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48章 如此
首页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如此近距之袭,断无落空之理。
    接连三箭若苍鹰掠食,贯入蚊道人体內,直摧其本源。
    这专蚀魂灵的玄墨弓矢触及元神剎那,当即引动蚊道人悽厉哀嚎:
    “不可!恳请饶恕!吾愿臣服,只求留存性命!求上仙开恩!”
    见余元竟欲炼化其魂,蚊道人弃尽傲骨尊严,拼死挣扎乞怜。
    余元略显意外地挑眉:
    “本以为你会硬撑到底。”
    这番淡漠言语如冰锥刺心,蚊道人只觉绝望漫溢,死亡阴影寸寸逼近。
    忽然,余元眉心紧蹙,一道沉厚男声自灵台深处响起:
    “来者可是截教余元一脉?”
    何人传音?
    余元心神微震。
    此刻他头顶悬著那口流光熠熠的小钟,左臂却陡然剧颤——元屠剑仿佛被注入狂暴异力,反噬般衝撞其经脉灵源。
    弹指间,左臂血肉因凶煞血气侵蚀尽数枯朽,唯余嶙峋骨节 在外。
    纵然遭受重创,他五指仍死死扣住元屠剑柄,不曾鬆动分毫。
    亦在这一瞬,他辨明了灵台之声的来源与传音者的身份:
    究竟何人,再度显踪?
    眼前景象渐化为一重赤浊交织的迷雾渊藪。
    浓腥血气瀰漫间,一道朦朧身影踏雾缓行,每落一步,足下便绽开赤焰莲华。
    莲瓣灼如烈阳,花盘足有十丈之阔,环裹琥珀色流火。
    那火焰焚而不熄,蕴藏著湮灭万物的威能,似藏宇宙玄奥。
    “本座先前小覷你了。”
    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度迴荡,“幸而察觉未晚……放出蚊道人,归还元屠剑,可留你性命。”
    雾中光影摇曳扭曲,那道身影沿路径渐趋清晰,步步逼近。
    余元心湖泛起细微涟漪,已然窥破来者真身。
    余元毫无退避之意,径直开口:“阁下便是那位执掌冥河的祖巫?”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纵然已是准圣之尊,又何必在此故作姿態?既从血海深处归来,又何须与我多言归还剑器之事?何不直接出手取我性命,夺你所需?”
    他话音一转,继续逼问:“莫非是我先前以业力宝塔相抗,竟真对你有所牵制?还是说——此刻在此的不过一缕游识,根本无力施展真正手段?”
    雾中身影驀然静止。
    片刻,淡漠的语声才缓缓盪开:“……倒是许久未遇这般挑衅之辈。
    不错,此间所留確是一缕神念,並非完满之身。
    但——”
    听闻对方坦然承认仅是神识降临,余元心下稍宽,指间扣住的秘纹玉符悄然鬆了半分。
    他望向迷雾深处那道被称为“鬼狱”
    的身影,朗声笑道:“何必多言!既有胆现身,那便做个了断!”
    雾中无声。
    儘管视线被浓雾阻隔,余元却清晰感知到两道利刃般的目光已锁死自己,森然死意如潮蔓延。
    幽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真以为……本座凭此缕神识便奈何你不得?”
    余元嘴角扬起,不知何时一桿灰褐色的草烟已握在掌中。
    菸头在空气里擦出一道细火,他深吸一口,吐出浓浊的烟云,放声长笑:“那就请阁下速速取我性命!若再迟疑——”
    他目光扫向侧方,“这蚊道人的残魂,可就先归我处置了。”
    雾中依旧沉寂。
    未立即出手非因畏怯,而是那道神识自身亦存著犹疑——以神念之態,纵使面对余元这般对手,莫说取胜,就连唤回“阿鼻”
    亦未能竟全功。
    倘能执掌剑器,或尚可一战。
    这番虚实,余元显然也已窥破。
    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挑衅讥嘲,视生死如无物。
    而这,彻底点燃了某种深藏的怒意。
    余元话音方落,远处那道血河身影已再度张弓,三支玄黑箭矢破空而出,贯穿“蚊道人”
    剧烈颤抖的魂体。
    悽厉哀嚎撕裂雾气,那源於血海的生灵神魂正寸寸崩裂。
    “看这情形……再有两三箭,便要魂飞魄散了罢。”
    余元锐利的目光刺向前方迷雾:“威震幽冥的鬼宗之主,莫非真要坐视门下魂骨成灰?”
