严的雷阵。
其威压如渊如岳,尚未真正催发,仅凭四方隱约显现的圣兽虚影,便足以令见者心神俱颤。
“四方圣兽,镇守天地四极!”
天邪兽神的目光死死钉在余元脸上,眼底涌动著无法掩饰的骇然与困惑。
“是你布下的局?”
他所知的情报中,从未提及此人竟有如此阵法造诣。
“不然呢?”
余元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你真以为缩尾藏形,便能瞒过我的感知?你们暗中跟隨,本在我预料之中,可我確未想到——尔等竟敢直入我神庭腹地行事,胆量倒是不小。”
他略顿一顿,翻手间现出一面绣著苍青龙纹的令旗,旗角无风自动,隱隱与周遭雷鸣相应。
“师祖赐我镇魔四象旗,虽只得一角残阵,亦能暂布这『四象雷天阵』。
虽仅镇一方,困住你们片刻……却也够了。”
余元抬眼,语气平淡如敘常事:“这片刻光阴,足够我义父赵公明赶至此地。
届时,还望几位莫要再作挣扎。”
四野骤然寂静。
天邪兽神眯起双眼,眸光幽暗不定。
“如此说来,你故作离去之態,实则早在太阴星上设伏……反將我等引入了瓮中。”
揭破的剎那,兽神心头如被冰火交煎。
本欲借嫦娥为饵布下杀局,未料自己一行反成了落入网中的游鱼。
究竟谁是猎手,谁是猎物,此刻竟已难辨。
“狡黠诡变,名不虚传。”
天邪兽神终於低嘆一声。
话音未落,他语气陡然转寒:“可你孤身前来救人,未免太过托大。
莫非以为此番还能从容脱身?”
几乎同时,烛蛟、檮杌、饕餮三尊兽神身形倏忽散开,各踞一方,將余元围在核心。
杀机如潮,层层锁困。
“断我生路,便休怪我等以死相搏!”
天邪兽神话语间已透出癲狂的冷意。
“拿下你,夺了那阵旗,或可破开一线生机!”
余元闻言却只轻轻一笑,將手中令旗往身旁一插,神情从容:“旗在此处。
想走,自来取。”
身后嫦娥见状,急急低声提醒:“前辈当心!这四位皆是从兽族血战中崛起的凶神,万不可轻敌!”
她话音未落,一道赤芒已裂空而至,直刺余元眉心——天邪兽神抢先出手!
余元头也未回,反手掣出一柄浑金重锤,隨意一挥,赤芒当空崩散。
与此同时,他左掌一探,已將嫦娥轻轻送入腰间如意囊中。
恰在此时,一股惨烈霸道的死意自头顶笼罩而下——檮杌兽神双手抡起巨斧,携开山裂海之势猛劈而来!
余元抬首,眼中映出斧刃上流转的狰狞龙纹。
他不退不避,臂膀一振,浑金锤迎著巨斧硬撼而上。
“轰——!”
锤斧相撞,巨响如天柱倾折。
恐怖的音浪裹挟著澎湃气劲四散衝击,整座雷阵都隨之明灭震颤。
下一刻,饕餮兽神面色剧变。
那並非愤怒的咆哮,而是一声痛楚混著绝望的嘶吼——只见檮杌兽神连人带斧倒飞而出,握斧的虎口迸裂,鲜血飞溅。
“好霸道的肉身之力……”
饕餮紧紧盯住余元,眼底儘是惊悸。
即便知晓此人淬体修行,可方才那一锤之威,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杀!”
厉喝再起,四尊兽神再无保留,皆化出本相妖躯,从四方同时扑杀而上!
魔蒙舒展著那具怪诞的身躯,头颅如人,躯干似兽,一双羽翼在虚空中缓缓张开。
那对翅膀泛著银白色的冷光,表面密密麻麻覆盖著剑刃般的翎羽,仿佛千万把利剑熔铸而成,森然排列,不透一丝空隙。
双翼轻振的剎那,万道寒光倏然匯聚,化作十余股剑刃凝成的洪流,朝余元奔袭而去。
锋锐之气撕裂长空,宛如决堤的银色狂潮。
洪流最先触及的广寒宫闕,在触碰的瞬间便化为齏粉。
面对这般骇人的攻势,余元只略一沉吟,身影已被吞没在凛冽的刃潮之中。
“哼!”
魔蒙妖神嗤笑出声,“原以为有多大本事,早知如此,何必那般谨慎?”
穷奇妖神却眉头紧锁,低喝道:“当心有诈。”
魔蒙闻言頷首,双臂一合,十余股刃流骤然收束,拧成一股更加暴烈的风暴漩涡,誓要將其中之物彻底绞碎。
另一侧,赤鬮妖神已行至阵旗旁,一手探向旗杆,一面冷笑道:“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寒刃风暴中陡然迸发刺目光华。
一道浴血身影破 潮衝出,长发飞扬,双目炽亮如燃冰焰。
他右臂筋肉賁张,高举的混金锤携著崩山之势,朝赤鬮妖神当头砸落。
轰——!