    此刻,匍匐於地的蚊道人虽看不见雾中景象、听不清对话,却已感知到宗主神念降临。
    一股冰冷的绝望自心底涌起——那位主宰幽冥的存在,似乎已决意弃她於绝境……
    濒死之际,她瞳孔骤缩,喉间迸出一声撕心裂裂的尖啸,向著苍穹嘶喊出那个震颤冥土的名號:
    “冥主——救我——!”
    浓雾翻涌的深处,那道邪魅的身影凝视著余元,语声冰寒如万古玄冰:“你若敢灭杀我门下蚊道人,本座便以青冥锋刃断你命脉。
    纵使你永匿金鰲岛不出,圣者亦难护你周全。”
    “自古至今,我余元何曾惧过威胁?”
    面对准圣的死亡宣告,余元毫无迟滯,弓弦再震。
    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响又一次划破寂静。
    “蚊道人若陨落於此,我必以你性命为祭!”
    冥主的怒意如潮攀升,声线愈发森寒冷厉。
    “嗤——!”
    又一箭穿透夜色,深深钉入蚊道人血光黯淡的翅翼之中。
    狂暴的毁灭之力轰然迸发,將那具早已濒临溃散的魂躯彻底撕碎,化作漫天飘零的猩红光屑。
    混沌钟发出悠远轰鸣,黄光如雾升腾。
    钟声盪开时,水火风三气翻涌激盪,將蚊道人残存魂屑尽数吞没,归於虚无。
    余玄双目静闔,气息沉凝如渊。
    他望向冥河之上瀰漫的永夜雾靄,低声自语:
    “上古神朝之时,提婆罗多欲夺我造化;而今蚊道尊奉天意,携仇袭杀。
    因果非我而起,我又何须畏缩?
    既然踏上生死边界,你要以她的命数缚我道途?那便让这场局走到尽头罢。”
    血剑威压如潮漫空,嘶鸣声裂云穿雾。
    万千赤色剑影似陨星倾泻,在人间天穹匯聚成一道远比山峦更为恢弘的炽烈光柱。
    霎时间,天际仿佛被黑铁幕布重重遮蔽,陷入昏沉。
    “錚——”
    血云骤然破开,无尽锋芒挣脱束缚,凝作四尺赤金剑刃。
    就在此刻,余玄感到磅礴重压凌空镇落,宛若整座山岳砸在脊樑。
    他昂首望向穹顶,周身动作迟滯如陷泥淖,每一寸筋骨都承受著无形的桎梏与碾磨。
    躯体表面绽开蛛网般细密裂痕,宛如濒碎的瓷像。
    在这毁 地的威能面前,血肉之躯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
    赤色剑光深处,血剑真正蕴含的杀伐本源方才显露。
    它自诞生起便是屠戮的化身,剑锋所向,万物皆裂。
    苍穹忽然震响浑厚道音:
    “灭!”
    一道银白雷枪自九霄直坠,袭向杨帆面门。
    面对这记轰击,他神色肃然,
    可那源自宇宙本源的雷霆,竟在触及他身躯前便溃散成莹白光尘,隨风逝去。
    “咚。”
    轻颤声中,一桿银枪扎入杨帆前方数尺地面,
    枪芒镇锁方圆十丈空间,
    却未能阻住他的步伐。
    他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峰,
    以惊人疾速反向袭杀。
    “嗤!”