天地倒转。
冰原般坚硬的大地炸开一道绵延数千里的裂坑,赤鬮的头颅已在锤下化作血泥,残躯深深嵌进坑底,再无生机。
“果然未死!”
魔蒙瞳孔骤缩,翼上剑刃齐鸣,数十道流星般的剑芒割裂空间,再度向余元绞杀而去。
几乎同时,穷奇亦动了。
他身形暴涨,化作背生双翼的赤红巨虎,周身腾起焚天烈焰。
脚下大地顷刻熔为翻滚的岩浆之海,赤红火光將天穹映照如同炼狱。
趁余元格挡魔蒙与檮杌攻势的间隙,穷奇所化的赤虎已如山岳压顶般轰然撞下。
咚——!
数千里地面应声崩碎,灼热的岩块衝上半空,连虚空都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热浪蒸腾,灼魂蚀骨。
余元却毫无退避之意,巨锤横扫,硬生生將赤虎砸得倒飞而出。
感受到锤上传来的恐怖神力,穷奇面色彻底凝重。
“不必留手,全力镇杀!”
短暂交锋,四妖皆已察觉余元实力深不可测,再无试探之心,全力围攻而上。
在四妖合击之下,余元渐处下风,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诡异的是,任凭妖法如何凌厉、灵宝怎样轰击,却始终无法將他彻底击垮。
反倒是他手中那柄混金锤挥舞如电,每一击皆裹挟风雷之势,触之非死即残,妖躯稍弱些的,甚至当场崩碎成血雾。
他一步不退,牢牢守在阵旗之侧,竟令四妖一时束手无策。
既难以速杀,又无法逼退,战局陷入胶著。
此獠肉身究竟能承受到何等地步?
四妖也曾斩过不少祖巫大巫,那些大巫固然肉身强横,但只要不断消磨其气血,终究能够耗死。
可眼前这道身影,却似越战气血越盛,周身神光愈发炽烈。
这真是一场令人心悸又匪夷所思的廝杀。
残影交错,神光迸溅,整座太阴星都在他们的激斗中震颤。
时间流逝,恶战不休。
久攻不下的四妖心中渐生焦躁——若再不能斩杀余元、夺回阵旗,恐生变故。
就在这时,余元一锤震退鱼妖神后,身形忽变。
他竟不再固守,转而朝那面守护许久的阵旗疾掠而去。
这意味著,他主动放弃了坚守之位。
穷奇妖王心头微怔,虽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抓向阵旗。
然而下一瞬,他脸色骤然惨白。
“符位里根本不存在八卦之力……这根本是个假货!”
妖族魔神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我们恐怕要困死在这里了。”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黎魔神忽然咬牙低喝,抬头望向那不断翻滚著黑色雷霆的幽暗天顶,“我来开路,只要出现一丝空隙,能走一个是一个!只要还有人活著,战斗就没有结束!”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疾电直衝向前。
腹魔与灭荒魔神对视一眼,目光同时一凛,毫不犹豫紧跟著冲向大阵的核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黎魔神在前,腹魔与灭荒紧隨其后,三位魔神竟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看似凶险万分的庞大结界。
一片死寂。
镇守四方的天尊依然气势磅礴,威压逼人,却对他们视若无睹。
“是幻象!”
太荒魔神失声叫道,腹魔也瞬间醒悟。
三人心口同时一沉——这处被视作牢不可破的封印,原来只是一场虚影。
那么他们之前的血战、爭夺,拼尽一切只为那面阵旗……难道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时间仿佛骤然收紧!
腹魔心头警钟炸响,刚要喊出“快走”,抬眼却见四周已被重重仙影包围。
上空,赵云公、南华仙君等至尊凌空而立,更有不少隱世散仙现身远处,连苍穹上帝与瑶池圣母也乘著神輦降临场中。
诸神的目光如锁,无声压下。
腹魔、灭荒与黎魔神在这样窒息的威压下彼此对视,眼底同时燃起决绝的光。
“永別了——”
带著苍凉的迴响,三人的声音仿佛要將天 裂。
魂魄之中迸发出毁灭般的波动,额骨处亮起诡艷的光芒,那光芒所至之处,仿佛连法则都能碾碎。
“轰——!”
就在三位魔神燃尽神魂的剎那,围观的眾仙之中似乎传来一声低骂:“该死的刘玄……”
毁灭的浪潮如狂风般向宇宙边缘席捲而去。
可下一瞬,万象恍如凝固。
一座缠绕著紫雾的巨塔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星海之间,庄重、恢宏,径直落向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竟將那整颗恆星吞入塔內。
不过转瞬,塔身迅速缩小,轻轻落回昊天上帝掌中。
“呼……”
见到这一幕,眾仙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方才那股毁灭气息若真扩散,在场不知多少仙家要神魂俱灭。
幸好天帝昊天及时出手,以无上神通將这灾厄化为虚无。
诸仙纷纷向天帝行礼,言辞中满是敬嘆与感激。
与此同时,赵公明、虬首仙、南极仙君及各教高人正赶往太阴星。
穿过四重神雷交织的通路后,映入眼中的只有满目疮痍。
古老的大地遍布深壑巨坑,山峦尽毁,万里冰原早已融成灼热的赤流……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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