    刺耳撕裂声里,银枪虚影几乎贯透杨帆胸腔,
    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由能量凝成的无形巨掌缠缚其右腕,稳身定形,抵住枪尖去势。
    刚猛霸烈的能量在他体內爆发,
    衝击血脉根基与魂灵本质,
    肌肉绷如拉满的弓弦,神识屏障剧烈震颤。
    “躯壳遭受重创:
    血气翻腾,骨络淬炼,拳劲攀升”
    “神魂承受诛击:
    神源衰减”
    此番景象,
    正映照出杨帆直面准神强者时,所展露的超绝韧性。
    后续战局中,他催动体內无尽潜能反击,每一次运劲皆似撕开天地帷幕,激起更狂暴的能量乱流。
    “鐺——”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四野,
    一束天光自远空徐徐垂落。
    杨帆身形渐渐溶於炽亮光芒中,
    终不可见。
    幻梦谷內,老者眉峰微蹙,
    身影在幽光里显得诡秘难测。
    他默然推演著后续变数,
    思绪隨光影明明灭灭。
    ——
    九天之上,那道巍峨身影高踞混沌钟顶,穿越无数维度涡流而来,正是战尊余元。
    此刻他周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创伤,尤其左肩至右腰那一记狰狞剑痕,几乎將他斜斩为两段,触目惊心。
    从触目惊心的伤口中隱约可见森森白骨,还有如同捣烂泥浆般混杂的內臟组织,更骇人的是——竟有一柄灼热通红的利剑插在其中!
    那柄浸染血光的神兵依旧深埋在他躯体內,持续灼烧著他的血肉与神魂,散发出毁灭性的暴烈气息。
    骨骼尽碎、筋肉血脉化作糊状,连丹田深处凝聚的元神亦遭震裂,残存的神识碎片如风中残烛。
    全凭最后一道法力维繫著人形轮廓,躯体才未当场崩散为齏粉。
    然而他对这般惨状浑不在意,嘴角反倒扬起一抹近乎癲狂的、得逞般的笑意。
    “好个狂妄后生!”
    嘶哑的厉喝自那柄阿鼻剑深处传来。
    先前那记撼动天地的袭击並非黑暗老祖亲临,而是他分出一缕魂念驾驭神剑破空而至,直抵幽谷青丘之巔,向余元发出绝杀一击。
    在这位以杀证道的强者眼中,此招便是终结一切的必杀之术。
    他对自己的狠厉手段向来篤定,此番更要速战速决,彻底碾碎对手。
    他早已察觉余元的肉身非同寻常,纵使与上古传说中的巨灵之躯相比亦不逊色。
    因而那一击虽未倾尽全部修为,却也灌注了足够诛灭大罗境修士的威能——在他料想中,纵是大罗巔峰强者,能接下此招者也寥寥无几。
    果然如他所料,这不知天高地厚、屡次拦阻去路的宗门晚辈,未能扛住这破灭一击。
    可蹊蹺之处在於……那少年分明筋骨尽碎、魂魄四散,为何仍在顽强抵抗,甚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重生?
    莫非此子心性坚韧至此?即便拥有巨灵般的体魄,生机又何至於磅礴如斯?
    更令黑暗老祖心惊的是:若一击未能毙命,自己是否还能施展第二次绝杀?
    关键在於——当阿鼻剑刺入对方身躯的剎那,竟被那异常强韧、蕴藏怪力的肌体死死钳制。
    附於剑上的那缕魂念意图催动神剑再度爆发,却发觉剑身如同落入密不透风的鞘中,再难挪动分毫!
    便在此时,余元反手向身后一探,攥住了自腰侧疾射而出的金色长杖,腕部轻旋,“嗤”
    的一声將其抽离躯体。
    “竖子!尔敢行此诡诈之事?!”
    寄附於杖中的黄魔老祖残魂怒啸而起,催动黄金圣杖剧烈震颤,杀戮之气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竟將余元新生不久的皮肉再度撕裂。
    可余元眼中神采不减反增,兴奋与狂喜几乎溢出眉宇。
    他双手各执一杖,將金纹流转的长杖与稍短些的圣杖並举至眼前,细细比对二者形质异同。
    通体灿金、高约半丈的长杖与五尺余长的圣杖皆浮动著寒刃般的银白色辉光,杖身並无繁复雕饰,只嵌著几道古朴晦涩的纹路,杖尖锋锐无匹,仿佛隨意一挥便可割裂长风、破开金石。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